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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只猫 ...

  •   “清和。”泰始帝唤道。他身后的小和尚略微上前了一步。

      这是斐寻入殿后,第一次将目光落在那位小和尚身上。

      那张脸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熟悉到她作为孤魂野鬼的头一年,恨不得能化为厉鬼,啖其肉、饮其血,去搅他个夙夜难安!

      旁人见这小秃子眉清目秀、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但斐寻可见识过他的冷硬无情,见识过他表面逸志高情、满口仁义大道,暗中却串通穆晦、许政施以毒酒这种卑鄙手段,以“彗星袭月,女主祸国”抹消她的一切功绩,扶狸奴上位!

      穆晦可以因家族为她父亲所害、一介世家子沦为奴婢而暗恨,许政可以因被迫为男后而怨怼,但这宋离,这宋小秃子,有什么理由来加害她!

      内心再不甘,斐寻也仅仅是目光清淡地扫向今世的宋离,如当年一般见一陌生人。

      重生归来,她没有非要向故人讨个说法的念头——不论是出于何种理由,伤害都已施加,过分纠结往事旧情,毫无意义——她只想保住自己性命,坐稳江山,令辽贞铁骑再不敢南下!

      若有人阻碍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清和是宋家人。‘清和’是他的法号,如今他既已还俗,你可以唤他本名‘宋离’。他天资颖慧,学术精博,可以辅佐你。”泰始帝徐徐道。

      哼,确实学识广博,连星象谶纬都了解,连她女子为帝、名义不正都能“了解”。斐寻面从腹诽。

      “清和的祖父于国有功,他可承恩特许入仕。”泰始帝侧头望向宋离,“你想直接入朝,还是先到东宫、从太子洗马做起?”

      “离,愿任洗马之职。”宋离揖礼道。

      斐寻诧异抬眸,又迅速反应过来,神情如常。

      上辈子,宋离答的可是直接入朝,于是祖父给了他奉议郎的品阶,与九寺五监中的一个位置,又调侃他道“你既要跟随阿寻,何不领东宫洗马一职”。

      结果,本端着高人超逸姿态的宋离,头冒冷汗、嗫嚅推拒,脑袋在灯火中反着光。

      正是这副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让前世的斐寻起了兴趣,有事没事就逗逗这小和尚——嗯,还俗的小和尚——最爱看他一本正经板着个脸、耳垂却渐渐滴血的模样。

      可这般不近女色的清纯样子,也许只是身上披着的一层羊皮。斐寻以死亡为代价,揭示了羊皮下的漠然无情。

      泰始帝做完了对宋离的安排,重新望向斐寻。

      这位出身不高的年少女郎,初显丽色、尚存青涩,若非她此次自荐、求助于他,恐怕将来难逃联姻辽贞的命运。
      可她脊背挺得如此直傲孤绝,眼里尽是掌控自己人生的坚韧与勇气,也许,真的能跳出数十年来宗室女子的既定命运,并为这危机四伏的王朝注入生机呢?

      他缓缓道:“那我……就将这江山,交给你了。”

      斐寻郑重叩首,行大礼。虽然只是再次经历前世的托付,她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这一回,她绝不会让辽贞有机会长驱而南。

      斐寻与宋离退出甘露殿后,泰始帝身后的亲信宫侍犹豫着问道:“太上皇……真的放心将江山交给一位女子吗?您真的同意公主的全部政见吗?”

      泰始帝不答,目光悠远,望窗外风云万变,眼底有上位者的冷漠,亦有阅历不凡的沧桑。

      *

      斐寻回到自己的昭阳殿。

      宫女白荇迎上来,行礼后道:“殿下,穆晦高烧未退,仍在昏迷当中。”
      她知道公主同情这位身世凄惨的宦者、所以昨日将其从内常侍手中救下来,于是等公主回来,第一时间向公主禀告这人的情况,谁料——

      “哦。”斐寻颔首,语气平平,直到步入西侧间,净手后踢蹭开鞋袜,坐于榻上,终于语气热忱了些,“开饭啦。”

      白荇虽觉奇怪,但天大地大、主子最大,于是吩咐候在外面的宫女上菜。

      穿着飘逸淡霭色纱裙的宫女鱼贯而入。随着她们莲步轻移,红绣履于涟漪般荡漾的裙摆下方若隐若现,如初夏碧湖上展露的荷花苞,悦目娱心。

      斐寻托腮,欣赏了一番。空气中飘散着香脂味,来自这一时期宫女中流行的玫瑰露;宫室中焚炙的清淡合香成为了背景,却恰好中和了香脂的馨甜,更显尾韵清远。

      “今日殿中所用之香,含角沉、丁香、龙脑、麝香……唔,还有荔枝蜜。”

      白荇莞尔道:“此为‘婴香’,正由以上几物制成。殿下不曾学过调香,却能完全猜中,鼻子可真灵。”

      斐寻勾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这时候的“她”确实未曾学香,但一年后的“她”,却是跟许政学过。只是那人嫌她对此类雅事毫无悟性,不愿再教她,最后,她是从曾为世家子的穆晦那里,习得了调香技法。

      一道道菜品从食盒中取出,佳肴之香暂时盖过了空气中的香料味。

      斐寻看着白荇柔夷扶上黑檀木筷,为她布菜,眉眼逐渐安宁、软和下来。

      前世她临死时,白荇等近侍都已因年长、出宫婚配,所以未被帝位更迭牵连。今生,她换了条道路,前途未卜,但亦会保护白荇她们平平安安。

      她左手一勺雪霞羹,右手一筷莲房鱼包,满足地眯了眯眼。

      真好。她有了重来一遍的机会。天知道变成鬼魂的那些年,她有多怀念美食的味道,以至于看到垂髫小儿捏着个最普通不过的广寒糕,都忍不住飘上前,“啊呜”一口——
      被穿过它。
      貌似感到一阵阴风的小孩,吓得哇哇大哭。她赶紧一蹦千里,远离那聒噪的声音。

      餍足之后,斐寻懒懒窝在榻上,抚抚肚皮。

      白荇见自己主子心情不错,再次提起先前那件事:“殿下……需要遣人去太医署请医官为穆宦者看病吗?”
      毕竟人是主子主动救下来的,在听到明确的相反指示前,她不敢妄加揣测、掉以轻心。

      斐寻翻翻手掌,看着自己的指甲。今晨她醒来后,便得知了穆晦发烧的消息,但当时她刚从那场噩梦醒来,正梳理着过去记忆,一想到今日是向祖父自荐的日子,便囫囵用了朝食,匆匆往甘露殿去了。
      如今认真想来……前世,穆晦这时候有生病吗?

      她不记得了。

      也许,这是除掉穆晦的好时机。

      长睫遮挡下,斐寻眸光冰凉。

      可……既然桓、沈两家要除掉她,即使没有了穆晦,也会有“张晦”“李晦”之类的安插到她身边。
      穆晦,如今她对他可说是知根知底,若来个新人,今生的变数就更多了。

      要暂时放过他吗?斐寻左手摸摸右手掌心。

      不如先去瞧瞧他吧。斐寻下了塌,抻了抻腰,往宫人的寝屋走去。就当消食了。

      白荇连忙跟上,看着自己主子趿拉着绣鞋、雪白的脚后跟在波光流淌的丝裙下一晃而过,无奈地叹了口气。

      *

      屋室狭小,采光倒比其他宫人的居所要好。

      斐寻绕过桌案、坐榻、衣架等物,来到穆晦床边。

      他闭着眼的时候,看起来倒很温顺——除了灌她毒酒的那一刻,他什么时候不温顺?
      从来都是他对她最有耐心,会为她调蔻丹,为她抚乐音,为她面面俱到,所以她才赏识他、信任他、依赖他,从他那里学了合香之道,学了茶艺,学了插花,叫那群名门世族的郎君与娘子再也不能暗地笑她粗俗鄙陋。

      前世今生,斐寻第一次细细打量穆晦的面容。

      这人的容貌与许政一样出色,甚至五官更精致一些,趋于明锐艳丽,但许政的萧然风仪更胜一筹——当然,可能是穆晦成为了宦者的缘故。

      她父亲咸宁帝听信小人谗言,致使穆家满门抄斩,只有十三岁的穆晦因桓家的进言逃过一死,但结局也没好多少,甚至更为耻辱——去/势,入宫为婢。
      若不是这场人祸,时至今日,穆晦该成为誉满京城、与许政齐名的公子。

      前世,她正是因为这点动了恻隐之心,让他免于残忍严酷的内常侍的责难,并收留他。然而,殊不知“英雄救美”也可能是“农夫与蛇”,这人后来会成为桓家手中的棋子,最终化作挥向她的利刃。

      斐寻注视着床上人脸颊与眼周的红晕,抬手碰碰他的额头。确实很烫。
      可她在内常侍下手之前,就将他救起,他没挨那顿毒打,怎么会体弱到高烧呢?

      斐寻困惑,揭开了被角,掀开了他的衣襟,只看到旧伤留下的疤痕。她双手下移,一直按到他的腹部,对方也没有痛哼,想来是没有内伤的——哦,也可能是烧到失去知觉。
      这人不会从此就傻了吧?

      此时,床上的男子发出几声呢喃,斐寻弯腰倾听,直到耳朵都凑他嘴巴上了,仍然什么也没听清。
      她不欲浪费时间,打算起身离开,男子却睫毛颤动着、睁开了双眼。

      隔着薄薄一层空气,两人瞪视着对方。

      斐寻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还按压在人家的肚皮上,正要抬手以示心思清白,却被身下人扣住腰、猛地拽入怀中:“婢……”
      温热的液体划过她的额角,蜿蜒至颐靥。

      婢、避、碧……还是什么?——陛下?!

      斐寻骇了一跳,浑身一个激灵,撑手去推男子。对方不理会衣衫不整,箍紧她、不让她离开,一双通红的凤眸凝睇着她,眼波沉黏浓稠如醇酒,不可捉摸。
      前世被/强/迫着饮下毒酒的回忆,如洪流冲入她的脑海,冲击得她四肢僵硬,遍体森凉。

      不对,不对。
      十五岁时的她面对此场景,该是怎样的反应?斐寻挣扎着,将床板拍得梆梆响,喊候在外头的近侍:“白荇!白荇!
      “你快叫个医者来看看!这人怕不是脑子烧出了什么毛病!”

      白荇听见惊叫,自然是先去查看主子的情况,而在她步入房内的一刹那,穆晦松开了斐寻。

      斐寻站在床边,顶着穆晦的目光,惊魂未定,却还是装作一副天真烂漫少女的气急败坏样,跺跺脚、拢拢微乱的头发:“白荇,你叫人好生看看这人的脑子!”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因为心急,走到一半鞋子脱了脚,不得不回身拾履。

      白荇不明状况,但还是皱眉剜了眼支身坐在床上的穆晦。她本就不赞成公主救下此人——天之骄子一朝沦落为阉人,忍辱数年,多少会有那么点大病在身上。怪瘆人的。

      穆晦目送斐寻翩跹的裙摆消失在门外,等白荇离开后,双手捂脸,落着泪、低声笑起来,脑海中是少女因慌乱露出的一截雪白脚踝与玉足。
      ——依旧不好好穿鞋子。
      ——她还是她。

      前世这日,他没有发烧,所以去参拜了公主,向其谢恩。

      昨天风雨凄凄,今朝却是晴空澄碧。绿树阴浓,残红铺阶,公主在院中蔷薇架下见了他。
      她打量着他,目光却不叫人讨厌,眼里的那份认真与郑重,让他局促不已。惶惑中,他听见少女清甜的嗓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可却得不到下一句。一阵令他焦灼的沉默后,终于有了下文:

      “往后,你就叫 ‘元熹’吧。”

      熹,取“天亮,光明”之义;元,有“大,善,原本”等意。他从一开始,就领悟了她对他的好。
      从此,穆晦,字元熹。

      他以为在那暗无天日的七年后,自己终于迎来了羲和,却不知这朝日还氤氲着清晨的霜露,吝啬而凉薄,照耀不过短短月余。曦光是他人的曦光。

      *

      第二日,斐寻从头痛欲裂、鼻塞咽痛中醒来。虽然她昨夜因梦回毒杀境遇,没睡好,可她害病,明显是由于昨日探望、被穆晦过了病气。
      真晦气。她欠他的?

      “白荇……”她闷声叫道。

      白荇听到带着鼻音的呼唤,领着手端梳洗用具的宫女进屋,看到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面容的公主:“殿下感染风寒了?”

      “嗯。”斐寻苦着脸,皱皱鼻子。

      白荇打发了一人去请太医。

      “今天不会有人找我,我不想梳妆了。”斐寻抓着被子,“朝食拿到寝屋里来。”

      “是。”

      嘻。斐寻享受着白荇的顺从,心道还是单身好,恣心所欲。前世娶了位世家子,就仿佛身边有了册人形戒律——举重若轻、飘逸宁人的风神下,铺陈的是一条条礼仪世范,累得慌,没意思。所以后来她才会愈发看重穆晦,因为元熹任她予取予求。
      正想到这里,便听白荇道:

      “殿下,穆晦说他身体已康健,来询问当何职。”

      斐寻不光鼻塞,还心塞塞。这人连累她生病了,他自己怎么就康复了?
      哦,差点忘了,今世她还未给他取字。

      “你随便安排吧,比如院里的洒扫活计之类……算了,叫他来侍朝食。”斐寻忽然记起自己昨日的猜测,想验证一下,所以倏而转了话头。前世自己就是安排他做了近侍,不管怎样,照旧,是不会出错的。

      洗漱、更衣完毕后,白荇只给斐寻梳顺了头发,没有挽髻,方便她休憩。

      穆晦走了进来,行礼道:“小的参见公主。”身后是送来朝食的宫侍。
      他伏着身,视野里是少女垂落至床脚的青丝。

      斐寻微抬下颔,“起吧”,扶着白荇、懒洋洋下地,坐到榻上,斜倚着凭几。

      宫侍将碗碟呈于案上,退了出去。一阵静默后,穆晦看到眼下青黑、精神不济的少女抬手掩口、秀气地打了个呵欠,然后睁着双湿漉漉的水眸瞧傻站着的他:“不会侍膳吗?”

      这含嗔带娇的一眼,这鲜活的责怪声,叫穆晦心头涌出热流,汩汩作响。他揩了揩手心的汗,才将手伸出袖口,拿起案上的公筷。

      斐寻狐疑地看着他的动作。前世的穆晦服侍她七年,对这些事已驾轻就熟,怎么连握个筷子都会像新来的宫人一样手抖?
      可若这人不是重生,昨天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情绪激动,难不成是把她当作他阿娘了?除此之外,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他的行为——穆晦和大多世家子一样,含蓄内敛,不外露情感,向来不失仪。

      然而,下一刻,斐寻看到穆晦执筷夹起了一块蜜糕。
      她面上只弯弯眼睛,心里的小人却幽幽地笑开了。果真是故人来。

      她从小有心气乏源之症,不是什么严重的毛病。但七岁时为了与其他贵女公子一样,入国子监学课,尤其是骑射,她隐瞒了这一弱症,白荇都不知道此事,只有穆晦后来觉察到了,知晓她饭点前常目眩头晕、喜先用甜腻之物。

      斐寻含了口白荇递过来的山药羹,便见那蜜糕送到了自己碗中。

      她目露怡悦,实则无动于衷。
      ——这人堂而皇之,就不怕暴露吗?是了,他不知道自己也是再世为人。
      ——嘻,那自己可就好下手、放心地下手了。

      穆晦看到公主贝齿咬上那软糯的蜜糕、继而樱粉色的唇瓣微阖、在那洁白的糕体上压出一道弧度,内心愈发滚烫,烫得他骨头都快软了,手中筷子滑落几分、“叮”地敲上了下方瓷盏。

      白荇严厉地看了他一眼,对公主道:“此人过去是粗使宦者,毛手毛脚的,公主真的要叫他侍膳吗?”

      斐寻舔舔唇,白荇所言极是。既然已证实了猜想,她可不能再叫这人服侍饮食了。

      她假装思索了一番,问道:“穆晦你曾是世家子,想来会琴与箫吧?”前世她顾及他的心情,从不当面提他曾经的身份,可即使那般用心,他喂她毒酒的动作也毫不含糊……如今,她就不客气了。

      “回殿下,小的会。”穆晦垂眸。

      “唔,那就去乐室候着。”斐寻喜音律歌舞,所以有间乐室。

      “是。”

      斐寻冷眼看他与前世一般温顺的态度,道:“我不喜欢‘晦’字。既然你入宫,又没有长辈取字,就由我赐字‘元熹’吧。原元之元,微熹之熹。”

      “谢公主赐字。”

      怎么回事?
      前世她可没明说“赐字”,只是取个别名罢了,现在都这么侮辱,戳这人痛处了,他还一脸感激地行拜礼?……怕不是有什么毛病。斐寻今晨本就胃口不佳,这下彻底吃不下去了。
      “我再去睡会儿。”她脚踩上地面。

      穆晦下意识地蹲身,为她穿鞋。

      “就几步路,不用穿了。”斐寻烦躁地踢踢腿。

      穆晦握着她的脚踝,没有放开。“殿下,立秋已过,地升寒气。”

      斐寻不乱动了。

      白荇望着那一坐一蹲的一对人——殿下和穆宦者,是不是太亲昵了?

      *

      斐寻躺了半日,期间接受了太医的诊治,喝了药,终于感觉好受些。下午,她去了乐室。

      “你会弹秦筝吗?”她问穆晦。

      “会。”

      “那就来一曲吧。”斐寻下巴指指搁在架上的筝。这人可真不掩饰再世为人的事实。

      前世此时,他自然和其他世家子一样,只会箫、琴之类的雅乐。可比之琴的沉雅内敛,斐寻更爱筝笛琵琶等艺人之物的高调易感,后来叫穆晦学了这些乐器,方便她练舞。
      那时她还想传民间的伎人进宫,却被许政阻止了。真可笑,她父亲与权贵酒池肉林、夜夜笙歌的时候没人规劝,她不过是想在政事之余轻松一下,倒被臣下谏言了。

      只有穆晦,会陪她玩赏那些乐器,为她伴奏助兴。斐寻目光落在弹筝的男子身上。可为什么他要杀了她呢?

      清脆筝声中,她靠近男子,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梅香,直视他,饶有兴致地“好奇”问道:“为什么你会秦筝呢,还那么熟练?”

      幽泉般的乐音戛然而止,对方望着她:“我、小的……”

      “为讨本宫欢心?”斐寻被自己逗笑了,放肆笑出声,“可昨日是你我第一面欸!”却见穆晦的眼角渐渐绯红一片。

      噫,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两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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