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行》永生蜉蝣

54、金手指

　　许信做的盒饭是芝士焗牛肉饭。
　　电热饭盒煮热米饭，芝士也化了开来，在米饭间拉丝。

　　“很好吃，谢谢。”顾何朗风卷残云地吃完了。
　　许信笑笑，“比不上你做的。”
　　“那晚上我做给你吃？想吃什么？”
　　“嗯....黄金炒饭吧。”她合掌期待，“除了肉包子，我最喜欢的就是炒饭了。”
　　他看着她，眼眸弯弯，“好。”

　　半天休假，她想和顾何朗随便走走。
　　两人走着走着就回到了万意广场。

　　“这里是我....”话至一半，她停下。
　　“说错了，这里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顾何朗说。

　　两人站在咖啡厅外，太阳很烈，她似乎能听见顾何朗的呼吸声。
　　玻璃墙反射出两人站得极近，他的体温仿佛顺着吹过的热风，飘到她身上。手、手也是。仅是轻微的晃动，就能感觉到皮肤擦过的温热。

　　她低着头，他也没说话。
　　两人就站在玻璃墙外，一时间安静。

　　许信抬头瞟了眼他，“我。嗝。”
　　顾何朗左手微微向后，小心地握住了她的三根手指。
　　他也侧首在看她，或许因为疲倦或许因为别的什么，眼神微微涣散，似乎落在她的手上、她的肩膀、她的下颌、她的发丝、她微微张开的唇。

　　许信不知道。
　　只是蓦地低下头，脸红了个透彻。

　　“走吧。”顾何朗终于开口。
　　她抬头看他，目光相触，又别过头。
　　顾何朗喉结滚动。

　　她张开手，穿过他的指尖，十指相握。
　　心脏轰然坠地，又急速回升，狂跳起来。

　　“走吧。”她握得又紧了些，重复道，“走吧。”
　　这次她看见——顾何朗的脸也红透了。

　　....

　　两人只是闲逛，都不是精力充沛的人，没走两步就找到一家甜品店坐下来。
　　点了红豆双皮奶和芒果双皮奶，许信更喜欢吃红豆的。
　　手始终没放开。

　　“我喜欢吃红豆的。你呢？”
　　两人肩膀挤着肩膀，她用左手勺着吃。
　　“我，我是右撇子。”顾何朗放开了她的手，“你好好吃。”
　　许信笑了下。

　　“医生很忙吗？”
　　“我总记得你问过我。”
　　“哦，我想起来了。”许信哼笑，“当时太紧张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其实我也是。”
　　“什么？”
　　“当时你带我去你们公司，我们在电梯里。我很紧张。”

　　许信瞪大了眼睛。
　　顾何朗被她的表情逗笑了，食指点了点她的眉心。
　　“真的。”

　　她瞪大眼睛看了顾何朗很久。
　　“别看了。”他的耳尖通红，低下头仿佛要把脸埋进碗里。

　　许信歪了下脸。
　　“以前以为是暗恋成真。结果是双向暗恋。以前还觉得是都市言情，结果是青春校园。”
　　顾何朗其实挺不太懂，但不妨碍和她一起笑。
　　许信却收了笑意。

　　“你知道的吧，我是写小说的。”
　　“嗯。怎么了？”
　　“你知道我前男友为什么和我分手吗？”
　　“....因为你把你们的感情经历写成了书。”

　　许信愣了下。
　　“你知道？”
　　顾何朗还是低头吃芒果双皮奶，“我知道。”

　　“你不讨厌吗？”
　　“为什么？”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把我们之间独特的经历，也变成了故事。”
　　顾何朗沉默了会儿，叫她心跳慢了一瞬。

　　“我不明白。”许信心跳一空，却听他道，“写成故事，也还是我们的经历。”

　　她看着他，顾何朗起身把她拉到右手边椅子坐下，自己坐到左边。
　　伸右手牵起她的手，左手继续吃双皮奶，“你喜欢我吗？”
　　“喜欢。”她说。
　　“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我愿意。每一个轮回，我都会这么回答你。”
　　“那就好了。”
　　许信看着他，眼睛又湿润了。

　　顾何朗终于停下嘴，侧头笑着打量她。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又引你哭的。”
　　他伸手抹了抹她的眼角，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好了好了。双皮奶要凉了。”
　　“本来就是冷的。”
　　“好，那也赶紧吃。好不好？”

　　许信嘟嘴，低头吃甜品。

　　....

　　家门关上。
　　许信背抵着门，仰头看他。
　　顾何朗双手揽着她的腰，目光落在她身上，些许滚烫。因着高度的关系，她能清楚地看见他滚动的喉结，又抬头瞧了眼他，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他揽着她腰的双手收紧。
　　他的皮肤很热，她能感觉到唇间皮肤的颤动。
　　又收紧了一些。

　　她仰头看他。

　　“你真的不忙吗？”
　　“不忙。”他看着她，隐隐有什么开始躁动。
　　“我是怕....你明天有早班。你明天什么时候-”
　　“没事。”

　　话被打断，顾何朗难耐地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许信看见他闭上的眼睛，也闭上眼睛。

　　他的气息席卷而来，刮走了她所有的呼吸。一开始蜻蜓点水，但随着呼吸逐渐加重，他仿佛要顺着舌尖将她吞吃入腹。
　　许信有些喘不过气来，微微后撤。
　　却被那双手一个用力揽了回来，顾何朗的双眼微微睁开，声音微哑，“别动。”
　　她身体一抖，感觉到他的手顺着衣服下摆，触碰到了她腰侧的皮肤。

　　炙热的空气。

　　....

　　凌晨5点。
　　顾何朗睁开眼睛，身边是许信。
　　他侧头看她，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她肩头，缓了缓。

　　“我就记得，你有早班。”

　　“吵醒你了？”顾何朗睁开眼。
　　“对呀。”
　　“不好意思啊，你再睡会，我马上就走。”
　　“你这话...很像渣男哦。”许信终于睁开眼，也侧过来靠着他额头。

　　两人眼睛不过咫尺之距。

　　“起吧，我想和你一起吃顿早饭。”
　　“不再多睡会儿？”
　　“不睡了。你也不要再道歉了，不然很像要始乱终弃。”
　　“我....”
　　许信亲了他一下。
　　“再不起，你就要迟到了。”
　　他勾起嘴角，“好。”

　　早饭是糖滚蛋加热牛奶。

　　“我走了？”
　　“嗯。”许信朝他摆摆手，“有时间给我发消息。”
　　“好。”

　　....

　　路雯雯的办公室外，站着金秘书。
　　她坐在路总对面撑着下巴，“你不能辞退他吗？为了我？”
　　路总挑眉，“你是在劝我滥用职权？”
　　她哼了一声，“就是发发牢骚，我哪能指挥你。”

　　路雯雯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她。
　　“看来，你和顾何朗的关系确定了。”
　　“不说这个。”许信摆摆手，“这次IP改变影视，确定由我们主负责？”
　　“对，但你不要高兴得太早。”

　　路雯雯将和敦总对协议告诉她。

　　“敦总会出资200万，支持我们拍剧，但不负责制片、导演等资源。与此同时，除去IP价值外，他要保证2000万的曝光、50万+的周边利益、现场签名会2000本销量。”

　　许信咬咬牙，“他给的钱，少了吧。”
　　“你能拿出一部分成绩，我去找他要钱。”路雯雯手中钢笔末端敲了敲桌子，“制片、编剧，我负责。导演，安有为。演员，差一个女主角。”
　　“漂亮的女明星很多。”
　　“爆款。我们不是单纯为了不亏本，许信。我们要的是爆款。”

　　两人讨论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想到能找谁。
　　既在合理预算内，且需要保证颜值和配合度。

　　“我有一个想法。”许信说，“但有点疯狂。”
　　路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现在需要的就是疯狂的想法。”
　　“王晓。”
　　路总怔住，摇了摇头。
　　“我知道，很疯狂。但她真的是天才，加上容貌优势....”
　　“不。”路总摇头，“我觉得，可以。”

　　“就她了！”

　　....

　　顾何朗在医院遇到了发布会被围攻的女孩。
　　她拉着妈妈的手，站在身后，垂着头听医院和妈妈交代事宜。
　　似乎是怀孕，女孩想打胎，妈妈不让。

　　办公室他正整理文件，听见小护士的愤愤不平。
　　“那母亲什么意思，什么叫日后不好生养！她是人，又不是生育机器！”
　　多数人都持沉默态度，几个女生也支持护士。

　　顾何朗想了想，到天台打给许信。

　　“喂，你是谁呀？”
　　“是我。”
　　“怎么了，想我了？”
　　“许信，张记者那边什么时候出新闻。”

　　“....”

　　“下周一，她需要审核资料的真实性。”
　　“好。”
　　“到底怎么了？”
　　“发布会的女生来我们医院了。”
　　“什么事？”
　　“....”

　　太阳太大了，顾何朗抬头去看，只觉得眼睛被刺得酸涩。
　　他没有回答，医院病患的情况不能随便透露。
　　但许信却还是听出了些许味道。

　　“没事的。等张记者将事情爆出来，庄家股票震动。我会让敦家猜忌他，庄家失去了清白形象、信任，敦家不再用他。失去最大后台，我非要让庄秋律在牢里待到死。”

　　“顾何朗，没事的。”
　　他摸了摸颈间的黑色佛珠，“她不会有事的，对吧。”
　　“不会。”
　　“许信，我不能再让任何人死在我面前了。”
　　“我知道，没事的。”

　　周一，没有庄家的丑事，但有张记者的新闻。
　　她死在家中，煤气中毒后，家中火星引发爆炸。
　　倒还是上了头版头条。

　　庄家的新闻被死亡与各类明星掩盖了。

　　大厦天台。
　　许信依旧与顾何朗通话。

　　“....”
　　“没事的，顾何朗。她不会死。”
　　“....”他终于反应过来，“许信！”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要看新闻。你闭上眼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许信站在庄家最鼎盛的品牌大楼天台，是她贿赂了保安才能上来。呼呼热风刮过皮肤，她听见顾何朗不断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闭上眼睡一觉就好了。”
　　一跃而下。

　　时间，是她唯一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