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色女攻略病娇》夕子月

22、抹额

　　他回头，看见她粲然一笑，“就这家吧，弟弟打扮得花枝招展些，好看。”

　　慕苍苍被墨晚晚拉着，机械地走入布庄。

　　“这位小公子好生俊俏！”两人一进门，就受到了布庄老板娘热情招待，她对着慕苍苍就是两眼放光。“比之前那两位前来买面具的公子都要好看许多呢。”

　　慕苍苍则是躲在墨晚晚身后，浑身警惕。

　　“面具公子？”墨晚晚惊讶地脱口而出。

　　面具公子竟有两位？

　　路半溪攥紧了手中的一沓黄纸。

　　“确定是两位？”顾明月凝眉看向店家。

　　店家打着手中泛着釉光的算盘，推了推眼镜，缓缓道：“是啊，原先我以为只有一位，谁知还有一位，穿得花里胡哨，跟白衣服的绝对不是同一人。”

　　那人来他的店里买过朱砂，摘过面具，那面具背后，是一双含情的眸，风流无边。

　　难怪……想到这，店家不住地握拳咳嗽。

　　难怪那么招人……墨晚晚看着一袭新衣的慕苍苍，不禁感慨，要是穿成这样走出去，不管是大街，还是小巷，绝对哪儿哪儿都有人抛来媚眼。

　　清润的少年气，又不失风流。

　　“这几套，都要了。”墨晚晚手一挥，老板娘即刻风卷残云给收拾好了，“两位慢走，下次再来！”

　　果然如墨晚晚所料，这一路上，回头率是真真高。开心之余，一丝酸涩的情绪浮上心头。

　　漂亮的壳子里面，是怎样的一颗心呢？

　　她拽了拽他的手，试探着问：“你……当时，那些人的死，你难过吗？”

　　慕苍苍偏头看她。

　　“就是，就是你发现自己想救，却无能为力的时候。”

　　“还有，那位妇人竟然投湖了，为了替儿子还债，你难过吗？”

　　她睁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那有什么。”慕苍苍神色晦暗，不知想起了什么，片刻又恢复了平静，“谁都要管，什么都管，修仙人也有累的时候。”

　　他看了看墨晚晚的神色，语气柔和了些：“姐姐不要自责，力所能及就好。”

　　他的目光，从墨晚晚的脸，滑向着天边的霞，思绪纷飞。

　　流浪的时候，病者死者常有，争食的残忍，人心的恶毒，不争不抢，是活不下去的。

　　是以，被淘汰掉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自己都照顾不了，何来余力照顾别人？

　　“至于那位妇人，血债血偿，此事也算妥当了。”他瞳孔猛然一缩，想起那时的白衣人，那时他的眼神，那时他说过的话。

　　慕苍苍敛了敛眸，开口问道：“你可知那日的白衣人，是如何消失的？”

　　“不知道。”

　　他敛起的眸又缓缓释开，映出天上的云卷云舒来。

　　墨晚晚却瞳孔缩了一缩，她忽然想起，原著中是谁祭的阵了！

　　不是那位妇人，是他！

　　原著里，慕苍苍为救顾明月，纵深跃入湖中，同时也发现了墨晚晚的心计，从那以后，慕苍苍就怀恨在心，明里暗里给墨晚晚使起了绊子。后期墨晚晚的死，说不定并非书中那样为爱殉情，而是另有实情。

　　想到这，墨晚晚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的性子……与外表实在不太相配。

　　墨晚晚眨巴下眼睛，在心里呼叫起来：“系统！好感度能查吗？”

　　沉睡许久的系统睁开眼睛，阴恻恻地飘来一句：“无此项功能。”

　　听到此，墨晚晚眼皮一耷拉，她再也没力气说话了。

　　无所谓了，随便吧，顺其自然，我开心就好。

　　飘忽的一双眼睛发现了路边一个小摊，横杆上垂下一排排抹额。

　　墨晚晚登时眼睛亮了，跑到摊前挑拣起来。

　　慕苍苍从思绪中浮出水面，跟在墨晚晚后面。

　　墨晚晚看中了一根薰衣草色的带子，她转过头盯着他，从头到尾将他打量了一遍。

　　看得他有些不自在，慕苍苍眨了眨眼：“干嘛。”

　　墨晚晚也不说话，只是将抹额举到他面前，眼神在抹额和他脸上来回横跳。

　　好看吗。慕苍苍不由自主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小郎君，快七夕了，给心上人买条吧。”摊主适时地插话，干这行时间长了，察言观色成了基本功。

　　七夕了。慕苍苍闻言，心头一跳。他看着面前的少女，心里浮生一股暖意。

　　“不用找了。”慕苍苍伸手把银子一放，在摊主满是笑意的目送中携墨晚晚离开。

　　“晚晚苍苍，钱有宝家有动静！速来！”两人的识海中，路半溪的声音破空而出。

　　“等等。”慕苍苍正准备踮脚飞岩走壁，被墨晚晚拽住了手腕。

　　她拉起他的手腕，将薰衣草色的抹额缠绕在他的手腕上，一圈，又一圈，细细的抹额在他白皙的手腕上，十分明显。

　　墨晚晚用术法给抹额牢牢打了个结，随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认真地说：“不能取下来，听到没有。”

　　慕苍苍抬起手臂，看了看，觉得奇怪，明明是她想要的，为何又缠在他腕上？

　　眼前的女孩儿好像发现了他的小心思，将抹额调得更加平整一些，复抬头道：“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一字一句，分外清晰。

　　仿佛只有这样，她的心才踏实一些。

　　说完，她还拽了拽，慕苍苍腕上受到的力道随即一深一浅。

　　慕苍苍水墨般的眸子一动，如平静湖面上落下的第一滴雨水，晕染开丝丝波纹。

　　下雨了。雨点越来越密集，他们二人到钱府的时候，大雨已然滂沱。

　　一股巨大的无形力量从钱府里冲出，从府外看去，呈发散状，直指天空。

　　天空中妖异的粉霞早已变作聚集的黑云，向下压着这座城。

　　厚重的雨幕在这股力量之下不断扭曲，随着力量的起伏，像鱼尾一般甩动不停。

　　墨晚晚顶着扑面而来的雨水，眯起了眼睛：“师兄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她双手捻出棋子，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网，试图兜罩住这股爆发的力量。

　　“晚晚，抵住！”顾明月双手并拢二指，将霜月幻化成千剑万剑，团团拢住晚晚棋子透出的光，砍杀着肆虐的力量。

　　“我们也不清楚！”路半溪唤出赤溪，宛如一条火龙，噬咬着。

　　慕苍苍一拿出符纸，便立刻被雨水打湿了，软趴趴在手指上，丹砂蜿蜒的咒文逐渐模糊。

　　他抛下符纸，将龙潭峰上学过的术法一一实施，术法打在那股力量上，就像鸡蛋摔坠在岩石，“啪”一声破碎，只留下凄惨黏腻的蛋液。

　　太弱。

　　“你太弱。”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慕苍苍头里一阵刺痛。

　　“你太弱。”是一道沉沉的嗓音，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大手一挥，召来铺天盖地的，那是兽的嘶鸣。

　　慕苍苍小小的身体一阵战栗。

　　“陪他们玩玩。”那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慕苍苍小手紧握成拳，四周是群兽环伺，它们流着口水，一双双发红的眼，虎视眈眈。

　　要想活下去，

　　要想活下去，

　　只有变强。

　　一双紫目猝然睁开。

　　身旁的墨晚晚完全没有察觉到慕苍苍的变化，这股力量太强，她不禁问系统：“这啥玩意儿？”

　　“真该罚你背诵全文。”系统说完这句风凉话，又提醒道：“安全第一，你这幅身子没了，那可是真的回不去了。”说罢，便再也不吭声了。

　　墨晚晚腹诽一句。谁能料想自己会穿书啊？

　　就在她腹诽的功夫，一阵凉风刮过，原本爆发的张力变作漏斗形的深渊，顷刻间将他们四人卷入，那团湿答答的符纸随之扬起，那股力量消失之后，它又重新粘附在了地上。

　　天地间遂归于沉寂。

　　大雾起。

　　墨晚晚眼前一片迷蒙，辨不清方向。

　　现下只她一人。

　　忘记剧情想要求助系统，系统却对她爱答不理。

　　早知真该全篇背诵。

　　传音符也起不了作用。墨晚晚随手抛了撕碎的符纸，信步向前。

　　从雾中渐渐明晰一个身影，原来是路师兄。

　　“师兄！”见到战友，墨晚晚十分激动地招了招手。

　　路半溪站在那，盯着她看了好久，犹豫了一会儿，缓缓朝她走来。

　　墨晚晚也一蹦一跳地朝他走过去：“师兄，这什么地方啊？”

　　到了近前，路半溪忽然牵住了她的手。

　　墨晚晚吓一大跳，刚要抽回，路半溪却捏住她的手不放，一本正经说道：“晚晚，有句话，师兄藏在心里很久了。”

　　墨晚晚傻眼了。

　　“晚晚，我喜欢你。”

　　这什么大型社死现场！

　　他见墨晚晚没有反应，将她的手按在心口，重复道：“晚晚，我喜欢你。”

　　眼中柔情汩汩。

　　“现下只有你我二人，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师兄，你……”你没事吧？

　　墨晚晚眼神探究。她想伸出手挠一下路半溪的咯吱窝，

　　“杀了顾明月，他就永远，只属于你了。”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道声音来，在墨晚晚耳边清晰可闻。

　　欲挠他咯吱窝的手在半空顿住，

　　“啪”一声，化作凌厉的掌风，朝路半溪扇去。

　　“路半溪”在顷刻间消散，墨晚晚呼之欲出的术法在掌心之中，发出莹莹的光亮。

　　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