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色女攻略病娇》夕子月

23、太大意了

　　慕苍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周围一片迷雾。

　　诡异地流动。

　　他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刚才……

　　一想就头痛不已。他按了按额头，蹙了蹙眉心。

　　“救我，苍苍，救我。”

　　慕苍苍一抬眼，一股熟悉的香落入怀中，他下意识抱住怀里的女子。

　　是姐姐。

　　墨晚晚有些虚弱地靠在他怀中，“路师兄将我弄伤了。”抬眸看他，眼中含着泪光。

　　“他！”慕苍苍指节发狠，怀里的人轻拍了一下他的胸脯，“疼！”

　　他赶忙松了手劲，急急问：“姐姐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只见怀里的她嫣红一笑，放软了语气：“无妨，只是身子有些发软罢了。”眼角扬起无边的媚色。

　　他怎会不明白那是什么事？！

　　慕苍苍心里如坠冰窟，阵阵发冷，抱着她的手发着抖。

　　“晚晚，”他没发觉开口已成了泣音，“你喜欢……他？”酸楚顷刻化成浓重的鼻音。

　　他不相信。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

　　“慕苍苍，你好贪心啊，除了身体，你还想得到她的心。”

　　耳旁那道声音聒噪至极。

　　是啊，贪心。

　　“当然，一直都喜欢。”怀中的她回答得不假思索，干脆利落。

　　干脆得一剑贯穿他的心脏，鲜血淋漓。慕苍苍倒抽一口气，眼珠发红。

　　“空有八面玲珑心，可曾猜她不爱你？”

　　“她在你身上宣泄着寂寞，而你，却天真地以为，那是爱——”尾音带着轻蔑与嘲讽。

　　你该，死！

　　慕苍苍一双发红的眼环视四周，试图找出那道声音。

　　“滚出来！”他歇斯底里地大吼，甩出风铃“逆命”，无形的波纹在这白雾之中回荡。

　　他疯了，他要疯了。

　　“墨晚晚”面露惊吓之色，一转身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慕苍苍一双幽紫的眼，在空茫的雾里，神色狠厉。

　　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会的，只有我才最适合她，其他人，都不可以！

　　墨晚晚凭着感觉摸索着前进，几颗棋子发着光，她才勉强看清了前方的路。

　　走了几步，她突然刹住了车，倒抽一口冷气，往后连连倒退。

　　再往前走几步，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边，露出狰狞的线条，仿若被猛兽撕碎。

　　毛骨悚然。

　　墨晚晚还没缓过劲儿来，那几颗棋子倒不听话起来，朝一旁移去。

　　哎——墨晚晚有些害怕，法器竟然不受控制了，连忙追过去。

　　而后看见，悬崖边躺着一个人，一条手臂垂下，指向深渊。

　　大哥危险！

　　墨晚晚想也没想就把人拽走了，这时她看清了他的面庞。

　　是慕苍苍。

　　她留了个心眼，转而向手腕看去。

　　抹额在，是他。

　　他眉心的红痕宛若瓷器裂开的纹路，正如初见那天，安静地，破碎在她面前。

　　她上手捻了捻，那不是血，也抹不去。她怀中，慕苍苍随着她手指的捻动，微微蹙眉。

　　疼。

　　墨晚晚正好奇着，忽然，红色的纹路从眉间隐去，一道清晰的紫色转而一明一灭。

　　她再清楚不过，

　　魔纹。

　　只得如此吗？

　　她不禁联想起慕苍苍之后的剧情走向来，细节却死活想不起了。

　　却没听到怀中人口中喃喃道：“不可以……不可以……”

　　他倏然睁开眼，见眼前的人一脸神游的表情，一股火气窜上来，他一只手托住墨晚晚身后，另一只手从地面撑起，

　　冷不防吻上她的唇。

　　墨晚晚惊讶地睁大双眼，一个没注意，倒在他结实的臂弯里。

　　他加深了吻的力度。

　　带着小情绪，呼吸有些重。手指也微微收了力。

　　墨晚晚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换气，纳闷这臭弟弟昏倒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同时带着安抚性质的回应，一只手捋捋他后背上炸起的毛。

　　白色的雾霭像流云一般，在他们四周缠绕不清。

　　慕苍苍紫色的瞳孔慢慢恢复原样，吻也连带着温柔了许多。

　　他越陷越深了，不知满足地继续下去。

　　从她的嘴唇，滑到脸庞，耳廓。

　　墨晚晚眼睫一颤，手指捏住他的背，可宽阔的背脊仿佛变得光滑，五指只能按着。

　　她的耳垂变得粉红，他继续忘情地吻着。

　　不行！

　　墨晚晚有点害怕，本就单薄的衣衫更是凌乱，

　　“打住！”一道声音起，雾气散开。

　　墨晚晚坐起身，整理整理衣衫。

　　身边一双桃花眼哀怨，眼尾发红，像是个快哭的孩子。

　　他本就是孩子。

　　慕苍苍看着墨晚晚发红的唇，忽然想起来什么来，眼神渐渐软下来，泫然欲泣，眼泪汪汪。

　　墨晚晚刚整好衣服就被他一把抱住。

　　手臂收在她的腰间，脸贴着她的肩膀，感受她体内脉搏的跳动。

　　这个晚晚才是真的晚晚。

　　他下了丹蛊，若之前那些话都是真的，她的嘴唇不可能安然无恙。

　　太大意了。

　　他用脸蹭了蹭怀中的少女，像一只猫儿在撒娇。

　　墨晚晚完全不知道慕苍苍的内心活动，不过，看他现在一副讨人疼的乖模样，便帮他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发间的红绳纤细醒目。他明显愣了一下，乖乖地静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身的雾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了。

　　仿佛一只窥伺的眼藏匿其中。

　　两人站起身，雾气也跟着升腾起来，极速变化着。

　　一根暗色的刺穿越层层雾霭，露出尖锐的锋芒，直冲慕苍苍背部而来。

　　还未近身，便被一颗白棋给融解了。

　　“小心。”墨晚晚轻轻说了句。

　　四周波谲云诡，流云四溢。在这一层一层的障壁之后，

　　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嗖嗖嗖”，又有几根细密的刺飞来，慕苍苍接连避开，转手抛出符纸，在半空中画下几笔符咒。笔落处，一层无形的膜铺展开来，将二人圈在其中。

　　刺仿若雨，愈下愈大，愈演愈烈了。

　　相对的，那层雾气也变得浓重浑浊，仿佛真的厚成了墙，朝那个本来就不大的保护罩逼近。

　　眼看着刺将要穿透薄膜的时候，他就再补上一张。

　　可符咒和符纸的效力越来越弱了。手中甩动的铃铛也无济于事。

　　墨晚晚见此情景，召出棋子，又加固一层，四周射来的刺如同箭雨，撞击着棋子，也撞击着她的掌心。

　　意念催动下的棋子隐隐颓势显现，墨晚晚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她是不会放弃的。

　　慕苍苍看着手中的破铃铛，萌生一种想把它扔掉的冲动和恨意。

　　太弱。

　　一支飞来箭矢悄悄混杂在雨刺中，直冲他的后背，

　　竟然穿过了棋子构成的屏障，

　　甩符纸已然来不及了，

　　墨晚晚讶异间，

　　阵痛袭在心口——

　　想也没想便奔向那支箭了——

　　感觉一阵眩晕，她倒了下去，手心却发着光——那些发亮的棋子，还在颤巍巍地支持着屏障，以遮挡住那些横刺。

　　恍若脚下裂开一道巨大的深渊，他徒然坠了下去，在静谧的夜里，心底一声哀鸣。

　　他从未想过，竟如此渴求地，渴求她。

　　渴求到心痛。

　　那支箭在她心口处，慕苍苍颤巍巍的双手下，又湿又烫，血还在流，从指缝流出去，洇湿了她的纱裙。

　　如同雪地残破的红梅，分外刺目。

　　她的头有些晕，靠在他怀里，嘴巴动了动：“下辈子别遇上我了。”

　　两指轻轻一挽，他腕上的抹额松了结，垂落下来。

　　他心里一空，收紧。

　　他从未想过，竟如此渴求地，渴求她。

　　渴求到心痛。

　　墨晚晚的双眼彻底看不清楚了，没想到任务还未完成，自己就先嗝屁了，溢出的一口血，中断了她的思绪。

　　“找个真正爱你的”

　　她话还未尽，头向下一沉，彻底栽倒在慕苍苍怀中，安静地如一潭死水。

　　即使呼吸不顺，也要交代完后事啊。

　　找个真正爱你的人，我不愿带着目的。

　　感情都是自然发生的，不能勉强，对吗？

　　一瞬间，发亮的壳泡沫般碎了，原本遮挡在外面的刺波涛一般涌向二人。

　　同一瞬间，少年周身迸发出一股蓬勃的力量，充满了压制性，顷刻间将之燃烧殆尽。

　　不要！

　　他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好像前行在深渊之中，无边无际，不止不息，是漫长的黑暗，死寂。

　　雾气退散开，头顶的黑云也散了，抱着人走着，他已身处洛城之中，却浑然不觉。

　　怀中的她始终闭着眼睛，也不说话，安详地靠在他的胸膛。

　　她身上虽然贴上了止血符，可流出来的部分，已然干透了。

　　那条抹额也沾了她的血，鲜红盖过了薰衣草色，萎靡，诡异。

　　他猛然打了一哆嗦，这才抬起眼来，

　　日光金丝线一般牵落在屋顶，牵落在街边小摊，牵落在石板路上，明晃晃的灿然。

　　该何处去往？

　　慕苍苍神色冷寂，墨色般的眼眸有些迷离。仿若变了一个人，对于新环境有些痴傻。

　　“卖巧果喽！”小贩传来一声叫嚷，

　　潮水般漫过他的眸子，一滴泪落在她的脸庞，

　　今日七夕，

　　我，

　　我，

　　他眼睫一颤，复有泪滴闪落，

　　两人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