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色女攻略病娇》夕子月

24、真是讽刺

　　脚下的石板路褪了颜色，铺展开古色古香的木地板。

　　慕苍苍抬眼，“师尊。”

　　莫问坐在床边，用法术探她的伤况，随即从手中变出一朵心莲，送入她的体内。

　　他们四人无意间将禁地打开，也是冥冥之中的机缘。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禁地再次开启，预示着妖鬼横行，浩劫即将来临，同样预示着，

　　飞升。

　　慕苍苍立在一旁，他神情阴郁，好似将自己整个包裹在密不透风的阴影里去。

　　“你最擅长用药，为何不救她？”一道声音响起，从迷雾之中，就一直缠着他不放。

　　不救？害人的药倒是擅长，救人的药……他眼眶有些泛红，手渐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一贯防备人心，旁人动他一分，他便要十倍奉还，却从未想过救人，如何救人。

　　这药，没能保护自己，这命，反倒由她来救。

　　真是讽刺。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笼罩着他。

　　太弱。

　　太弱了。

　　他要强大，他要保护晚晚。

　　“不如随了我，修魔。”

　　“修仙太慢了，修魔吧。”

　　“难道你想当一辈子窝囊废吗？”

　　“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窝囊废！”

　　给我闭嘴！

　　慕苍苍身体紧绷，近乎颤抖，强咬着牙关，忍住了切齿的话。

　　床前的莫问凝眉细思，他刚一动作，慕苍苍便立刻拨开阴影，“师尊，师姐情况究竟如何？”上前几步，等待师尊答复。

　　莫问沉默不语，

　　晚晚的元神正在一点一点消散，即便用了仙家的珍宝护住心脉，也只能暂时拖延一些时日。

　　至于恢复乃至痊愈，已不大可能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却像一块岩石，压在慕苍苍心板上，沉重不已。

　　慕苍苍抬眸，床上躺着的人儿像一张薄薄的纸片，生怕一阵风从门口奔来，将她卷起，飘零而去。

　　师尊已经离开，他关上门，坐在她身旁，伸出手指，缓慢又仔细地勾勒她脸上的轮廓。

　　这张脸，曾经出现在他梦中，令他魂牵梦萦。

　　她的声音曾在耳边呢喃。

　　她亲吻的娇嫩唇瓣如今变得苍白。

　　她打过自己，骂过自己，让他生爱，也让他生恨，

　　周围的一切过于安静了，

　　没有她的喧闹。

　　醒来吧，晚晚。

　　你不要再装睡了。

　　直到她倒在面前的那刻，他才清晰地感知到——失去她原来这么痛。

　　我喜欢你，晚晚，你到底知不知道——

　　只要我能，只要我能变成魔，我就能更强，你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

　　只要你允许我——

　　心中窒息感铺天盖地涌出，滴落在晚晚脸上的湿润——

　　终是忍不住地泣意，哽咽出声音。如同兽的哀鸣。

　　“窝囊废！”

　　“想想你的身份！”

　　他猛地一怔，跌跌撞撞走到梳妆镜前，只见自己额心闪烁紫色的纹路。

　　是了，

　　他本就是魔。

　　满脸的泪水，朝着梳妆镜痴痴地笑着。

　　骨节分明的手变作利爪，袭向额头。

　　额心绽开一条红色的纹路，在紫色纹路下。

　　逐渐有鲜红的血珠沁出来，而后是成股地流过眼角，流过鼻梁，流过嘴角——

　　坠落在另一只手中。手背上青筋暴起，紫色纹路蜿蜒着没入扎紧的袖管。

　　万不能让旁人发现。

　　胡乱用舌头舔了舔手中的血，便凝神雕琢着手中发着亮光的泪珠。

　　“你同花有缘，我便将此物化作花朵。”手中漂浮的泪滴幻化成一朵小花，送入晚晚心口。

　　同时，她锁骨处显现出一朵盛开的金木犀。

　　“晚晚，你在佛寺问，为什么你没有，现在给你了。”

　　快醒醒。

　　一施诀，面上手里的血顷刻间消散了。

　　我会疯掉的。

　　墨晚晚以为自己死了。

　　直到她睁眼醒来，看见床边的尧奕。

　　“师姐醒了！”尧奕双手无处安放，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自从墨师姐送他银铃铛，

　　他每日都用它来感应，那日刚一触碰，便心口一窒，仿佛大海上风浪来去，只剩下深重的茫然。

　　他心急如焚，却不知该如何跟师尊说起。

　　还好师尊及时将墨师姐召了回来，果真出事了。

　　“你苍苍师兄呢？”墨晚晚记得当时……

　　他们是怎么出来那个鬼地方的？

　　“不知道。”她一开口便提慕师兄，果然正如那人所言。

　　尧奕心情有些暗淡。

　　一人端着药汤朝屋内走来，看见她床边坐着的人，脚步一顿，闪身靠在门边墙壁上。

　　“送给师姐！”只见他手中变出一束花，香气馥郁，花朵背后是一双笑眼。

　　一得知墨师姐回来，他便去后山摘花，花儿一日显得枯萎，他便日日去摘，等哪天她醒来了，就将最新鲜的花儿送给她。

　　连同自己的心意，

　　他曾辗转反侧，鼓起过很多次勇气，等待再次相见，

　　“你对我真好！”她由衷地感谢。

　　屋外那人浑身一颤，酸涩不已。

　　我也给了你——

　　尧奕看见墨晚晚嗅着花香，心里也跟尝了蜜一样甜。

　　便鼓起勇气说道：“师姐，因为你值得。

　　你走以后，我每日都勤加练习，现在的功夫比以往增进了许多。”

　　屋外那人讥讽一笑。

　　尧奕脸涨得通红，他低着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抬起头，“师姐，我”

　　“你什么你？识相点，我要喂药了。”

　　尧奕的话被来人硬生生截断，他僵硬地看去，原来是他，正大踏步走来。

　　那个看破他心事的少年郎，是他的师兄。

　　他通红着脸，顶住冰冷的目光，跟墨师姐告了辞。

　　“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两人擦身而过时，慕苍苍施诀在尧奕耳边丢下一句话。

　　然后心情颇好地将药放在桌上，扶墨晚晚起身。

　　“姐姐，花给我。”

　　“插花瓶里养着吧。”

　　“知道啦，快给我。”

　　墨晚晚还是不放心地交给了他。

　　花一落入慕苍苍手中，顿时化为一缕青烟，消之散之。

　　爽快舒坦。

　　“不是说好了”墨晚晚话还未讲完，只见这个小师弟委屈巴巴，泪眼汪汪，

　　“是我不小心弄坏了。”

　　原以为她第一眼见到的人会是自己，结果却被尧奕抢了先。

　　真是便宜了他。

　　墨晚晚无意再与他争辩，反正那些花已经夭折在他手里，再也回不来了。

　　“坏就坏了吧。”她眉目柔和。

　　慕苍苍见墨晚晚没有怪他，心里美滋滋的。

　　她对自己总归是不同的。

　　“来，喝药。”慕苍苍吹了吹，又将药含在嘴里，一双黑眸变得深沉。

　　墨晚晚疑惑，然而，下一秒钟，她便知晓——

　　他吻上她的唇瓣，撬开了她的牙关——

　　将药缓缓渡入她口中——

　　我陪你，一起苦——

　　墨晚晚皱着眉头，舔了舔漏在嘴角的药，“你不怕苦吗？”

　　“喏。”他再次倾身而来，向她口中递了一颗糖。

　　甜味蔓延开来，两人仍在唇齿纠缠。

　　墨晚晚想起，很久之前，她也曾这样喂过他。

　　他当时又羞又恼，如今学会了这招，又用回她身上。

　　气息有些紊乱了，

　　嗯，真的好甜。

　　别对我太好，嗯，

　　我会舍不得离开。

　　“任务进展得不错啊。”耳畔一道声音响起。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等慕苍苍再次倾身而上，却被墨晚晚抵住了胸膛。

　　他下意识蹙了蹙眉。“不喜欢？”

　　“还是腻烦了我？”

　　墨晚晚一句话卡在中间似的，说不上来。

　　不是的。

　　她心中愧疚，无法全然享受。

　　他只是她的攻略对象而已。

　　他日后还会入魔，

　　总归要分开的。

　　“宿主，别忘了你的任务。”

　　眼看着对面人的脸色由晴转阴，接下来的吻，她并没有抗拒，只是心不在焉起来。

　　他显然察觉到了，只是默不作声地吻着，并且时不时发狠地啃一下她的舌，提醒她专心。

　　窗外的细雨纷纷而至，屋内靡丽暧昧，却有沉郁蔓延在隐秘之中。

　　“下面公布任务二，走到大结局。”

　　“剧情已经发生偏离，但基本路线是不会变的。”

　　“只要做好该做的事，其余自然水到渠成——”

　　“别忘了刷路半溪的亲密度。”

　　墨晚晚默了默双眼，“师兄师姐呢？”装作不经意地问。

　　“他们在外面捉妖除鬼，没”

　　“晚晚！你醒了！”

　　是路师兄和顾师姐的声音。

　　慕苍苍眼神阴鸷，

　　有什么可怕的念头在心中滋长。

　　“路师兄！”墨晚晚只看了路半溪，也只回应了他。

　　勾起嘴角，唇色苍白。

　　说完还剧烈地咳嗽了几下，样子可怜极了。

　　路半溪坐下来，顾明月则顿住了脚步，和慕苍苍一同站在后方。

　　“晚晚，你还好吗？”他的关切与心疼，快从眼眸中溢出来了。

　　作为大师兄，没能保护好师妹，实属他的责任。

　　他愧疚不已。

　　更显得对她的伤势病情，万分热切。

　　顾明月心里有些发酸，

　　师兄关心受伤的师妹，

　　再正常不过了，

　　瞎想什么。

　　墨晚晚感觉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顶住压力，

　　含了满眼水灵的泪珠，盯着路半溪俊逸的面庞，鼻尖红红的，

　　“这是怎么了？”路半溪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她一些，平生最怕女孩子哭了，该怎么哄？

　　系统？亲密值刷够了没？

　　“再抱一下就够了。”系统说不清道不明的语气，遮掩着看热闹不嫌事大。

　　墨晚晚真的在流泪了，她一把抱住大师兄：“见到大师兄，我就好多了。”

　　露出一对又哭又笑的眼睛。

　　路半溪松了一口气。

　　两人分离。

　　他暗自下定决心，日后更要勤加练习。

　　墨晚晚却感觉自己小命不保。

　　大师兄背后两道阴恻恻的眼神——

　　“做得不错。”系统心情不错。

　　不错你个大头鬼！

　　墨晚晚两眼一翻，扶额倒在床上。

　　“唉——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