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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五--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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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凉月之下,落月独坐在庭院中,剔透晶莹的玉佩上边角因日日摩挲已圆润了许多,手指轻抚着翠绿通彻的凹面,仿佛回到了那三年间伴他身侧的时光。
当日在城之外,脱口而出与他打赌,却不知为何接受了这块玉佩。真不知是苦笑抑或是感叹,离开之后,才明了已让他驻扎在心间不肯离去。每天望着碧绿色的玉佩,一点一滴地被思念蚕食着内心。
难道在当时已情意萌动?落月骤然扬手,但是望着玉佩在草地上模糊不清的倒影,指尖又是几近颤抖,最终只是将它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斑驳的树影在秋风中战栗着,恍惚间似乎又听见那时萧琴共和的曲音。起先落月想他不过是个领兵的将领,但是商议对敌计策之时,却时常是泽秉与她想到了相同的关键,又令她不得不服,但落月从不曾想过泽秉竟会吹箫。
犹记得如水月华之下,落月独坐在碧湖边上,清风中衣袂飘然,她凝眸看着池中那卷卷涟漪潺潺细流。落月忽地记起母亲与师父共奏的一首曲子,白皙柔滑的手指猛然在古琴上翻飞。
时而铿锵像战火,激荡如悬瀑,沉重若高山,又时而轻盈似羽翼,空灵如莺啼。猝然闯入一声清明箫音与之共和,突兀却相扶相称,飘忽却明朗得仿佛是天际的云端。
琴音如山似海,箫声如云似雨,分明是风牛马不相及却又相得益彰,奇异地糅合着仿佛丝带般回旋缠绕。落月抬首一看,却是泽秉站在身前,四目相对间竟如同电闪雷鸣般地令她心颤不已。
不知他还好吗?只是为何现在才醒悟?落月轻叹着望向那皎洁的清辉,却不知在那白雪般的青莲畔,有一个人也如她这般抬头望着一轮明月,甚至叹息都恍若交缠相闻。
泽秉手握着酒杯,秋风呜咽地掠过草地,幽静的湖面上倒影着山水花榭,透着丝丝缕缕的凄冷寒清。恍若一闭眼即能看到她巧笑嫣然的绯红笑靥,一抬首就能瞧见她凝脂般的雪肤上惊鸿潋滟的秋波。
朦胧的月光落在碧湖上,反射出一层薄雾般迷蒙。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有她相伴的时光。
初相逢便是一舞倾城,从那时起她已不知给了泽秉多少震撼。再相见的沉着冷静,对敌的精确良计,抚琴时的温婉柔情。
泽秉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落月,复杂而神秘得令人不住地想要探寻,仿佛天边的雪山上那一朵空灵飘散的柔云,又如同悬崖峭壁的缝隙中默然绽放的妖冶。
在商议时的灵犀犹如千年前相约的契合,萧琴共和时的依持若山泉相称般得自然纯粹。爱她吗?泽秉自问,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思念吗?泽秉望着酒杯中模糊的影子苦笑着,早知如此是不是该强留她,把她锁在这一片天地之中,至少不会日日夜夜被这噬骨的相思侵蚀。
明明她是不会为任何人所束缚,却又为何偏偏爱上了她?泽秉摇了摇头,也只有这样的惊世绝艳才会令他如此牵肠挂肚难以释怀吧。
他一直对落月的行踪了若指掌,却只听着属下的报告,从未亲身前往。生怕惊扰了她的闲适,只得在深夜时坐在这亭中,对着秋月一诉相思。
不知她还好吗?泽秉一饮而尽杯中的烈酒,辛辣顺着咽喉弥漫到胸口,仿佛这彻骨的思念亦一并被吞下了。美人乡是英雄冢,他如何不知,但人生在世又有多少人参透了“情”这个字?
寒风带着落叶在空中画着圆圈,皎洁朦胧的月色在漆黑的夜色中愈发显得清明。碧湖中的白莲早已谢落,蜷缩的花瓣安详地躺在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在这清幽的夜色中,是谁的轻叹搅乱了谁的梦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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