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千岁遮住月光》邃见

6、第 6 章

　　接下来的几天，柳鸢一直觉得江珏奇奇怪怪的，对她忽冷忽热。有时候突然转身，能看到他盯着她一脸复杂的神色。不过没关系，她会一直守在他身边知道他肯完全爱上她为止。

　　“我的腿好的差不多了，走吧。”江珏对柳鸢说道。

　　通过这几天的静养，他的腿虽然不能完全恢复，但是拄着木棍再加上柳鸢的搀扶，想来下山是没什么大问题。况且，在山上待久了，迟早是会被找到的。

　　他们是趁着夜色离开的，因为有伤的缘故，所以走得非常慢，不过倒也算顺利，直到走到半山腰，一群黑衣面具人拦住了他们。

　　柳鸢下意识地拿着刀挡在他们面前，却看见他们齐刷刷地跪在了他们面前，道：“属下来迟，还请主上责罚。”

　　哦，原来是自己人啊。接下来柳鸢就体验了一把在天上飞的感觉，原来在古代真的有轻功。柳鸢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

　　“千岁大人是否安好？”柳鸢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抓着身旁伺候她的丫鬟问江珏。

　　“千岁大人已经动身前往邳州办事了，大人亲自吩咐姑娘留在客栈安心养伤，等伤好了之后再回府。”丫鬟十分恭敬地回答。

　　“哦。”该死，竟然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他的伤还没好全，让她怎么能安的住心？不过以她现在的情况，再追上他估计不现实，只能老老实实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柳鸢彻底享受到了当主子的快乐。真的是什么都不用做，躺在床上就有人来端茶送水，伺候一日三餐，还有专门的人来按摩，以至于她身上其它大大小小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但左臂……

　　“郎中，我这胳膊真的没有恢复完全的可能了吗？”柳鸢不甘心地问大夫。

　　“回姑娘，若不是提前正过骨，只怕现在能不能动都是问题。现在虽然不够灵活，但已经很好了。”老大夫无可奈何地说道。

　　“好吧，你先下去吧。”柳鸢看着自己的胳膊叹了口气，罢了，也不算亏。

　　第二日，柳鸢就乘马车回府了。一路顺风，几日时间就回到了熟悉的督府，只可惜千岁大人还没来。好在柳鸢才思念了几日，千岁大人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不至于思念成疾。

　　“夏立，你就让我进去吧。”

　　“不行，千岁大人说了他想一个人静一会儿。”夏立有些犯难。

　　“可万一大人需要伺候呢？”

　　“鸢七姐姐，不是我不想，只是……”

　　“让她进来。”屋内传来了江珏的声音，柳鸢嘚瑟地瞪了夏立一眼然后走了进去。

　　“阿珏……”柳鸢关上了门，开心地唤着他的名字。

　　“跪下。”江珏的声音冰冷。

　　柳鸢不知犯了何错，却也是照做。

　　“以后不许直呼本督名讳。”

　　柳鸢抬起头来，眼神略显呆滞。

　　“本督说过，不许这么盯着本督，你已是再犯，杖责三十。但本督赏罚分明，念你这次有功，你可要什么赏赐？”

　　“我想知道为什么。”柳鸢跪在地上，神色有些茫然。

　　“逢场作戏罢了，有人被利用却不自知，当是真的蠢。”江珏神色自然地说完了这句话，面上掀不起一丝波澜，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恶心与不屑。

　　“你不会真的以为本座会看得上你吧？若不是本督当时受伤需要你，你以为我会那样？你见了本督的那副样子，本督没杀你都是念在你可怜蠢笨。”他轻蔑地扬了扬唇角。

　　原来只是逢场作戏吗？原来有的人真的可以演戏演得这么逼真，连眼神都不放过。她不信，她不甘心，他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可心却止不住地抽痛，是窒息的感觉。

　　“来人，鸢七以下犯上，杖责三十。”

　　门外走进了两个侍卫，架住了她的胳膊。

　　“放开，我自己能走。”她甩开他们的手，向着江珏惨然一笑。

　　阿珏，你信不信，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我捂化的，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这三十大板可谓是实打实的，让柳鸢在床上足足躺了七日才稍微缓过来劲。

　　“鸢七姐姐，你可别乱动了，大夫说你现在还需静养。”小萝见她想要伸手去够那杯放在她床柜上的热水，开口劝阻道，然后将水递给了她。

　　“嗯。”柳鸢接过水，抿了一小口，就递给了小萝。

　　“鸢七姐姐，你再多喝点吧。这些天来，你每天就喝一点热粥，连水都很少喝，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小萝十分担心，这些天可是急死她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上面让人来照顾她，她来的时候鸢七姐姐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直到现在。明明身体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了，为何她还是这般？

　　“没事，你先出去歇会吧，我想睡一会。”柳鸢有气无力地说道。

　　小萝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只得安安静静地离开。

　　待小萝离开后，柳鸢缓缓地张开了双眼。千岁大人这些天过得还好吗？这些天她可是一点都不好受呢。心脏里好像藏了根针，每跳动一下都引起一阵刺痛。

　　又过了几日，她终于能勉强下地行走了。

　　“鸢七姐姐，大人传你下午过去。”小萝一脸雀跃地跑了进来，她相信，鸢七姐姐见了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那我准备准备。”鸢七暗淡的眸中闪出了一丝光亮。千岁大人终于肯见她了吗？

　　她坐在梳妆镜前，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存银买得的胭脂细细地打扮着。他说她这幅样子他看不上，那她打扮打扮或许他就能看上了呢？至少不会嫌弃吧，她想。

　　她用唇脂遮住了自己惨白的嘴唇，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有些生气，再用胭脂做腮红，让自己的面色红润了些。她照照镜子，这应该是她所能达到的最高的化妆水平了吧。

　　她起身，迈出的第一步都差点让她摔倒。嘶——真痛啊，腿到现在还是有些使不上劲。她扶着墙，慢腾腾地走着，小萝几次欲上前扶，都被她拒绝了。她现在能被人扶过去，可之后呢？她得提前适应适应。

　　明明从她住的地方到前厅很近，可她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等到了前厅，她毕恭毕敬地跪下行了个大礼。

　　“为何这么慢？回来再罚，走。”江珏的语气充满着不耐烦，随后大步离开。

　　柳鸢深吸了一口气，费力地从地上站起了，咬着牙跟了上去。

　　等出了府，江珏上了马车，柳鸢下意识地跟了上去，手刚碰到车辕，就被江珏一脚踹到在地。

　　“你在后面跟着。”江珏看她的目光就如同看着垃圾一般。

　　“是。”柳鸢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恭谦地说了句“是。”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起头，向着他笑了一下。

　　江珏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去走进了马车。至于为什么愣了那么一下，或许是看她即使这样被羞辱还能笑得出来觉得她贱吧，她想。可是她不笑还能哭吗？路边那些围着她指指点点的人怕是巴不得看着她哭上演一出闹剧呢。

　　好在马车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走得不快，目的地也是在督府附近的一家号称京城一绝的酒楼临云阁。

　　马车停下的时候，她差点眼前一黑晕倒在马车旁，幸好反应快靠在马车上缓了一会才恢复清明。

　　她跟着江珏一直向上走，走到了临云阁的最高层。临云阁之所以成为临云阁，是因为它楼高百尺，在最高层就如同在仙境一般云雾缭绕。因为没有封顶，在夜间还能体验伸手可捞月摘星之感。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琴声。

　　江珏停在了门口，静静地听着曲子，眼中留露出无限的温柔。

　　哦，也对，当初欧阳泠就是凭借着这一手好琴让江珏一见钟情的。那现在他要见的人恐怕就是欧阳泠了吧，那带着她干嘛？想让她自惭形秽？

　　曲毕，他推门而入，她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

　　“几日不见，阿泠的琴技又精进了几分。”江珏的声音是柳鸢从未听过的温柔缱眷。他的手伸向了欧阳泠放在琴上的手。

　　“都督大人谬赞了。”对比起江珏的语气，欧阳泠的语气明显地冷淡了许多。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江珏的手，将手从琴上拿下来放在腿上。

　　千岁大人，您难道看不出欧阳泠对您的嫌弃吗？或许不亚于您厌恶我呢。若是您没有这滔天的权势，她恐怕是要对您避之而不及的吧。

　　“鸢七，给阿泠倒茶。”

　　“是。”柳鸢应了下来。当她将茶杯放到她面前时，抬头看了她一眼。怪不得啊，这样的美人连她都看愣了。莫说五官了，就是那清冷高雅的气质也是她从未见过的。

　　“啊！”欧阳泠掩嘴轻呼，看起来有些像是被吓到。

　　“滚出去。这幅鬼样子，丢人。”江珏冷冷得对她说。

　　“是。”柳鸢毫无感情地应了一声。等出了门外，她靠在墙上，拿出之前从夏立那里顺的铜镜，发现因为这一路出的汗把她的妆都染花了，确实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可是她也不想啊，她能有什么办法……她有些累了，靠着墙滑落在地。

　　江珏说错了，她不是鬼，是小丑。

　　“鸢七姑娘，擦擦吧。”夏立站在一旁，递给她一条手帕。

　　柳鸢接过手帕，将脸埋在其间，肩膀一抽一抽的。

　　“鸢七姑娘，别哭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人会这样，可我觉得大人还是在意姑娘的。在你受伤其间还是大人吩咐我让小萝姑娘照顾姑娘的，连伤药都是大人从皇宫里特意寻来的。”夏立安慰柳鸢到。

　　“可是，可是他现在为什么要这样……”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大人在罚了你的那天下午滴水未进，将自己锁在书房里呆坐了一夜。”夏立也很无奈，他这个主子的心思他从来都没有猜透过。

　　过了一会儿，柳鸢用手帕将脸上的东西全部擦干净了，深吸了一口气，靠着墙站了起来。

　　她不好意思地将手帕还给了夏立，说了句“谢谢”。

　　她好像又有了些动力呢。或许，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找到问题所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