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寸草08 长发 “飞棠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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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飞棠捏紧眉心，脖颈火辣辣的疼痛还提醒着刚才，那男人用力扼住了自己的喉咙。除了恐惧，还有深深的不解。
为什么施暴者却一副摇摇欲坠的可怜样子。又何谈“骗”？那人为什么要说自己骗他，这其中可能有没发现的误会。
宋飞棠明明把这个大麻烦送走了，却感觉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堵在胸膛令人烦躁不安。
他整理好自己的心绪，推开值班室大门。正是大家换班的时候，屋里人多了起来。就见一位气定神闲的中年男子坐在一旁喝着茶水。梁雪涵和赵菱好像在说工作，周围两三个平时活泼的医生护士都蔫了，还有破天荒收拾自己柜子的。宋飞棠打招呼：“王主任早。”
今天是一周一次的科主任王立岷亲自坐诊日，王主任来得早却没去主任办公室，来大家的值班室坐着喝茶。
王立岷从医三十年，是科室的老人了。头顶毛发虽然稀疏，却生着一双茂密浓眉斜斜上扬，深刻的法令纹下垂至嘴角，方脸刚正，颇有不怒自威的气质。就是那些实习的小医生眼里的严肃领导。
宋飞棠和王立岷共事有一年了，和实习生眼中已经准备退休，偶尔指点下属的挂名领导不同。他们的王主任却是个仁慈善悯，带着老一辈医者骄傲的常年奔赴一线好大夫。
“小方，来了一阵，工作还适应吧？”王立岷悠悠地开口。
被点名的方悦琳立马回答：“挺适应的！没问题！”
“你刚考下执业医师证不久，这是你第一个轮转的科室。咱们妇产科不容易，好好工作啊。”
方悦琳大概是挺震惊，没想到王主任会关心鼓励她一个在读研的小医生。马上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好！不辜负主任期望。”
王主任点点头，饮尽纸杯里最后的热茶，步伐稳健地出了值班室。
这下屋里医生护士都松了口气，方悦琳看着谈话中断的梁雪涵和赵菱，无奈地说：“雪涵姐，菱姐，你俩吓到我了，主任一进来怎么气氛变严肃了。”
梁雪涵和赵菱板着脸认真地说：“我俩也不是每天只会哈哈哈，当然得聊工作啊。”
宋飞棠在一旁看着这出闹剧，冷冰冰地开口：“方悦琳，你把任务好好完成就不用害怕主任。”
方悦琳耳朵有点红地低下头，小声道了歉。
这时，王主任突然又从门缝探出头来：“诶，来个电脑操作好的年轻人...就小方吧！跟我去门诊，你来输电子病历。”
方悦琳拼命使眼色却无人搭理，自己还不是很熟练啊！
但王主任下垂松弛的嘴角微微上扬地看着自己。小医生方悦琳又鼓了劲说：“谢谢主任，虽然不一定流畅操作，但我会尽力的。”
说完方悦琳还向宋飞棠挤了挤眼：“验收飞棠哥特训成果！”
宋飞棠无奈地手背向外推了推，意思就是别废话赶紧工作。
主任和小医生出去了，宋飞棠站在门口的池子洗手。半开的门外隐约有个人影，宋飞棠把门拉开——
那不是他同事，是一个有点瘦弱的小姑娘。
长头发姑娘惊了一下，赶紧低下头转身走了，宋飞棠顺着女孩走远的方向望去，楼道前面的方悦琳也正微皱着眉回头看着，表情有点疑惑。
医生值班室是大家值夜班，偶尔休息的地方。所有人的衣柜都在这，早晨会来换衣服。这值班室是在楼道深处，一般病人不会走到这里，早就在门诊处就医了。
女孩脚步微有些蹒跚，不抬头地离开了。
大家很快各忙各的，宋飞棠今天是手术优先。产妇状态都很好，上午两场手术完成得都不错，甚至期间大家还轻松地插科打诨讲黄段子，但宋飞棠一贯很少开口。
“小宋，你缝合做得不错，一定切记解剖层次清楚，缝合后注意看一下宫肌层血运。”主刀医生表扬他。
宋飞棠应声，关于术中情况又问了几个问题。主刀医生回答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嘛，你处理问题比较灵活，没问题的...中午了，吃饭去吧。”
这种来自老练医生的表扬，对于宋飞棠是极具肯定作用的。他心里很开心，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真诚地对老师说了句谢谢。
对食物卫生要求较高的宋飞棠很少去外面吃饭，但医院食堂可是十分信任得过。
妇产科的几个医生护士都聊着天，宋飞棠在一旁安静地吃饭。只在好笑的部分弯了弯嘴角，没参与谈话。
一个装满饭菜的盘子突然落在自己手边，方悦琳火急火燎地坐下，先喝了半碗汤才开口：“一上午好忙！嘿嘿，飞棠哥，多亏你把我教明白了，今天基本没出错。”
“基本？”宋飞棠严格地反问。
方悦琳叹了口气：“当然不可能那么完美了。”小医生扒了两口碗里的饭，抬头看见一个身影走过门口。她一下连嚼都忘了，鼓着腮帮子发呆。
连忙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抬起手肘怼了宋飞棠一下：“飞棠哥，看门口那个女孩。”
宋飞棠下意识向旁边扭开，再抬眼只看见一缕长发消失在玻璃窗外。
“这是我第三次见到她了，怎么回事。”
宋飞棠低下头夹了口菜道：“你记忆力不错。”
“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我也记不住，可她很特别...我第一次跟你去门诊，中途跑出去陪那个孕妇办完住院手续...”
感觉到身旁那道冰冷的目光，方悦琳紧张地又一次阐明自己一定会注意纪律，才继续开口，
“回来的时候，门诊意外的人很少，门口就只有那个女孩踌躇徘徊，我还问了她是否需要帮助，结果她直接跑了？这个反应有点奇怪，但我也没在意...”
“第二次就是今早，你也看见了。在我们值班室门口。她绕过我和主任目标明确地走向值班室，可当你给她开门时，她再一次跑了？”
宋飞棠点点头，确实如此。
“她刚刚，又来了。可这是我们医护人员食堂啊，患者的在另一个区...其实，我没太看清她长什么样子，可她总是低着头，长发居然那么顺滑，那个角度特别有记忆点！怎么形容，气质？我觉得这三次是同一个人。”
宋飞棠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说：“方悦琳，你最近是不是太闲。她就不能是病人家属？脸都没看清，说这些想表达什么？”
方悦琳低头戳饭：“我就是觉得奇怪嘛...和你分享下。”
宋飞棠懒得回复这无聊的话题，发了个轻微的鼻音表示了不屑。趁着吃完饭休息的功夫，话题一转给方慧琳来了个临时知识大考察。小医生脑筋急转弯地思索回答，倒也不再提起她的奇闻异事。
下午宋飞棠又跟去手术，这次却是个没办法才取出的早产儿。小家伙才一千五百克，肺部发育的十分不好，全身发紫没有哭声。医生们抢救着，拍打着孩子瘦小的脚心，才终于发出一声猫一样小的叫声。紧急处理后立马就送去了NICU。
主刀医生继续处理母亲的情况，宋飞棠出来叫了病人家属，丈夫和母亲都在。宋飞棠开口道：“孩子情况不好，已经进了新生儿重症监护室，那边费用尽快...”
“你们他妈的会不会干工作？刚32周你们就直接推到手术室了？那崽子才多大点能活吗？!”丈夫暴怒的吼声回响在走廊，甚至想上前动手。
宋飞棠微微后撤，尽量平静地开口：“你是刚赶回来的吧。委托人是她母亲，已经知晓情况...”
“他妈懂个屁啊？老一辈人瞎弄！”男人不顾丈母娘的脸面和阻拦，破口大骂。
“你爱人突然破水，怀疑有子宫肌瘤恶化。”
“是不是你们检查不到位？医院就白养你们这群吃干饭的！？”男人瞪圆眼睛，手指着宋飞棠的鼻子恶狠狠地喊着。
“你先冷静听我说。你妻子还在里面抢救，不要喧哗。”
宋飞棠的声音清晰沉稳，有一种让人平静的力量。
男人不屑地暂时放低了声音，小声骂着什么。
“情况病人母亲都已经了解，同意我们手术且已经签字。时间再拖大人孩子都很危险。现在孩子还需进一步观察，你们先去缴费。”
“上哪弄那么多钱啊，那什么重症室得掏空家底了啊...”男人低头看向鞋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嚣张的气焰全无。
病人母亲终于开口了，眼里含着泪水说：“交钱，我们交。我的女儿也一定要平安救回来啊...”
宋飞棠坚定地应声：“当然，我们一定尽全力。”
说完，手术室的大门开了又合，留下眼神空洞的丈夫和叹气的母亲。
所有人没注意的角落里，有个陌生女孩旁观了一切，瘦弱的手抓着衣摆，无力地靠在墙边。
“如果进了手术室，就会那样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寸草08 长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