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色女攻略病娇》夕子月

11、不是她会是谁

　　慕苍苍同常氏夫妇仅仅相处了一年多，竟如此重视这段经历。

　　也难怪，习惯了冷，对于温暖，总是分外渴求的。

　　墨晚晚听了慕苍苍那么长一大段话，思前想后，仔细斟酌一番，才将话缓缓出口：

　　“你心中一定很难过吧。”

　　“换做是我，也会特别难过。”

　　“其实，我也从小就失去了双亲。”

　　墨晚晚同慕苍苍一道，并肩走在路上，慕苍苍托着另一个食盒，是从墨晚晚手中抢过来的，师尊准备了两份松黄饼，这份，便是派他们二人送给融圆寺的思远大师的。

　　“你那天流泪，是因为跟明月师姐闹矛盾，还是……”墨晚晚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

　　“能不能别提她，”慕苍苍踢飞了脚下一颗石块，落在草丛里。“姐姐老是跟我提她作甚？”

　　“明月师姐可真是你的小桃花啊，还不允许姐姐我嘴上说说了。”墨晚晚调笑道，摸了一下慕苍苍的胸口。

　　“谁跟姐姐说她是桃花了？”

　　“不是她会是谁？”

　　“姐姐看不出来吗？”

　　慕苍苍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风势减小，他额前的发丝轻轻擦过脸颊。墨晚晚心头一颤。

　　融圆寺青空拂地，霞光漫天。

　　墨晚晚抬头望去，那层层堆砌的楼梯延伸到天际，简直看不到尽头，所思所感不禁从口中溢出：
　　“这么高！要不我们施法飞过去吧？”

　　慕苍苍轻笑：“姐姐，才这点高度，你就怕了？”说着便抬脚走上楼梯。

　　墨晚晚心中不快，忙言道：“才不是呢！小弟弟跑恁快作甚？！给姐姐站住！”说着便紧追上去，手中一颗白棋隐现，随即脱手，朝慕苍苍直冲而去。

　　谁料慕苍苍连躲也不躲，墨晚晚高喝一声提醒慕苍苍，谁知——

　　白棋入体，同他相融。

　　墨晚晚翻了个白眼，暗骂道这棋子竟是个小色鬼，钻进去就不出来了。

　　慕苍苍嘴角噙笑，一转身便冷了脸色，且刚好看到她翻起的白眼，便不走了，腾出一只手，等她来牵。

　　“姐姐胆子真是，越来愈大了。”

　　墨晚晚不知道他要耍什么花招，疑惑谨慎的神色惹得慕苍苍轻笑：“姐姐，把手给我。”

　　他……要牵自己的手？！

　　不是在做梦？！

　　剧情朝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了！

　　墨晚晚不知道该不该把手伸过去，正犹豫之间，突然就被慕苍苍一把拽了过去。

　　墨晚晚猝不及防，差一点就被台阶绊倒，一睁眼便到了慕苍苍近前，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她为了保持平衡，另一只手下意识一抓，刚好按在慕苍苍紧实的前胸，砰砰有力的心跳声清晰可感。

　　她看见慕苍苍眼睫接连眨了两下，便立刻反应过来，向后退了一步。

　　手仍被他牢牢攥在手心，捏得力道加重。慕苍苍努力平稳紊乱的呼吸。

　　以前知道他始终喜欢顾明月，墨晚晚就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放心大胆地调戏，如今，墨晚晚觉得他更危险了几分，自己竟变得软弱起来。她不知，这手，究竟该不该挣脱了。

　　“姐姐，我们走吧。”耳畔轻快地语调打断了墨晚晚纷乱的思绪，她就这样，由着慕苍苍将自己拉向了寺内。

　　“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啊，无碍大悲心陀罗尼。南无！”数百名弟子齐整排列成方队，吟唱着《大悲咒》。

　　墨晚晚抬头望去，苍蓝的空中似有花朵下落，盛极美极。她一时间忘记自己，沉醉在这歌声之中了。

　　慕苍苍只觉得似曾相识，貌似，他来过。

　　参天的古柏向上伸展，佛院后方，是一座七层的八角浮屠塔，每只角上，均悬着风铃。风铃随风摇晃，慕苍苍只觉眼前一刺，合了双眼。耳中轰鸣的铃音让他有些头晕，整个身子朝墨晚晚靠去。

　　墨晚晚猝不及防地扶住他，连忙问道：“怎么了？”

　　慕苍苍鼻尖沁入阵阵女儿家的暖香，他仿佛不那么难受了。可面上仍是眉头微蹙，靠在墨晚晚身上，牢牢环住她的细腰不放：“姐姐，头疼。”

　　墨晚晚环顾四周，此处待着不是办法，慕苍苍哼哼唧唧，明明看着没事了，他就是不肯松手，墨晚晚就只好一边看着路，一边扶着他，朝后院处踉跄走去。

　　“施主。”

　　背后传来一道声音，墨晚晚回头一看，当是这寺内的小和尚了。

　　这小和尚乌瞳明亮，面若白玉，生得纯净，宛若一幅潺潺流水的画卷。

　　虽是同慕苍苍一般的少年，却有另一番静美。

　　墨晚晚看着舒心，正要上前攀谈，却身上一轻，眼前一黑，被慕苍苍捂住了双眼。

　　“你干嘛？！”墨晚晚挣扎，想掰开他的手指，不料慕苍苍却似无穷力气，怎么也扳不动了。

　　“何事？！”慕苍苍眉头一压，盯着面前的小和尚，仿若扰了他的美梦，生出起床气来。

　　小和尚连忙温声施礼，道：“施主，后院是贫僧们的休憩之所。不若，来这边求个签。可求姻缘，亦保平安。”

　　小径不长，却弯弯绕绕，两旁皆是花草丛簇，小和尚在前引路，两人在后跟随，这回，倒是墨晚晚整个贴在慕苍苍身上了，她眼前一片漆黑，走路踉踉跄跄，全凭慕苍苍带着方向。

　　不知怎的，这货又开始犯病了。

　　小径幽深，只他们三人，慕苍苍心中生疑：“怎么不见拜佛的香客？”

　　小和尚停下脚步，转身施礼：“今日吟唱《大悲咒》，不纳香客。想必二位便是莫问长老的弟子，请随我来。”

　　他们行到一处，杏黄色的院墙旁有一眼池水，池边的石头上刻着“放生池”三字，里面胖乎乎的游鱼在清澈的水中欢快跃动，慕苍苍和墨晚晚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一只鱼儿哧溜一声，从碧绿的荷叶底下游走了。

　　小和尚停住，弯腰抬手，引向一处空地：“可于此处点灯祈福。”

　　说完，他将手一移，只见空地旁的檐下，斑驳的红柱上，绑着一条条红绳，上面缀满了红色的木牌。

　　“只要在祈愿牌上写下姓名，心愿就能留在寺中，得到永久庇佑。”

　　“施主若想求签，”小和尚向前走了几步，合了掌，朝屋内拜了拜，“屋内就是了。”

　　莫晚晚摸着黑，被慕苍苍带着靠近了几步，只听金属钵一下、一下的敲击声，在堂前回响。

　　“御弟哥哥，思远大师在何处？这是龙潭峰一点心意。”墨晚晚两手端着食盒老半天了，不说松黄饼早就凉透了，光是端着，她就颤颤巍巍，也不知里面的摆放乱了没。

　　“二位在此求过签，穿过这道门，再向左转，沿路走，穿过一道门，右转，再直行，就到了浮屠塔脚下，师父在那里，随时等候二位。”小和尚靠近，欲接过墨晚晚手中的食盒，那食盒却被慕苍苍抢先夺了去，塞入小和尚怀中。

　　“贫僧先行告退。”小和尚单手施了礼，朝浮屠塔方向走去。

　　小和尚一走，慕苍苍便立刻松开了手。

　　光线入眼，眼前景象明晰起来，墨晚晚脱离了禁锢，反手便是一掌，打在慕苍苍胸口上。

　　慕苍苍捂着胸口，痛苦的神色惹人垂怜：“姐姐，你竟然欺负弟弟。”那神色宛若放生池上的白莲，楚楚可怜。

　　她真的下手一点也不重。

　　真的。一点也不重。

　　太能装了，他。他太能装了。

　　墨晚晚不想理慕苍苍。

　　慕苍苍见状，便凑到她跟前，柔声道：“姐姐，我们去祈福吧。”

　　日暮渐沉，嫩牙般的月儿在青蓝的夜空中若隐若现。寺院中皆亮起了灯火。

　　二人各执一盏孔明灯，提笔在上面写字。

　　墨晚晚希望顺利走完结局早点回家，于是就写了一个“家”字，顿了顿，又提笔写下了“苍”。她希望慕苍苍的结局能好一点，不要再一傻到底了。

　　慕苍苍则背对着墨晚晚，写了“常叶”，又在背面迅速写下“晚”字，还没等墨干，便将之放走了。

　　“姐姐写的什么？”慕苍苍朝天上望去，两盏明灯上升，缩小在视线里，同夜空中的星芒。

　　“还没问你呢。”墨晚晚扬唇一笑，“小弟弟，抽签去了。”

　　“什么抽签，姐姐，那是求签。”身后传来慕苍苍愈来愈近的声音。

　　墨晚晚随口纠正了句，便向堂内望去，一佛像四指并拢，手中坠着一根木签，上面刻着“签引佛点迷途”，一名老衲坐在佛像的下旁，手执一杵，轻轻敲击着倒扣的铜钵。

　　这倒是跟现代佛寺相差无几了，只是这签引佛，墨晚晚倒是闻所未闻。

　　墨晚晚拜完佛，磕完头，还未起身，老衲便将杵小心放置一旁，两手捧起了桌案上摆着的乌木签筒，递给了她，签筒里装满了竹片制成的签条。

　　墨晚晚双手握住签条，轻轻晃动，

　　晚晚心中所求，结局之时，究竟如何。

　　原著已无太大参考，

　　如今，晚晚已走入迷途。

　　还请佛祖，指点迷津。

　　一只签竹从中掉落，她将之拾起，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竟是一支无字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