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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京 沈公子可真 ...

  •   今日的上京城格外热闹,朱雀街两旁的大小酒肆、茶舍各个宾客盈门,高朋满座。

      安王的队伍在朱雀大街前进着,街道两旁站满了夹道欢迎的百姓们,他们热情的呼喊,兴奋的议论,都在赞颂着打了胜仗的兵将们。

      桑落和柳小姐站在京都脚下,不经感叹上京城果真是气势恢宏、节物风流,宽阔繁华的街道,整齐林立的商铺,到底是天家气象。

      沈三走到桑落旁边说道:“曲姑娘,公子要随安王入朝面圣,命我先接您和柳姑娘回府休息。”

      桑落眨眨眼睛笑道:“那沈公子可说,何时寻我兄长?”

      沈三摸了摸头:“这我也不知,不过姑娘舟车劳顿,不妨先在府中养精蓄锐,待公子下朝再做打算。”

      桑落和柳姑娘也确实疲惫,遂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沈三带着桑落和柳姑娘坐上了沈府的马车,向永宁坊的方向驶去。

      **

      鸿庆楼在光福坊内,恰好就坐落于朱雀大街的东边,所以今日人满为患,都想瞻仰北方将士的风采。

      鸿庆楼共有三层,一楼是大厅,二楼和三楼都是单独的雅间,今日三楼已被官家闺秀和勋爵贵女们包下。

      就在这时,鸿庆楼下的人群开始沸腾,声音开始喧闹。

      一众闺秀纷纷带着轻沙质地的帷帽站在窗边,向下望去,只见安王的队伍正从不远处走来。

      三楼第二个雅间内,三位官家的小姐们挤在窗边,捂着帕子轻笑着,议论着街边的一切和归来的兵将们。

      一位身穿蜜合色衣裙,容貌秀丽的女子新奇的瞧着不远处说道:“安王殿下如今都四十有余,怎得还有那么多女子往队伍中投掷香囊?”,她是户部尚书的庶出孙女赵二小姐。

      她左边身穿浅粉色衣裙的女子摇摇团扇打趣道:“除了安王殿下,队伍里定然还有其他年轻英武的将军,不然今日街边的女子怎么会比男子都热情。”

      说话的这位是六品国子监司业的嫡女李小姐。

      两位姑娘的中间,站着一位身穿缕金起花玫瑰色套裙,头戴累丝金凤钗的女子,她面容白皙,长相端庄,气质高傲。

      她是户部尚书的嫡孙女赵大小姐赵若思,也是赵二小姐的嫡出大姐。

      这位赵大小姐神情倨傲,掀起帷帽,向下望去,却并不言语,只是品了口茶,不过是些粗鄙的武夫,市井小民少见多怪罢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响起了惊呼,香囊和丝帕如雨一样的落下,只见一位身骑骏马的年轻将军出现了,他俊秀挺拔,宽肩窄腰,面容精致俊美到无可挑剔。

      沈令禧并未接下这些姑娘们的好意,只是朝姑娘们温柔的笑了笑,那笑容风流俊逸,仿佛能夺了人的神魂。

      站在三楼的小姐们也纷纷解下丝帕向下扔去。

      这时那将军突然向三楼望去,一众小姐们纷纷面色微红,这上京城何时有这样绝艳风流的贵公子了。

      三楼雅间内,赵二小姐急忙向各位姐姐问道:“这位将军是哪家的公子,竟生的这样俊美,他刚才似乎在往我们这边看。”

      赵若思也好奇的捏着帕子。

      李小姐也觉得奇怪,这样的美男子若是生在上京世族,怎会不为人知,斟酌片刻说道:“这位将军只怕不是一位世家子。”

      这话说完,气氛便安静了下来,这样的公子,若只是一名寒门的子弟,那倒是可惜。

      赵若思则不以为意,“寒门又如何,若是寒门公子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将军,那岂不是更加证明了他能力非凡。”

      李小姐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讥笑,这位赵大小姐向来不知天高地厚,寒门子弟向来不被世家所喜,她们这样人家的姑娘,要洁身自好,怎能下嫁寒门。

      她亲昵的拉着赵若思的衣袖说:“我猜呐,将军定是在瞧咱们若姐姐。这位将军能随安王一起入京,定是深得殿下青睐,虽是寒门,但只要再有位好岳家,祝他一臂之力,那前程自然是一片坦途。”

      这话说的直白,就是在放任赵大小姐倾心寒门子弟,赵二小姐听了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赵家自诩百年世家,向来最注重世庶之别,这话简直是荒唐。

      但李小姐的话向来令赵大小姐满意,她望着那早已远去的年轻将军的背影,露出了一抹罕见娇羞的微笑,那里面似乎又有些志在必得的意味。

      **

      街道上的百姓们欢呼雀跃,金銮殿内的气氛却剑拔弩张。

      大殿上,两拨大臣相互对峙着。

      “高相递的折子也未免太过荒唐,土地限价那就是要逼迫老百姓卖地不成,而去典妻卖女了,高相位高权重,不知民生艰苦呐。”

      满面皱纹的户部尚书赵大人梗着脖子,瞪着眼睛看着高相。

      一众世家官员,皆站在赵大人的身后凝视着高相。

      “呵呵,真是荒唐,尔等用心何其险恶,凉州地价已由753文每亩暴跌至373文每亩,郡县的士绅不开仓救济灾民,反而压低地价,大肆收购农民土地,灾年过后地价又涨,农民无地却成了佃农。”

      高相孤身一人站在大殿的中间。

      他头发花白,身穿一身浆洗的微微掉色正红色朝服,双手持着朝板,身姿笔挺的站在那里,看着一位位世族官员,内心何其苍凉。

      这时金銮殿内传来一声咳嗽。

      所有的声音停了下来。

      龙椅上的老人目光锐利的凝视着朝臣,他面无表情,可是那双眼睛好像一潭深渊,充满了浓重的压迫感。

      双方瞬时停止了争执,皆安静了下来,目光低垂。

      “如今北地战事已平,赈灾事宜迫在眉睫,太子何在?”

      太子恭敬的站了出来,答道:“回父皇,儿臣在。”

      “朕命你拟一份凉州田地限价草案,高相和赵尚书从旁协助,明日早朝,朕要结果。”

      皇帝依旧面无表情,拿起了御案上的另一封奏折。

      太子和高赵三人只得答道:“儿臣/臣领命。”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匆匆忙忙的来到殿中行了个礼,欢喜的说道:“奴才给陛下请安,安王殿下和几位将军已在太和殿外等候觐见了,陛下可要召见。”

      皇帝点了点头。

      身旁的太监马上说道:“宣安王觐见——!”

      保和殿外,沈令禧和几位品级不够的将军,同其他五品以下的官员站在一起。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这巍峨的紫禁城。

      他凝视着高耸的宫墙,雄伟的大殿,这里是一切风暴的中心,圈住和放大了一切野心和欲望。

      他目光幽深的望着保和殿内的文臣武将,也许有一天,他也能踏入那片言九鼎的朝堂,有所作为,封侯拜相,甚至青史留名。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各位大人已经下朝了。

      沈令禧也沉默的向宫外走去,突然,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只见一位年逾花甲,身穿正二品朝服的老人定定的看着他说道:“这位小将军可是京城人士?”

      沈令禧不动声色的分析着他的官位,表面上温和又谦恭的答道:“回大人,小子祖籍江浙,不知大人所谓何事?”

      那位大人只是摆摆手喃喃说道:“你长得倒是像我一位故人。”

      说完深深看了他一眼,就缓缓地离开了。

      沈令禧停在原地,他仔细回忆着祖父的手札,推敲着祖父每一位同年的信息。

      沈令禧的记忆力很好,他回忆起这位大人在殿内的官员站位班序,他怕是在六部供职,大约是某部尚书,那么他知道这人是谁了。

      沈令禧一向和气的脸色忽然变得阴郁,阴鸷的凝视着那位头发花白老人的背影。

      呵,户部尚书赵康年,如山的白骨堆成的尚书之位,座的还安稳吗?

      只是瞬间,他又恢复成和风霁月的模样,他继续向前走着,似乎刚才只是一种错觉。

      **

      永宁坊沈家宅院内,桑落和柳姑娘在含烟苑用着午膳。

      已是初秋,正是天高气爽的时节,今日的午膳除了几道大菜之外,特地蒸了几只大闸蟹,这蟹体大膘肥、肉质膏腻,是桑落从来没享用过的美味。

      桑落眯着眼睛饮了一盏青梅酒,那惬意的小模样引的柳小姐忍俊不禁,笑着说:“早就听闻你们曲家人喜爱饮酒,传闻果然不虚啊。”

      桑落愉悦的点点头:“是啊,曲家人大多是酒鬼,以前我祖父还在的时候,不仅喜欢酿酒,几乎每日都喝得醉醺醺的,我和堂兄就喜欢趁祖父醉着,去捉弄他,有一次啊,我还剪了祖父的胡子,结果他醒来追着堂兄跑了三条街。”

      柳小姐听得津津有味:“曲太爷原来还有这样有趣的一面,巷子里都传他是一位怪人。”

      桑落又饮了好几盏,拿起酒壶准备往杯中倒酒时,晃了晃,却发现壶中酒已经空了。

      桑落晕晕沉沉的说道:“祖父他确实是个怪人”,说完似乎隐隐约约又看到了那个抱着酒坛的怪老头。

      桑落皱皱眉朝着那老头摸去:“曲老头,你的胡子怎么又长起来了?”

      柳小姐瞧着桑落醉的睡着了,就把她扶到了屋内的雕花沉香木拔步床上安置,她拿起手帕,沾了点水,轻柔的擦着桑落的脸,不禁感叹,曲妹妹心里也藏着很多事啊。

      擦完脸,柳小姐收起帕子,看了看桑落挂着微笑略带红晕的小脸,捏了捏,真是个明艳的姑娘呢。

      放下床帐,柳小姐走在窗边,推开轩窗,看着南飞的大雁,我的归宿又在哪里啊。

      已是傍晚,晚霞满天,这是沈宅最热闹的时候,仆妇正在忙碌着进行一天中最后一轮洒扫,厨房中厨娘们也在为主子们准备着晚膳。

      桑落薄醉刚醒,觉得屋内还有些闷热,揉了揉还有些混沌的脑袋,想去沈府的园子里,吹吹凉风,清醒一下。

      桑落一边向洒扫的婆子们问路,一边向沁园走去。

      正值初秋,沁园的海棠开的极好,大片大片的西府海棠花蕾红艳,似胭脂点点,花瓣粉嫩,似晓天明霞,桑落不禁看痴了,轻轻抚摸着柔软的花瓣。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掐断了一支海棠,轻轻地簪在了桑落的头上。

      桑落缓缓抬起头,就看见沈令禧正勾着唇瞧着她。

      那人穿了件浅紫色的软袍常服,衣领松散,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只乌木簪子随意绾着,显得有些慵懒,却又格外的勾人。

      桑落眨了眨眼睛,又摸了摸头上的海棠,觉得自己似乎还没有清醒。

      沈令禧看着她微微潮红的脸颊,迷离的桃花眼,只觉得媚态极研,头上那朵艳丽的秋海棠,倒是和她相得益彰,果真是名花倾国两相欢。

      他敲了敲桑落的脑袋,说道:“跟上来吧。”

      桑落跟在沈令禧的身后,吹着徐徐的微风,安静的欣赏着沁园的风光。

      不一会,桑落就打破了这沉默,说道:“沈公子,我兄长现在何处啊?”

      沈令禧顿了顿,这丫头终于沉不住气了,便答道:“淮源兄如今在一家酒坊拜师学艺,自我随殿下北征,我们也很久没有联系了。”

      桑落又道:“那堂兄具体在那家酒坊学艺,我明日就想去寻他。”

      沈令禧早就料到桑落一定会提出尽快找到曲淮源,他一下朝就安排了沈三,明日带桑落去找她堂兄。

      沈令禧说道:“你刚到上京,对这里并不熟悉,我明日让沈三带你们过去。”

      桑落翘起嘴角,调皮的笑了笑:“沈公子可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大好人。”

      沈令禧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对你的西北之恩在回京的路上,已然两消。这次,你欠我一次,先记着。”

      桑落人生地不熟,本来就准备抱沈令禧的大腿去找堂兄,如今见他如此斤斤计较,不免嫌他小气。

      桑落回过神来,沈令禧已经消失了,只得攥着手帕,独自返回了含烟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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