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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三--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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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她伴在他的身侧已过了整整三个春秋。早在两年前,他们已联手夺下青焰国,他登上了王位,自那时起也响了“洛公子”的名号。正是落月以男装示人,以“洛相”为名,傍同他面对辽翼国的万马千军,跟随他一举踏平枫华国,追从他成为四国之首。而今,只剩下落月国依旧在垂死挣扎。
素来随军前去的落月对于攻打落月国,只给了泽秉一些地形图以及落月国军队分布的资料,便闭门不出。昏黄的书页顺着掠过的夏风轻摆,泽秉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微阖着眼帘,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三年,他们的距离依旧那么远,分明是眼前之人,似有千步之遥。从“殿下”到了“陛下”、“皇上”,她也从不自称臣妾,只言“我”,带着孩童般的执拗。的确,即使是女儿身,又如何阻得了那鸿鹄之志。
但泽秉至今仍然未明白,落月不惜一切来助他成王的目的是为何。若是为了报雍士之仇,此次前往落月国她自然不会错过,她却执意留下。若是想证明自己的才智,早已在得到辽翼国之时已然令他折服。难道……
虽然落月曾经提及过,天下不是她所求。但是世上当真有人能不为荣华权贵所动?踏着白骨而上的王位,泽秉目睹过太多的血腥杀戮,没有人能放弃功名利禄。而落月向来剑走偏锋,用兵出其不意,从不按理出牌。在她第一次面对战场的滔天杀喊,却仍以令人恐惧的冷静来谋划,已使那些将信将疑之人折服。
泽秉不曾看清楚过这个女人,每次揭开一层谜团,总能发现另一层迷雾让他为之惊叹。他欣赏落月,佩服落月,却不能爱她。而落月对他的感受也是如此,他们只是因为彼此利益而结盟,彼此肯定着对方的能力,却又互相防备。但他们似乎乐衷于这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针锋相对,有时甚至如同两个不服输的小孩,炫耀着己方的实力又企图得到对方的势力。
泽秉摇了摇头,睁开寒光凛然的双眸,起身向凤鸾宫走去。天下是他的囊中之物,如若有人欲加阻挠,他是断然不会手软的。
入了门抬首便是一池清莲,落月正坐在碧湖中央的亭子里,抱着古琴怔愣地望着水波轻荡的湖面。
如同丝绸般柔滑又暖和的阳光落在绿叶上,穿过剔透的露珠反射出晶莹的亮光。纯粹如雪的莲花恍若亭亭玉立芳华娇羞的少女,她那翠绿色的袖裙随着微风而轻舞,顺着绿叶纹路而落下的水珠吟出一曲叮咚清脆。
落月望着如此优雅美妙的轻歌曼舞,一声叹息却不可抑制的溢出唇角,旋转回绕着久久无法消散。她身着淡紫色的薄纱罩着白色长裙垂落在地上,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青丝只用了一根木簪斜插着松松地挽起,星眸半阖却流动着潋滟秋波。
落月忽然眨了眨眼,嘴角扬起,白璧无瑕的脸上哪里还见得那抹愁意?而她的腰间只挂着一块翠绿色的玉佩,那还是泽秉赠予她的。
记得那时她站在辽翼国的城墙边上,杀声震天风沙扑面,她却突然笑问:“落月若是帮陛下在一个月内得了辽翼,落月可否要一件赏赐?”
泽秉微一愣:“那自然要看本王给不给得起了,但落月言之过早了吧,这辽翼国民风彪悍,人人皆兵,你又如何能在一月之内得胜而归?”
落月眨了眨眼,微笑道:“落月言出必行。”
泽秉拍手笑道:“那落月要什么,本王亦不会推脱。”
但泽秉没想到的是,落月果真不负诺言,在一个月内令辽翼国俯首称臣。在辽翼国的大殿之中,泽秉问她想要什么,落月带着几分俏皮的笑容说想要辽翼国最值钱的玉佩。泽秉又是一愣,这落月也爱财?心中按捺着疑惑,给她寻了那块通体透彻的翠绿玉佩。
泽秉缓步上前,这三年来每日见到落月以男装示人,猛然见到她女子打扮竟有几分惊艳。在沙场征战中,她的眉宇之间已平添了几分英气凌厉。只是像这般默然无言地放下了一身戒备,沉浸在往事回忆之中的落月却不多见。
当泽秉站在亭外正要踏步上前,落月骤然回神,转头看到是泽秉,抱着琴起身,唇角画着嫣然楚楚的微笑:“皇上,落月正算着您何时才到。”
泽秉一扬眉,心知落月又戴上了那幅温婉的面具,却不答话,也如同落月适才那般望着闪着点点烁烁微光的湖面:“落月是想起了故人?”
落月脸色微变,垂下眉眼,抚摸着怀中的古琴:“不知皇上为何有此一问?”指尖拂过琴弦,清冷的音质和着琴音,透着几许别样的冰寒。
泽秉看着落月的侧脸,忽然语气一转,凌然道:“若是本王想要这一片雪莲呢?”
落月猝然抬首,凝眸看着泽秉:“陛下,您的要求是不是过逾了。”她自然明白这次不随军前去自然会让泽秉心生疑惑,却不曾想他竟有这般打算。
泽秉上前一步,笑道:“天下都将是朕的,区区一湖青莲又怎能说要求过逾呢?别忘了,当初落月可是以和亲之名进府,如今已迟了三年。”
落月注视着泽秉,他却面无表情,仿佛这是天经地义般得自然,声线微颤:“陛下,落月从未想过要拿走陛下任何东西。落月在意的,不是陛下在意的。落月想要的,陛下也给不起。”
泽秉蹙眉看着落月,目光像是想要透过一切伪装和防备,直视她的心扉:“落月,从一开始,朕就没想过放你走。”
落月退了一步,虽然只是一瞬间,泽秉捕捉到她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慌。他缓缓道:“落月,你既然可以帮朕得到这江山,那么你也可以助别人取走朕的天下。再者,‘无名’只听命于你,你又知晓朕诸多布兵阵势,如何教朕能放你走呢?”
落月身形微晃,但立时平静了下来:“是落月天真了。”她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印章,放在石桌上,“陛下,若要‘无名’听命于您,只需这个印章。他们从未见过落月,一开始建立‘无名’的不是落月,是落月的师父雍士,而落月至始至终不过是用这个印章与‘无名’以书信来往。”
泽秉一怔,正要开口说话,落月微微一笑,打断道:“初来时的那些话,不过是个空城计。只是落月心知陛下谨慎,当日在胁迫之下,只能用此计策。殿下难道不知'无名'只是情报组织而已吗?”
泽秉看着她,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他冷声道:“即使少了‘无名’之势,但在你这许多时日以‘洛相’为名,献计献策,那些将领士兵早已认得你。况且,当日你以一曲歌舞响彻青焰国之时,又有多少人见到了你的面貌?”
落月瞪大眼睛盯着泽秉,目光闪烁着坚决。过了片刻,她忽然笑了起来,低下头轻柔道:“陛下是要置落月于死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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