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叉，小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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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一族，原形大多模样可怖。”他躲开我的眼睛，转头去看另一侧。
“那又怎么样？”我循着他的视线，只看到了光秃秃的石壁。难道上面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你不会喜欢。”他语气生硬，好像不高兴。眼神却是软的，很快瞥我一眼又移开。
相处一段时间，我多少摸清了一点他的脾气。魈肯定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非常、非常像在闹别扭。
“我确实喜欢长的好看的人。”我馋人美色，我庸俗，我大方承认这点。
“但是——”
魈总算舍得放弃那块破石壁，转过来看我。金色的眼睛鬼魅幽丽，像黑暗里两点闪烁的萤火。
“我从小就知道，璃月的护法夜叉，随帝君斩杀妖魔，守护百姓，没有他们便没有璃月今日的安定。我一直心怀感激……不，仰慕，如果有幸得见，是我一生的福分。”
“不用说‘模样可怖’，就算不是人形，我也喜欢。”我说。
“不过，不是人形会是什么呢？猫？鱼？兔子？乌龟？”
我想象不出来，纠结半天，拍板决定：“还是鸟比较好吧，我喜欢小鸟。”
魈点点头，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但略微舒展的眉目、一点点弧度上扬的嘴角，让人不难猜出他的心情愉快。
“最好是身子圆圆的，毛茸茸的——像山雀那样的小鸟。”我的话题已经跑偏，“多可爱啊，我喜欢！”
魈安静地听我乱扯。末了，他说：“我知道了。”
他回答的神色认真得让我有点疑惑。我说话有时候天马行空，甚至没有主题，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他却不是随口一答。知道什么了？我不太明白了。
“这里不宜久留，先离开吧。”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回过头来对我说。
走在下山的路上，月光如银，一点风声也没有，甚至虫鸣也消失了，周围充满着不详的寂静。
魈走在前面，背影描上一圈明亮的、绒质的轮廓，冷冷的白光下，翘起的头发都好像在发光。
我想起捡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月光极盛的晚上。
琉璃百合花只在晚上开放，并且药效只存在于开放后的短短一刻之中，过了时间便药效全无，必须及时采摘，十分难得。所以当我采完花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
那天不同于寻常。在我往返无数次，熟悉到闭着眼也能知道在哪里该往那边拐的山路旁，躺着一个人。
那少年浑身是伤，衣裳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要不是胸口还有起伏，我都以为他已经见了岩王帝君他老人家。
我废了好大的劲把他捡了回去。不知该说他命大还是身体底子好，被我的三脚猫医术治疗后，不久，他奇迹般醒了。
我的医术也没那么糟糕嘛。我想。作为一个医术不那么熟练的药师，他的苏醒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成就感，没想到的是，当他一睁开眼看清我的脸后，吃惊得像大白天见了活鬼，推开我的手就要往外跑。
“喂！”我为他激烈的反应一惊，立刻又开始愤怒。
救了你不要求一句谢谢，好歹不要这么怕我吧！我看起来会吃人吗？他的行为对于任何一个花季少女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伤害。
他刚醒身体虚弱，再加上在极度愤怒之下，我发挥属于花季少女的力气，竟然把一心想夺门而出的他硬生生从门框上扒拉了下来。
“跑？你再跑啊？”我把他按回床上，脖子以下的部分都用被子密不透风的裹住。
“放开。”他挣扎得很克制，当然挣脱不了我的压制。
“为什么要跑？我看起来很吓人吗？”我直直地盯着他，质问道。
“……”他偏开头，皱着眉头不说话。
“好吧。”我叹口气，有点服气了，换了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
他干脆闭上了眼。
被压抑的怒火又有重新冒头的趋势，我几乎要被气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挤出微笑，咬牙切齿道，“我叫春草。”
“……”
他好像睡着了。
谁信啊！我穷追不舍，“我叫春草，你叫什么呢？”
我努力催眠自己，我现在是一只鹦鹉。
“你叫什么呢你叫什么呢你叫什么呢？”
“魈。”
“你……啊？”我还没反应过来。
“我的名字。”他妥协道。
回忆到这里，一阵疼痛让我的思绪猛地断开。魈停了下来，而我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
我捂住额头，刚想开口，忽然，风声大作。魈扭头看向我身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语气怒喝道：“滚开！”
后面有什么吗？我回头去看。白色的月光下，一缕黑烟正飞快地朝我袭来！与此同时，魈一下扣住我的手腕，把我往他身后拉——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我还在状况之外，但黑烟扑来的时刻，被拉长得很慢很慢，甚至我还能有闲心脑补出魈惊慌失措是什么表情。
但我马上悠闲不起来了。黑烟钻入我眼睛的那一刻，带来一股尖锐的疼痛，好像有一根冰冷的钢针，飞快地从右眼插入了我的头颅。
“……杀了”一个粘腻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脑中响起。通过骨头和血肉的振动发出的声音，直让人恶心。
“你身边……该死的夜叉……”
“魈——会杀了你。”最后，我听到那个声音说。
在剧烈的耳鸣声中，我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夜叉，小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