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行》永生蜉蝣

52、丑闻缠身

　　热气腾腾的辣锅。
　　夹一筷子鲜血牛肉放进去滚八秒，拿出来就能吃了。
　　王晓坐在许信右手边，有些恍惚。

　　“赶紧吃两口啊，今天不是你生日吗？”许信呼呼吹起，趁热一口吃掉。

　　她对面坐着温杭，喊服务员过来，“你喝什么？”
　　王晓抬头。
　　“喝什么，冰可乐，椰奶？”
　　“....椰奶吧。”
　　“冰的还是常温的？”
　　“常温。”

　　周末海底捞人很多，有一家人、情侣、单独来的、朋友聚餐。人声鼎沸。

　　王晓对面坐着路雯雯，口味比较重，调味碟里全是辣椒。
　　给她在辣锅里滚了八秒牛肉，放到碗里。
　　“吃点，这家味道不错。”

　　王晓不怎么吃辣，扫视过她们几个，都在埋头吃饭。
　　便也低下头夹起牛肉，盛了清汤，在里面过了遍水，才入口。
　　还是辣得嘶嘶吸气，眼泪都被辣出来了。
　　赶紧让服务员换成冰椰奶。

　　“这比那山珍海味好吃多了吧。”许信笑说。
　　王晓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低着头吃贡丸，让眼泪悄无声息地落在碗里。

　　“最近怎么样，帐没再出错了吧。”许信问。
　　“还行。已经熟悉新流程了。倒是你，据说新书成绩不错？”温杭答。
　　“勉强。”
　　“不算勉强。榜首，已经有人来找我聊IP改编了。”路雯雯说。
　　“你呢，不是说研究生难读吗。是不是开始毕业论文了？”许信杵了王晓一肘子。
　　“....被导师找了，要改很多。”

　　“毕业嘛，都是这样的。我当年还延毕了。”路雯雯点点头，“当时所有人都毕业找到工作了，只有我被落下。但那段经历对我来说，是不能替代的经验。”

　　“可不要听她乱讲。”许信笑骂，“能顺利毕业当然最好。”
　　温杭点头。

　　“你到底，为什么回来找我？”王晓还是没忍住。
　　许信摇摇头，给她夹了支吸满汤汁的燕角。“吃完饭说。吃饭最重要！”

　　“所以你融资没问题吧。”许信问。
　　路雯雯摆摆手，“不用担心。你没觉得这两天一下子热起来了吗？”
　　“是啊，我感觉自己浑身汗味。”许信吸吸鼻子。
　　温杭微笑，“这里空调蛮冷的，早干透了。出去前喝点热汤，省的感冒。”
　　“知道啦！”

　　嘟嘟——
　　手机震动，许信看是顾何朗的消息。

　　“这里的牛肉很新鲜，你多尝尝。”温杭给王晓夹菜。
　　“想吃什么就点，今天我请客，多吃点。”路雯雯说。

　　【我在等你消息】
　　【我在跟王晓吃饭】许信回复。
　　【正在输入中....】

　　【晚上，你来找我吧】许信打字
　　【我以为你还想离开我】

　　许信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因为热，还是什么。
　　其他三人闲聊着，王晓总算没那么拘束了，会说些学校的事。
　　火锅很香，大家都喝了很多饮料，闹哄哄、热乎乎的。

　　【我想你了】许信说。
　　对面过了许久才回答，语音。

　　“我刚手术结束，在吃咖喱猪排饭，罗森的，味道不错，”

　　耳边，是顾何朗稍显疲惫的声音。
　　许信闭上眼，仿佛世间的一切都远去了。突然觉得很安心。
　　好想见他。

　　四人终于吃完了。

　　“我想你猜到了，我来找你是为了那个账本。作为交换——”许信看向路总。
　　“5%的股份。这已经是非常高的价格了，你可以去了解下我们公司的估值。”路总说。

　　王晓点了下头。

　　温杭看了眼许信，又看了眼路雯雯。
　　伸手拉住王晓的手，“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庄秋律又犯事了吧。”
　　王晓想收回手，温杭拉得很紧，没收回来。

　　“你还是想让我作证。”王晓说。
　　温杭殷切地看向她。
　　眼光微闪，王晓垂眸，“也不是不行。但是庄家的势力太大，我真的难以保证....”

　　“我来保证。我联系上了一位张艳记者。”
　　王晓愣了下，“她很有名。”
　　温杭迷茫地问，“谁？”

　　“她在一家三流新闻网站。但从业至今已经报过三家企业黑幕，因被寻仇左脚有些跛。”许信对此类人生跌宕起伏的传奇人物非常了解。
　　温杭想起之前的新闻，“我记得她曾经报过庄家子公司，服饰品牌染料不合规。”

　　路雯雯点头。
　　“所以你不用担心对方中途下车。”

　　王晓喝掉了椰奶底，有很多渣渣，忍不住咳嗽两声。
　　稍晌，她才沉声道，“再加一个筹码。”
　　“什么？”
　　“过两天，庄父要我同庄秋律一同出席记者会。与受害者达成和解，并以和睦夫妻的身份，澄清所有流言。”
　　“你是说...？”许信挑眉。
　　“既然舞台已经搭好了，不去有点儿可惜。”

　　“账本，你放在哪儿了。我帮你去找。”路雯雯率先问。
　　王晓摸了摸胸前，“这件事结束，签完合同，我再告诉你。”
　　“签完合同，如果你不给呢？”
　　“签完合同，我们就已经被绑在一条船上了。”

　　许信定定看着王晓，“你是个聪明人。”
　　王晓摇头，“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温杭睁大眼睛，“所以你的论文才过不了的吗？”
　　王晓表情僵住。

　　众人哈哈大笑。

　　....

　　“你相信她不会反水吗？”
　　“我不相信任何人。”
　　“那你....”
　　“赌一把，我赌得起。”

　　....

　　许信起床时，轻轻吻了下顾何朗的唇角。
　　她伸把懒腰动作轻巧地爬起来，洗漱穿衣，开车前往目的地。

　　记者会现场，来了很多人。
　　有名的、有权的、有钱的，寻猎新闻的记者、找寻机会的投资人、来献媚的同伙。

　　庄秋律坐在左手，王晓坐在右手。
　　她抓了抓右手臂，纱布好像裹得有些太紧了。

　　记者会都是些老生常谈的问题，估计是和庄氏都一一对过问题，庄秋律回答得滴水不漏。她则只需要坐在旁边露出贤妻良母的微笑即可。

　　只是，许信没有出现。
　　她料到了，但还是心下一空。

　　终于，那位受害者出现。
　　她长得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但在一片闪光灯下，她仿佛瑟缩成了一团。

　　“你是被强迫的吗？”

　　庄秋律听见问题时，无聊地打了个哈切。

　　“....是。”
　　在场一片哗然。

　　庄秋律一开始还没意识到，等回过神来，拳头攥紧。
　　正想暴起，却被他身边的律师压住了肩膀。
　　律师朝他摇了摇头。

　　“张路柳，你现在说的内容可与之前口供不符。”律师直接念出了女孩的真名，拿出手机播放录音。是女孩之前承认自己同庄秋律两情相悦的录音。
　　女孩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我不是！我是被强迫的！你们不要相信！”
　　女孩的脸从白变红，眼眶蓄满眼泪，在被闪光灯照亮每一根头发丝的亮度下，不断挥手否认。

　　“请问你是想要更多的赔偿金吗？”律师问，“你知道当庭翻供犯法吗？”

　　记者像是闻到了血腥味，蜂拥而上。
　　“听说你是贫困生，是想拿到更多钱吗？”
　　“你在酒吧实习时候谈的男朋友，是比你大15岁吗？”
　　“你平时会和男性产生不正当往来吗？”
　　“你明知道庄秋律的性格，为什么还跟他出去吃饭？是故意的吗？”
　　“请你解释一下这些照片视频。”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照片视频，几个记者还可以把声音打开了。
　　女孩几乎是吓傻了，愣愣站在原地，重复说，“我...我...”

　　所有人就像旧时代围在绞刑场外的观众，举着雪白的馒头等候能治人的鲜血喷出来，他们便能百病不侵了。

　　“够了！”王晓一拍桌面，全场安静了一瞬。
　　她侧头看向庄秋律，发现他很冷漠，仿佛早已预料到事情发展。

　　原来如此。
　　他们根本无所谓她的立场。
　　觉得她只要站在这里，就足够了。

　　可惜。

　　她伸手抓过话筒，摁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身后原是只有【记者会】三个大字的屏幕，开始不断播放视频。

　　全场记者脸上的表情开始混乱。
　　只有始终坐在原处的女人，举起手机录了下来。
　　边录边笑，笑得满地打滚。

　　这个疯女人估计就是张记者了。
　　王晓转过头，掠过面目狰狞的庄秋律，开始往人堆里冲。

　　屏幕上则依旧在反复播放他的表演。
　　女人是王晓，全身被打码，而庄秋律则是□□，愤怒而丑陋。
　　只是渐渐的，随着庄秋律的怒吼与她撕心裂肺的求救回荡在场地内，所有记者也逐渐噤声，只有保安和庄秋律的谩骂。

　　她穿梭在人群中，几个人企图抓到她。
　　颇似古时秦王绕柱走。

　　视频终于到了尾声。
　　大屏出现了一行行数字，具体、密密麻麻，还有人名。
　　律师的脸上终于露出惧色。

　　啪——
　　大屏的总插头被拔掉了。
　　但是没用，已经有记者拍下了账本。

　　“各位，这是今天的尾声彩蛋。”王晓站定，凑到话筒边说。
　　然后便被一众保安扑倒，抓了起来。
　　现场也被围起来了，律师准备对每个记者进行搜身问询。

　　王晓看向中央还在笑的张记者，也笑了。
　　大喊，“忘记告诉你了！庄秋律！结尾彩蛋部分是直播！”

　　【主播有事离开一会儿】
　　直播间被封了，敦总关上手机。

　　他抬头，路总坐在对面，微笑。
　　“庄总前两天刚和林总吃过饭。看来管控很及时。敦总，我们谈个合作吧。”

　　庄氏集团，奢侈品巨头。
　　它还是能赚钱，只是已经不听话、不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