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颂锦书》妘果

15、第 15 章

　　阿颂用了晚膳，轶儿便端来了一碗汤药：“主儿，该喝药了。”阿颂摆手，往后退：“这什么呀？怎么这么难闻？”“太医开的药方，奴婢亲自去拿的药，又按着时辰来的，这会儿喝药性最好。”阿颂苦着脸并不想喝，绿竹拿着蜜饯罐在一旁等着。
　　齐钺还没看见人，便听到阿颂说：“这比那避子汤还要苦。”进宝明显看见齐钺脚步一顿，想要喊一声，齐钺摆手，让他出去，自己走进去。阿颂还咬着蜜饯，看见齐钺走进来呆住，连忙咽下去：“见过皇上。”“起来吧。”轶儿和绿竹悄悄退下去，屋里只有齐钺和阿颂两个人。
　　阿颂还是站着，齐钺说：“站着干什么，坐。”“是。”“今日的事，虽然还没有查清楚，但是应该和安贵人关系不大。”“当真？嫔妾谢过皇上。”齐钺见她眼睛一亮，问：“这么开心？”阿颂轻轻摇头：“只是不想误会了安姐姐。柔福宫的人都对嫔妾很好的。”
　　齐钺没有说话，看着阿颂，她嘴角微微勾起，带着浅浅的微笑。见齐钺看着自己不说话，阿颂低下头：“皇上看着嫔妾做什么？”“...你对林妃，可有什么看法？”阿颂张了张嘴，林蔚对自己什么态度，齐钺是知道的。问她的看法，难不成是怀疑自己？阿颂垂下眼：“从前是嫔妾做的多有不对，林妃娘娘对嫔妾，也不是那么喜欢。嫔妾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对娘娘有任何不满。”齐钺看着她的侧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他没看到，阿颂桌下的手一直紧握着。
　　说是考虑到阿颂的身体，今夜齐钺没有任何的动作，很安静的躺在外侧，阿颂也不敢动，只是背对他侧躺着，不由来的紧张。耳边是齐钺沉稳的呼吸声，突然听到他说：“睡不着吗？”“皇上恕罪。”“是身体不舒服？”“...没有。”“那睡吧。”再没有声音，阿颂翻身平躺着，不敢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颂挣扎好一会儿，咬咬牙，轻轻地往齐钺身边靠了靠，便不再动，慢慢睡过去了。等她呼吸声平稳以后，齐钺睁开了眼。
　　第二日齐钺睁开眼，发现自己是侧躺着，怀里是还没有醒的阿颂。她缩在他怀里，静悄悄地，齐钺都可以看见她脸上微小的绒毛。阿颂的皮肤很白，披散的长发有些在他的胸口。自己的手，甚至是横在阿颂的腰上。
　　齐钺走了没多久，阿颂才醒过来。文茵服侍她的时候说：“主儿，奴婢看到皇上走的时候，给您掖了掖被子，还特意放轻了动作，没让奴婢叫您。”阿颂一愣，点点头：“多听着点儿内务府和华清宫的动静。”“是。”
　　得宝办事很快，没过几天就查出来，是原先方氏身边的人，想办法留在了华清宫办事，找准机会下的手。问她原因，说是方氏气不过明明自己和佳嫔一样努力，却始终没有身孕，最后还被贬为庶人。阿颂听完文茵的话，感慨道：“这才几天，她就能这么快找到人顶替。”“到底是和皇后娘娘抗衡的人，林妃还是有本事的。”“...方氏，怎么样了？”文茵轻轻地说道：“半个时辰前，皇上已经派人，送了白绫。”
　　阿颂没有说话，只是抖。文茵蹲下握住她的手：“主儿，不怪我们的。”“如果，如果不出这件事，她还能在冷宫留一条命。是我害了她！”“主儿！”
　　阿颂晕倒了。但是文茵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默默守着，幸好一个时辰之后阿颂醒过来。见阿颂醒来平静多了，文茵才放下心：“主儿，还好吗？”阿颂无力地点头：“文茵，你跑一趟，被让人瞧见。”
　　雪阳宫里，林初雪的手一顿，笑了：“知道了，不过回去告诉你们主儿，多适应。毕竟，这才刚开始。”林初雪没有看文茵，摆弄着宫人刚摘回来的花。
　　阿颂喝了很久的药，整个冬天已经喝的习惯了，每日轶儿掐着时辰端给她，太医也说身子好很多了。这天阿颂侍寝，刚用过晚膳就被叫过去，路上碰见了林蔚。
　　“见过林妃娘娘。”林蔚挑眉，看阿颂穿着妆段穿花大袄，脸色红润，说道：“有些日子没见你了，这么看着，有皇上的恩宠，是挺滋润人的。”阿颂微蹲着：“娘娘说笑了。嫔妾只是走运罢了，哪像娘娘，盛宠不衰。”“明年才选秀，如今宫里适合侍寝的，确实没几个人。倒是便宜了你。”连带着她宫里的叶苧都重新被皇上召见了。见阿颂不说话，林蔚笑道：“只不过，颂贵人这个身份到底尴尬，没个孩子傍身，挺可惜的。话说，喝了这么久的药，会不会连吃饭喝茶都是药味儿啊？”说完自己往前走，应该是去怡春宫。阿颂咬了咬嘴，送她离开。
　　齐钺坐在床上，见阿颂神色恹恹的，问：“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阿颂回过神看了他一眼：“无事。”阿颂躺下，齐钺盯着她：“说。”阿颂抿着嘴，眨了眨眼，声音轻轻地：“...只是来的时候碰见林妃娘娘。”“她说你了？”阿颂摇头。
　　殿里地龙烧着，暖暖的，齐钺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小会儿，低头吻在阿颂的脖子上，阿颂轻轻颤抖，双手放在齐钺的肩上。虽然阿颂侍寝的次数不多，胆子渐渐地大了，齐钺不吻她，两人却都能感受到更多的愉悦。
　　阿颂也没再喝过避子汤。虽不清楚胡太后知不知道，至少这么久没找过她麻烦。
　　结束以后，阿颂的碎发已经打湿，紧贴在额头上，齐钺撑在阿颂身边，额头上有些汗，阿颂喘着气，抬手，还没碰到他的额头，齐钺就抬眼看向她，阿颂连忙收回自己的手。缓了一会儿，齐钺说：“去沐浴吧。”

　　春天，宫里新选进来五个新人。云常在和赵常在家室不高，只封了常在，岭南苏家的二女儿苏惠，听说选秀时很机灵乖巧，得了贵人。四品顺天府丞家的小女儿封了清贵人。唯一一个得了嫔位的，叫杨开钰，是德妃的侄女，齐钺给了个封号，怡嫔。
　　安璇跟两个人八卦：“听说那怡嫔是个厉害的，在家里时还跟庶姐打过架？”“那可不，”魏从灵抱着手臂：“跟我学功夫的人，能不厉害？”“姐姐和怡嫔认识？”“怎么着我也算她半个师傅。”“这么久不见，姐姐的脸皮越来越厚了。”几人一愣，门外走进来一个人，穿着绯红的宫装，嘴角带着笑。魏从灵见了人，冲上去抱住她：“小钰儿！”
　　杨开钰和安璇阿颂说过话，才清楚她和魏从灵的关系。杨开钰的哥哥一直想要学武，奈何家中长辈想让他跟祖辈一样做个文官，后来认识了魏从灵的弟弟，便带着自己妹妹和魏家姐弟一起。再后来魏从灵入了宫，杨开钰倒是越来越像魏从灵的性子。虽然大了她几岁，关系却一直很好。
　　“你怎么入宫来了？当初说好了你哥和你一个在京中一个去西北的。”杨开钰冷哼一声：“是嘛，说好的。我不就来了。”魏从灵一愣：“你哥去西北了？家里答应他了？”“他比驴还倔的人，爹娘怎么说的过他。又赶上选秀，家里只有我合适。”“你三姨娘那个女儿呢？”“她？就她那个性子，指不定那天宫里就封了口井呢。”安璇和阿颂惊讶于杨开钰说话和魏从灵一样直率，也难怪是一起玩儿的密友。
　　几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下午，直到宫人来通报齐钺翻了她的牌子，杨开钰才依依不舍地说：“怎么一来就是我啊？”“你位份最高，又与德妃娘娘有关系，不是你是谁。快回去准备吧，等明儿我过去找你。”杨开钰撇嘴：“行吧。我走了啊。”“怡嫔再见。”“多谢安姐姐和万姐姐招待。”阿颂一愣，随即对她笑笑。
　　第二日给皇后娘娘请安，杨开钰看见她们也开开心心地打招呼。“这新人到底不一样，看怡嫔这么开朗的性子，想必皇上很喜欢的吧。”杨开钰看向说话的林蔚，笑了：“林妃娘娘说的是，嫔妾也很喜欢皇上呢。”说的众人都是一愣，德妃看她一眼，脸色不虞。曹承悦笑着说：“怡嫔年纪小，说话也直率。”杨开钰对曹承悦笑笑。“你们几个刚进宫的可都还适应？住的如何？”“劳娘娘操心，一切都好。”曹承悦点头，林蔚看着杨开钰，冷哼一声。杨开钰身边的佳嫔瞥了一眼她，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
　　杨开钰陪着齐钺在太平湖边走，身后还跟着苏贵人。齐钺问她：“在宫里，感觉如何？”“很好啊，姑母在，从灵姐姐在，还新认识了安姐姐和万姐姐，皇后娘娘人也好。”齐钺没有说话，杨开钰偏头看向他：“我，嫔妾是不是说错话了？”齐钺看她一眼：“没有。”又看向身后的苏贵人：“你呢？”“回皇上，妾身一切都好的。只是京中与岭南不同，有些水土不服。”“嗯，多习惯习惯，有什么不适应，可以问问皇后。”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是皇后身子不太好，问问淑妃德妃也行。”苏惠眼睛转了转：“是。”
　　佳嫔月份大了，待在自己宫里不出来，明摆着担心自己肚子出问题，聪明的轻易也不去找她。倒是清贵人和云常在去看过她。林初雪让人来找过阿颂：“颂贵人，宫里进了新人，皇上倒是有些忘了您。而且说不定宫里马上又要有新的子嗣了，您还是，要多注意啊。”
　　阿颂皱眉，说不定，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想对佳嫔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