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色女攻略病娇》夕子月

27、西厢房

　　“有啊。我撕布告的事，你们千万别告诉我爹娘，不然他们又要说我不像话。”孩童噘着嘴，说起话来倒是有模有样。

　　慕苍苍挑了一下眉，一把揪住孩子的衣服领子，鼻尖对着他的眼，“若你撒谎，哥哥我可不会把你当小孩。”阴恻恻的语调，再加上最后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足以震慑住一个小娃娃。

　　“知、知道了。”孩童面色有些发白，重重点一下头。

　　墨晚晚起身的时候，捶了一下慕苍苍的背，看把孩子吓的。

　　即使是一个孩童，也是一条宝贵的线索。

　　三人漫步在街上。

　　“我爹去买猪肉的时候，我跟着去看杀猪了，我爹说他家的猪肉香。”

　　孩童拉着哥哥姐姐的手，一边说。

　　“他家左边有个茅草屋，右边是猪圈。好奇怪，我家右边是屋子，左边是茅坑。”

　　墨晚晚扶额，小屁孩到底在讲些什么啊。

　　“然后呢。”慕苍苍倒是有耐心，他侧过头，真的有在认真听孩子讲话。

　　“我一直以为左边的屋子不住人，杀猪那天人很多，他们都在看杀猪，没人注意到我。”

　　“所以西厢房有人对吗？”墨晚晚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她提起手中装满黑雾的袋子，那袋子凸出一角，方向标似的。她看了眼慕苍苍，他袋子指的方向同她一致。

　　这时，孩童却停住了脚步，双腿有点哆嗦。

　　“我我我不清楚，是人还是鬼。应该是人吧。”

　　“跟画上的衣服有什么关系？”慕苍苍握紧孩童的手，“难不成——是给你穿的？”

　　“不是——我看见一双手，在缝衣裳——”

　　顺着孩童的目光望去，西厢房纸糊的窗子破出黑洞，里面什么也看不见，粗糙的毛边打卷，在风中悠闲摇摆，似在揽客欢迎。

　　他看见那双爬满皱纹的手，曾在这窗子的黑洞内缝补衣裳。

　　“那衣裳长得和画里一样。”

　　袋子中凸出的黑雾箭头也的确直指这处。

　　院中，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土黄色的布衣，微微佝偻着背，将桶里提的泔水朝猪圈一倒，浑浊的液滴溅在石头堆起的围墙边，猪叫声立刻向男子所在的位置簇拥而去，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

　　堂屋木门打开，日光照射到屋内的地面上，可以透过屋内亮处看见有孩童在嬉闹。

　　这样温馨的一家，竟然是恶灵的源头吗？

　　墨晚晚忽觉右手一紧，刺痛传来，低头看，自己的手竟同慕苍苍的绑在了一处！

　　两道粗糙的黑线没入手背，红色的血顺着彼此的皮肤流了下来。

　　那孩童早就化作一团黑雾，在空中盘旋，发出桀桀怪笑声。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哥哥姐姐，你们今日可以——一起死啦！”

　　这到底是何方妖孽？他们竟未察觉！

　　墨晚晚脑中忽现出一个知识点——低阶恶灵没有伪装的功能，而吸收了诸多恶念与灵气的灵妖却可以变换形态，甚至连捉妖人都很难发觉。

　　何况伪装成一个梳着羊角辫，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墨晚晚出子斩断二人手中针线，一串串棋子升起，排列的锁链连缀成大网，朝空中黑雾兜头罩去。

　　却被灵巧地躲开了。

　　那黑雾仿若俾睨众生的姿态，看着下方吃瘪的一男一女。笑声更加喧嚣刺耳。

　　“让灵儿来为你们操办——冥婚吧！”

　　慕苍苍看着她的血留在自己手背上，有一丝隐秘的快慰，但很快，眼中的黑雾便化成了滔天怒意。

　　敢伤她！

　　他微阖双目，口中默念着咒诀，风铃在他的腰间晃动，袋子中的黑雾尽数而出，像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对着空气中的那团又撕又咬。

　　墨晚晚趁机将黑雾网住，逐渐收紧，手背上的鲜血顺着滑到手腕，滴落在地。痛觉清醒地攫取她的意识，此刻，她双目盯住那团，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杀之而后快。

　　那黑雾挣脱不得，被压迫地越缩越小。

　　那户院中的人家仿佛被屏蔽一般，丝毫没有觉察出门口的异样。男人倒完泔水，收拾一番便迈入屋内。两个扎着头发的孩子跑出来，在院中抓石子，玩累了，将石子丢进猪圈，引起猪群一阵骚动，叫声险些盖过灵妖的声音。

　　“你们捉妖的，难道就不问问我为何杀人吗？”黑雾里，一双豆子般大小的蓝色珠子一明一灭。

　　后有猪叫混着孩子的哭声，前有灵妖不知死活的临终遗言，墨晚晚心烦意乱，她可不愿听什么感人故事。十指用力，棋子继续收缩。

　　慕苍苍用风铃催动的小恶灵们加剧了噬咬，显然，他也不愿听，临终遗言很可能是个拖延时间的缓兵之计，和灵妖也没什么可讲。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雾中，那两颗蓝色的珠子随着发沉的声线在一瞬间变成了红色。“那就一起死吧！”

　　墨晚晚感到一阵眩晕，手背上的伤口隐隐发黑，清醒的最后一秒，似乎跌入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之中。

　　棋子在她昏迷的瞬间破碎，黑雾逐渐壮大起来。

　　慕苍苍被怀中的墨晚晚带着向后退了几步，他头沉沉的，一个眨眼的功夫，身体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不过他口中念诀不止，由他操控的恶灵傀儡一般持续攻击，不伤不累，还在和灵妖缠斗。

　　等墨晚晚昏过去，他额心紫色的纹路突然忽明忽暗起来，伤口处的毒素随着血液流出来，灵妖的毒根本伤不到他。

　　“你是魔。”灵妖在利用毒素试图操控他们二人之前，看见慕苍苍额心的紫光，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可疑的是，他怀中的少女虽受伤昏迷，体内他下的毒却越来越少，竟也顺着伤口逐渐排出了，明明是人，却有强大的自愈能力。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困在了一处幻境，是灵妖耗尽最后的力量制造的，周围是茫然的黑夜。

　　慕苍苍垂眸看着手腕上缠绕的抹额染上了发黑的血，不禁皱起眉头，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纸，咬破手指，在上面划了几笔，贴在抹额上。

　　符纸消失，那些污渍也随之一同消失，抹额恢复了原本的薰衣草色。他的眉心舒展。

　　“这条带子难道比命还重要？没了泪落，你只能自己排毒了。”心中一道焦急且略带不解的声音响起，慕苍苍抬起手腕，看了看从伤口冒出的血。

　　“区区小妖，你竟然陷入他的幻境，还搞得如此狼狈，丢人！”

　　慕苍苍将墨晚晚靠在自己腿上，双臂抱着她，合上眼，开始运功排毒。

　　像是一对情侣在黑暗之境安闲自在地闭目养神，紫色的雾气缭绕在他们周围，画面透着几分诡异。

　　“我必须隐瞒身份。”若她知晓了我的身份……他眼睫一颤，他不敢想下去，心中涌现出恐惧。

　　“所以你就任由她昏倒？”

　　“她有我的泪落，不会中毒的。是我让她昏倒的。”她不知道他偷偷在身后下了药，至于她受过的伤，他便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好了——他不仅要冲破幻境，还要将灵妖的灵与念彻底掐灭，让它永远消失在世间。

　　紫色的纹路清晰地显现在他额心，周身卷起一阵风暴，怀中的少女像个熟睡的乖宝宝，浑然不知发生的这一切。

　　慕苍苍压抑许久的魔性终于爆发了。

　　幻境对慕苍苍这样的魔根本不起作用，更何况——他的杀伤力一直在疯长，包括杀戮的恶念。

　　紫色的火焰灼烧着黑暗，火势逐渐上涨，他的耳边传来尖利的撕裂声，最先被焚毁的是黑色的怨气，黑夜逐渐褪去颜色，晨光熹微起来。

　　眼前出现星星点点的亮光，是这座城的天地灵气，还有一个黄色的圆点，类似灵魂的碎片，正在慕苍苍犹豫要不要继续焚烧时，他们穿过火焰，径直钻入了墨晚晚的体内。

　　慕苍苍心下一沉，失声道：“晚晚。”

　　四周的紫色火焰渐渐微弱，熄灭，上空裂开了一道口子，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

　　他们又回到了家户的门前，猪圈里的叫声此起彼伏，与慕苍苍紧张的神情格格不入。

　　他心里烦躁，一道白色的弧线划过围墙，精准地落入猪圈内，顿时没了猪叫声，只有踩踏稻草发出零星的细碎声。

　　“姐姐，醒醒。”慕苍苍将墨绿色的药瓶打开，放在墨晚晚鼻尖，发觉她眼角残存的泪珠，见她眼皮一动，便立刻将药瓶收了回去。

　　墨晚晚缓缓醒来，看见近在咫尺的慕苍苍的脸，墨色的眸子迷离，她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很真实，胸中的痛楚还未完全消散，可刚才……不是在和灵妖打架吗？怎么会突然晕过去……

　　慕苍苍脸上露出释然后灿烂的笑容，“幸好姐姐只是昏了过去。”

　　墨晚晚站起身，眼前的家户同梦中景象重叠，她鬼使神差地推开门——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西厢房。

　　正巧屋内的中年男子走出来，看到了院中的两位，少年扎起高高的马尾，面庞稚气未脱，眼神却透着几分凌冽，少女身姿窈窕，正看向自家的西屋——

　　“你们……要干什么？”他们绝不是寻常的百姓。

　　“家中可是有老人？”墨晚晚开门见山。

　　听完她的话，中年男子面上闪过一瞬的惊慌，随即微低着头，面上笼罩着阴影，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原来就是问这个事啊，你们走吧。没有老人，就我们一家四口，就只有四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