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此间木

7、第 7 章 误会？

　　鹿远帆不是傻子，而且骆知遥并不会收敛自己的情绪，她很容易就能感受到身边人起起伏伏的情绪，上课的时候也坐不安稳，总是扭换姿势，好几次都把凳子挪出了声。
　　她开始并不明白，只知道骆知遥在一个人气着什么。直到晚自习后说要送自己回家的这人气鼓鼓地东张西望，却又不肯跟自己有任何交流时，她才猜测对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在鹿远帆看来，她没有对那个问题做出回答，说明她在考虑，但是好像骆知遥并不能理解她。她想了想，原本打算就这样顺其自然。
　　可是看到骆知遥的表情她又觉得很有意思，儿时的淘气好像又被忆起。于是虽然有些不适应，她还是拉了拉对方的袖子，故意凑到她面前去。
　　在骆知遥眼里看来却不是这样。试想，一位精致的少女红着耳朵向你做出近似撒娇的动作，再结合一下背景，我在生气，那她……在道歉么？
　　真想原谅她啊！
　　这么一想，骆知遥又有些似懂非懂：这是道歉么？是说想让我送她回家，还是说虽然拒绝了我，但是请我不要生气？
　　好难猜啊。
　　鹿远帆见她有回应，在纸上写：不回家吗？
　　骆知遥看了，翻了个白眼。
　　鹿远帆愣住，没明白她的意思。于是接着写：还想写点题吗？
　　！！
　　骆知遥震惊，想也不想就回：“走！现在就走！”说完就站起来，鹿远帆也跟着她站起来。
　　骆知遥不明白了，疑惑地看着她。结果被会以同样疑惑的目光。
　　骆知遥一笑：“不是不同意我送你走么？”
　　鹿远帆也对她笑，但是很浅，但眼睛轻松地对她眯了下。
　　骆知遥“哼”了一声，没再问下去，只是把书包往桌上一砸，再越过鹿远帆走到了中间过道上，走出了高中生的气势。另外几个准备走的同学听见这声响，默契地对骆知遥笑了笑，也砸。
　　更有甚者，已经走到了门口，还特地转回来砸一下，再潇洒离去。
　　骆知遥于是回过头来，对鹿远帆扬了扬下巴。
　　鹿远帆：……她犹豫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单肩包，没做什么反应。
　　骆知遥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鹿远帆紧随其后。
　　她么，只是很想跟骆知遥交朋友，真要找个理由，大概是童年未完成的事情给她留下了遗憾吧，虽然没办法确定，不过她心里倒也没有什么一定要找到那个人的目标。即使骆知遥不是那个人，可也像她，这不就够了么？
　　说来也怪，明明可以感受到骆知遥是在生气的，她却敢对骆知遥询问：还要继续写题么？这样明显会让她疯狂的话。
　　对的，不敢说对骆知遥的一切都很了解，只是从开学到现在，她大概是能了解一些骆知遥做题的习惯的，比如下课宁愿睡觉都不会写题，晚自习写着写着会抬起头发会儿呆，一上数学课写起老师出的课堂习题就会抖脚……概括起来就是：一写题就不自在，特别是写数学。
　　之所以不怕骆知遥对自己生气而弄僵关系，大概也是她的一种试探吧。如果对方受不了自己这个好像有些闷闷的性子，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发火，把关系弄得更僵。这样对鹿远帆反而方便些，只要用不理睬的态度对她就好了。
　　但是骆知遥接下来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选择了接近她。于她而言自然是好事情。鹿远帆跟在骆知遥身后偷偷地笑，笑容被月亮看在眼里。
　　到了停车场她才想起骆知遥的自行车，甚至都准备好了主动提出在上桥的地方下车自己走，只是在看见骆知遥把钥匙插入一辆有些老旧的电动车时她有些似懂非懂了。
　　骆知遥对她笑：“我爷爷的，从此以后就是我的了，怎么样，以后要不要也让我送你？”
　　鹿远帆没什么表示。
　　骆知遥猜她在考虑，就没再问，让鹿远帆直接坐上来。
　　鹿远帆在想，其实一直是她姑姑来接的，没有什么有时她会自己回家这种事，今天她走的其实有些早了，按正常时间她还得过十分钟的样子才走，再加上咕噜阿姨回来了，姑姑说不定又忘记时间了。
　　她看着骆知遥的背影，想：但愿我能在她出门之前赶回去吧。
　　只是刚坐上骆知遥的电动车，甚至骆知遥还没开始讲故事，两人才刚出校门，鹿远帆就看见马路对面正在停车的姑姑。
　　鹿远帆：……
　　姑姑正在一边摆弄自己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一边扶着身旁的电动车，手忙脚乱的。
　　怎么办，要跟姑姑说么？鹿远帆看了一眼身前的这人，又从后视镜里看她的表情：是在笑的。
　　这一看，她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那边姑姑结束了手忙脚乱，开始四处张望了起来。鹿远帆一下子竟然产生了“姑姑不要看见自己，就此错过”的想法来。
　　不过对面那人向来是个直性子，第一时间看到了侄女就用力地向她招起手来，挥了几下之后才发现不对劲：怎么团团坐在了别人的电动车上？
　　骆知遥这会儿也有点懵，马路对面那位带着口罩的女士好像在对自己招手。但她仔细在记忆里查找了一番，甚至把自家亲戚的身形也在脑海里拉出来溜了溜——查无此人。
　　鹿远帆躲在后座，只伸出个手掌摆了摆，表示自己看到对方了。
　　姑姑傻眼，把手放下来。
　　骆知遥傻眼，把车停到她面前。
　　鹿远帆保持淡定。
　　情况在除鹿远帆之外的两人面前可谓是扑朔迷离。
　　姑姑先开口，声音在口罩的遮挡下有些模糊：“你好。”说着还不加掩饰地上下打量起骆知遥来。
　　骆知遥不知所措，也回了句“你好”。接着，她感受到后面那人下了车。
　　骆知遥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场面有些熟悉。
　　果不其然，对面那女子喊：“团团。”
　　巧了么，又是上次那位？
　　不过声音有些不像就是了。说起来，这位阿姨大晚上还带着口罩呢。
　　此时正值夏日，且不提周围不知藏哪叫唤的蝉，光是这迎面扑来的，比起白日里的热浪来没好上多少的热风，哪叫人受得了？骆知遥光是想象了一下自己大夏天戴口罩的情况，就觉得头顶冒汗。
　　鹿远帆从她身边走过，与那女子面对面。
　　骆知遥傻呆呆地看着。
　　鹿远帆又是背对着她，打起了手语。
　　而后，那女子就笑了起来，说：“同学吗？好呀……那你还要我跟你一起回家吗？”
　　鹿远帆顿在原地，不往前，也不转身。
　　那女子看了骆知遥一眼。
　　骆知遥不敢说话，也愣着不动。
　　等到鹿远帆坐上了对方的车，已经离开到她看不见的桥那头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也该走了。
　　于是本该载着两个人的电动车上只剩下了一个一头雾水的家伙，在骆知遥一脑袋乱线的指挥下，自觉地往自家方向走。
　　第二天再次面对鹿远帆的时候，骆知遥没了之前几天的热情，没有问昨晚上那个是谁，也不问今晚上还要不要她送。她们俩好像又回到了之前那副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情况。
　　只是骆知遥没想到的是，在数学课的时候，鹿远帆给她递了一张纸条。
　　上面端正地写着：昨晚那个是我姑姑。
　　然后呢？骆知遥不知道该回什么，但鹿远帆的主动着实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她想了想，写上：之前那个呢？
　　写完一看，人家端端正正的几个字底下，怎么混入了自己这样狗爬的字。她皱了皱眉，突然感到有点自卑，犹豫了半天，在以“别写了你再写也是这个破字”为说服自己的理由，暗骂了自己几句后，还是把纸条推了过去。
　　鹿远帆看了眼讲台上认真讲课的老李。她原本想着下课再把纸条给骆知遥的，只是这家伙一下课就往座位外面跑，要么在教室里四处转悠跟人打打闹闹，要么就是出教室，也不晓得是去做什么。她找不到机会，可是能感受出来骆知遥在躲着自己，只不过也不是什么厌烦了自己，大概只是觉得昨晚自己没头没尾的离开，让对方有些没面子。
　　鹿远帆不去想自己为什么能给骆知遥的疏远找出缘由，只是下意识地认为不能这样吊着人家，于是乎才递出了那张纸条。只是看见对方这……一言难尽的字体后，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两人也竟然开始用纸条聊了起来，鹿远帆还好，每次接纸条递纸条时都会象征性地瞥眼讲台上的老李，骆知遥却好像完全忘了这人，你来我往地传的好不快活。
　　然而事实是，老李早就发现了两人私下的“不正当”，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谁知这俩小子越来越猖狂，到后来连鹿远帆都不看黑板了。
　　他重重地咳了一声，警示下面搞小动作的某些人。
　　鹿远帆反应过来了，立马停笔看向黑板。
　　骆知遥还傻傻的，鹿远帆在纸条上没写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但是骆知遥问她的她都说了，什么上次那个是她阿姨啦，她跟姑姑住一起啦，平时都是姑姑来接啦，她跟姑姑都不是本地人啦之类的并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
　　但她聊的确实很开心。眼下她刚问出了“今晚怎么回去”这一重要问题，心里正盼着得到鹿远帆的某一答案呢，完全忽略了老李的暗示。
　　她看着鹿远帆一下子停笔，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也容不得她反应了。
　　“骆知遥，你来写这题。”老李的忍无可忍的声音响起。
　　骆知遥：……
　　老李子你就知道坏事儿！你这样我还怎么跟鹿远帆交朋友？
　　心里骂骂咧咧地从鹿远帆身后钻出她那靠墙的座位，眼睛却瞥见了鹿远帆写到一半的纸条：
　　姑姑不
　　姑姑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