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颂锦书》妘果

13、第 13 章

　　回去的路上，安璇紧紧抓住阿颂，很是紧张：“阿颂，你答应她做什么？她那个样子一看就没安好心，不知道日后会做出什么来，你就这么同意，万一出什么事...”阿颂回握住她：“安姐姐，抱歉把你拉进来了。只是回去后，得帮我瞒着魏姐姐。”安璇看她的样子，长叹一口气：“虽然，我并不想参与这些事，但是我们一起相处这么久，我不想你在这宫里出事。从灵那里我会帮你瞒着的，只是，不管她要你做什么，我必须知道！”阿颂点头。“那个什么忠义侯，成云谦，是什么人？”阿颂停了一下，笑了：“他，是一个好人，于我而言，就像一个亲哥哥一样。”
　　“安姐姐，你了解林家吗？”“林妃的父亲承平侯当初是跟皇上在西南打过仗的，皇上对他还是比较尊敬。林妃入宫时，皇后娘娘与皇上已经有了裂痕，后来因为生了皇上的长子，她在宫中风光无限，许是都知道皇上皇后从前感情多么好，害怕林妃日后也这样，家里就把林初雪送来了。”阿颂疑惑：“林初雪不是林妃的堂妹吗？家里要送，也应该送本家的啊？”“承平侯府的几个女儿在林妃入宫后基本上都嫁了个好人家，剩下一个还没有及笄的，就想着从族里找一个。林初雪虽然长相有些妖艳，但是确实美。”所以，明明和成云谦有感情，却因为家族被拆散了？可承平侯府与忠义侯府在朝堂上大多是对立面，家里怎么会同意他们？
　　宫里少了个宜贵人，就跟地上少了颗树一样，看一眼也就过去了。独独佳嫔，不知怎么了，竟然莫名其妙的受惊了，幸好没什么事，肚子里的孩子倒是好好的。叶苧和林蔚说起这些事的时候，林蔚直翻白眼：“自己找到本宫头上来，到头来自己先倒了，差点连本宫都被拉进去。佳嫔也是，又不是她假孕，也不知在害怕些什么。”叶苧对她笑：“左右，是少了一个与二皇子相争的。只是不知道，佳嫔肚子里的...”林蔚却没怎么当回事，语气平平的说：“哼，生下来再说吧。”“娘娘说的是。”叶苧低头喝茶，不经意的瞥一眼林蔚，淡淡的笑着，这妃位就是不一样，茶都好喝许多。
　　阿颂进来的时候，安璇正在绣香囊，魏从灵笑道：“可以呀，阿颂，听说昨儿逃了侍寝？”阿颂笑了一下：“昨儿不舒服。”“怎么个不舒服？”阿颂不管魏从灵眼里的打趣，说：“这秋老虎让人闷的慌。”“是吗？”安璇收了针，招呼阿颂坐下：“行了，别说她了。”“阿颂，你告诉我们，是不是因为方氏的事情跟皇上置气呢？”阿颂浅浅笑了一下：“我那敢跟皇上置气啊，真是不舒服。”“好，你不舒服。这样，荷香，我记得你上次做的茯苓莲豆粥不错，让人熬一些给颂贵人和魏常在。”“是。”“多谢安姐姐。”
　　御书房里，得宝见齐钺脸色不好，想来一是因为方氏假孕，二，是因为柔福宫那位。也是没想到阿颂是个有脾气的，竟然敢推脱了侍寝。虽然齐钺并不是一定就要阿颂，只是想着当时误会了阿颂，这下阿颂落了齐钺的脸，齐钺虽然没说什么，多少有些不愉。“皇上，您看，这淑妃娘娘送来的水晶糕...”齐钺看了一眼：“拿下去。”“那，奴才让御膳房做些您爱吃的，如何？”齐钺叹了一口气：“让兰云泡一壶薄荷清茶过来。”“是。”得宝出去后，齐钺想到昨儿从柔福宫回来的人支支吾吾的说颂贵人身子不适，因着这秋老虎身上不爽利，让他重新翻牌子。齐钺冷笑：“身子不适？”早上还去皇后那儿坐了一会儿，晚上就不舒服了？之后齐钺也没有再翻牌子，一个人睡竟然好一会儿都睡不着，只想着那天阿颂走的时候，抬头看自己一眼，在长春阁自己扇了她，她离开的时候也回头看了自己一眼。阿颂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些东西，但往往不会轻易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她不爱笑，眼神总是淡淡的。齐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觉得梦里总有一双眼睛在。
　　宫里没人折腾，安静了不少，可阿颂总觉得不踏实，如云和轶儿以为她真是因为秋老虎所以不舒服，两个人变着花样的给她做些易消食的吃食。“原来轶儿手这么巧啊。”“主儿怎么都没夸过我？轶儿姐姐来了，主儿就不喜欢奴婢了？”阿颂和轶儿对视一眼，轶儿笑着说：“如云妹妹做的饭这么好吃，我们都喜欢的。可偏偏我只会做这么些小吃食。”如云眨眨眼：“轶儿姐姐做的糕点很好吃。”“所以啊，轶儿的糕点这么精致，我才夸她手巧。你做饭这么好吃，我都被你喂胖了，这还不是喜欢你？”如云笑了：“主儿才不胖。晚上给主儿做香酥鸭吃。”“好，再来...”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叩叩叩。”轶儿打开门，是文芐。阿颂突然地心慌，曹承悦晕倒了。
　　“可叫了太医？”文芐急急地带她往坤宁宫走：“皇后娘娘的病太医看了无数次，说的都是差不多的话。这回晕倒后，断断续续地喊着贵人，浣秋姑姑这才让奴婢来请贵人过去一趟。”“还有谁知道吗？”“没有，皇后娘娘的病，一直是瞒着别人的。”阿颂愣了一下，加快了步伐。到了坤宁宫，浣秋请她进去。曹承悦就像被梦魇一样，紧皱着眉头，时不时喊着“阿颂”，阿颂走上前，见曹承悦的汗水已经打湿了头发，连忙坐下轻轻地叫她：“娘娘，娘娘。”“阿颂，阿颂...”“我在呢，娘娘。”阿颂握住她的手，没想到曹承悦力气这么大，她刚碰上曹承悦的手就被曹承悦握紧。见她低声呢喃着什么，阿颂凑近，听清楚她说什么，看着曹承悦的脸呆愣了一下，才轻轻拍着曹承悦，让她睡下了。浣秋和文芐见她出来，忙上前问：“怎么样？”“已经睡下了。”“那就好那就好。多谢颂贵人。”阿颂摇头：“娘娘这样，多久了？”浣秋看了一眼阿颂，说：“半年多了。之前生病虽然也会嗜睡，但是是半年多前开始梦魇的。今天是第一次听见娘娘唤贵人的名字。”阿颂回头看了一眼，转过头：“浣秋姑姑，若是娘娘醒了，别告诉她我来过。另外，我会尽快想办法的。”浣秋沉默一会儿，点头：“我替娘娘，谢过颂贵人。”
　　回到柔福宫，安璇和魏从灵问她，阿颂也只是说娘娘有些不适，已经休息了。文茵悄悄看了她一眼，守夜的时候听到里面有阿颂翻身的声音，轻轻挑开了床帘：“主儿？”“我吵到你了吗？”文茵点了灯，摇头：“没有，奴婢一直听着呢。主儿可是因为今日皇后娘娘的事睡不着？”阿颂坐起来，叹了口气：“别人问起来，可千万别说什么。”“奴婢知道的。”阿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问她：“我记得，佳嫔是江南湖州人氏。你可知道些什么？”“奴婢从前还在玉嬷嬷手底下当差的时候佳嫔娘娘入了宫，她好像只是一个布商的女儿，听玉嬷嬷说是因为家里破产就去学了唱曲，因为长的不错被当地的官员看中送来了。玉嬷嬷去给她送东西的回来还说她平易近人。”“她和林妃关系怎么样？”文茵摇摇头：“都说佳嫔是和林妃一起的，不过是佳嫔因为林妃的扶持得了些宠爱罢了。但是除非是宫宴之类的，很少看见她们有来往。”阿颂点点头，没再说话。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曹承悦才醒过来，呆呆地躺着，浣秋进来替她掖被子才发现：“娘娘醒了，怎么不叫奴婢？”曹承悦没有说话，想要起身，浣秋连忙扶起她。“娘娘可要沐浴？您昏睡时出了不少汗。”曹承悦走到窗边，感受到微风吹进来，凉凉的，转头对浣秋说：“不用了，我就站一会儿，你去休息吧。”浣秋欲言又止，替她披上一件衣服：“那娘娘可别站久了，着凉了可不好。”走到屏风回头看了一眼，今夜月亮没有出来，只有外面的几只宫灯泛着微光，斜照进来，淡淡的，曹承悦就站在光影的一侧，神色清冷。浣秋出去以后，曹承悦半晌没有动，风吹的手有些冷，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着的手，就这么一直站着。
　　安璇是十月的生辰，几个人在柔福宫简单的为她庆生。“从前只有从灵一个人时候，我便只能收到她亲手做的木工，又或者是粗糙的绣品。如今阿颂来了，送我的绣品集真好看！”魏从灵顿时不满起来：“好啊安姐姐，原来这么几年你一直嫌弃我送的东西！亏我还尽给你刻些小兔子小老虎的，为了绣好看一点我手都要被扎破了。阿颂就送了本书，你就喜欢的不得了！”阿颂笑了：“魏姐姐不会女红，竟然还会绣花？”安璇不理魏从灵，笑着对阿颂说：“都在我的抽屉里，待会儿拿来给你瞧瞧。”“你们俩！”安璇和阿颂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揶揄，笑得不行，不管魏从灵气的跳脚。
　　阿颂看着安璇和魏从灵争辩她绣的手帕上到底是不是兰花，笑的不行。“说来，魏姐姐就是下月的生辰，不知道姐姐想要什么？”“我？我没什么想要的，这样吧，如云和轶儿做饭好吃，就给我做一二十道菜吧。”安璇睨她一眼：“吃成猪吧你。”兴致上来了，三个人喝了酒，安璇和阿颂喝不过魏从灵，几杯下肚便被魏从灵赶回去了：“说话都不利索了，赶紧走赶紧走，下月我生辰的时候可得好好陪我喝一顿。”阿颂看了一眼安璇，对她点点头，起身回了自己殿里。第二日吃了早膳，却被安璇叫过去。走进去看见安璇里拿着一张纸，轻轻地颤抖着。“安姐姐？”“阿，阿颂。”“这是怎么了？”荷香回答她：“回贵人，今日一早，雪阳宫差人过来，说是给我们主儿送生辰礼。”林初雪？她送什么？安璇急急地拉过阿颂：“阿颂，这是，这是许郎写的。”许郎，就是当年安璇喜欢的那位教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