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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四--毁 ...


  •   青草随着微风摇曳着,蜻蜓静静地立在花瓣上,如镜般的湖面倒映着靛青色的天际。落月与泽秉四目相交,面对她的问题,泽秉却良久无言。

      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吗?他没想到竟来得这般迅猛,细细碎碎却难以言明的疼痛逐渐从心扉蔓延到四肢,在这和风暖阳之下却一点一滴地被冰冷侵蚀。

      轻风带着露珠叮叮咚咚地落在碧湖中,打碎了玉盘般精致透彻的湖面。落月忽然伸手摘下发间的花木簪,乌云般的长发倾泻而下,朱唇娇艳欲滴微微翘起,秋波如丝动人心弦,她背对着清池中洁白无瑕的白莲,恍如落入凡间的九天仙子,一眨眼便会羽化而去。

      泽秉想要上前,脚下却如铅般沉重:“落月,你何必如此?你若是留下,朕不会为难你的。”但他了解落月,她就仿佛夜空中那一轮皎洁却迷蒙明月,人们仰着头追逐着月光却依旧遥不可及。

      落月手中握着木簪,目光如同坚冰般拒人于千里之外:“落月这副容貌若是碍了您的眼,那不要便是。但落月毕生所学全是师父赠予,落月恳请陛下能高抬贵手。落月早已言明,成王之狠落月做不到,而天下更不是落月心中所系。”

      木簪的尖端缓缓地刺入吹弹可破的肌肤,鲜艳夺目的血液顺着白皙的脸颊而下,坠落在白裙之上,慢慢地晕散开来,像极了一朵正在绽放的华美牡丹。

      落月面无表情地直视着泽秉漆黑的眼瞳,好似受着肌肤之痛的人不是她。泽秉的指尖颤了颤,却终究没有上前阻止她的举动。

      待落月放下手,那倾国倾城的脸上,却多了一条自眼角到下巴且泛着血的狭长伤痕。她忽然出言问道:“陛下,您可知落月为何一定要助你成王吗?”

      落月将长发掠到耳后,不等泽秉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那是师父的遗志,他说过陛下对他有一饭之恩,他生平为情所累无法为陛下取得江山,临终前嘱托落月来此报恩。而今天下搓手可得,落月也不负师父所托。皇上苦苦相逼又是为何?”

      她却没有告诉泽秉,雍士之言还有另一层意思,自是希望落月和泽秉能心生情愫,共结连理。但雍士怎会不明白自己教出来的徒儿,终究也只能是一份希望。

      泽秉心中翻腾不已,但一看到落月抬手正要划向另一边脸颊,立刻飞身上前,一手打落她手中带血的木簪。

      落月后退半步,拉开彼此的距离,虚弱地笑了笑:“陛下不信落月,而落月也信不了陛下。何况,将落月锁在这一方天地之中,是对落月的奖赏吗?陛下可知,当日能离开那一处牢笼,落月已然发誓,一生要像师父那般,游历山水,再也不要被任何人、任何事所束缚。”

      泽秉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点了穴道为她止血,最终颔首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你依旧是你,而我依旧是我,没有开始,便没有结束,这样也许更好吧。”泽秉摆了摆手,转身不再看她。

      落月看着泽秉的背影,许久之后亦决然地转身,抱起古琴,一步一步地走出这一草一木。微风呜咽地掠过耳边,带着那一串如玉珠般的晶莹落在草地上,如丝般的长发在风中轻舞着。一直到天色渐暗,他才缓缓转身,经过她最爱的莲池时,却只剩一声叹息。

      泽秉在落月走后,毕生未立后,宫人们却常常见到他坐在凤鸾宫的小亭子中,自斟自饮独坐到天明。

      又传闻说,有人在天雪山上见着了蒙着面纱的女子,样貌与当年的洛相甚是相像,甚至腰间也挂着一块晶莹翠绿的玉佩,只是边角圆润许多。

      风中已带着丝丝秋日的寒意,树叶也被灰黄所侵染。夜晚的酒楼中人声依旧喧哗,在楼上的雅间中传来潺潺温婉的琴音。

      “听说了吗,皇上攻打落月国的时候是御驾亲征呢。那落月国的皇帝眼见兵临城下,就上了高楼跳了下来呢!”一个大汉端着一碗酒,对身边人眉飞色舞指手画脚地描述着,仿佛那是他亲眼目睹。

      “但洛公子这次却跟随陛下前往落月国呢,听说啊,”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地悄声道:“洛公子其实是个女子,如今天下归一,她已经成了陛下的嫔妃呢。”

      “哟,别瞎说。我跟你说啊,我那在宫中当差的小女儿提过,陛下当年还是王爷的时候曾有过一个容貌绝色的夫人,还说那夫人与洛相洛公子有几分相像呢!说不得洛相就是那个夫人的兄弟,来助我王统一天下的呢。”身边那人言语间甚是得意,却不知是在炫耀什么。

      “真有此事?那洛公子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呢?”那汉子挠了挠头,咕咚一声地喝了口酒。

      “记得当年第一谋士雍士死得不明不白吗?依我所见啊,洛相一定就就是雍士。”那人捻着胡须,故作高深道。

      汉子点了点头,似乎是相信了,转念一想又问道:“不对啊,我当初在沙场上见过洛公子,分明是瘦弱的书生打扮,看样貌不过二十出头。传闻那雍士能文会武,样样精通,年岁比之洛公子高出至少三十载吧?”

      那人也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随口胡咎道:“那便是雍士的徒弟咯。”

      汉子“哦”了一声,却又问道:“可是从未听闻雍士有过弟子啊?”

      那人不知该如何作答,狼狈之中却恼了起来,拍了拍桌子:“你我谈论这些事本就于理不合,你那么追根究底的,小心被当官的听到了,把你抓进去哟。”

      汉子点了点头,被唬得心生惧怕,不再言语,只是大口地喝着酒。

      楼上悠然如水的琴声透过薄纱徐徐传出,顺着萧瑟的秋风不知飘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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