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血和唇 ...
-
魈从袖口掏出了一柄短刀。他神色淡淡地轻拭刀身，刀身上的一点寒光折射进他眼底。
我大惊失色。
……我想的皮肉之苦可不是这种皮肉之苦啊！
魈的目光从刀转移到我身上。和他眼神一对上，我的头就开始隐隐作痛。
“哇！”于是我立即改口，捂着额头和他迅速拉开距离，“我不要了！我喜欢我的角，不要割掉！”
魈短暂地沉默一瞬，“不会割你的角。”
“哦。”我松了口气，“那要怎么做？”
魈两三步走到我面前蹲下，一手拿刀，另一只手朝我摊开，“伸手。”
我乖乖把手伸出来。
就快和他手掌相碰的那一刻，我反应很快地缩回来。
“割掉手也不行！”我强调。
“不会。”
“哦。”
“手。”他空着的手朝我伸近一些。
我伸手，又在同样的位置立马收回。
魈抬眼看我，有点疑惑。
“只割掉手指也不可以！”
“嗯。”他点头。
当我再次把手放上去，魈没有给我逃跑的机会，扣住我的手腕一带，飞快地在我掌心划了一刀。
寒光一闪，一丝细细的血线出现在我掌心。
好痛啊呜呜！
我用眼神表示强烈谴责。
“别动。”他轻声说。
接着在我惊愕的目光中，他低下头将唇覆在我的伤口上。
鼻息若有似无，湿热的舌尖划过掌心，带来一丝刺痛，但更多的感受是痒。
奇异的，令人心脏酸软的痒。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知道热气一阵阵往脸上涌。我想我的脸应该红透了。
很快，一缕淡淡的黑气从伤口处冒出来，几乎是立刻，魈含住了血线的一端。由于这个动作，他的脸和我的手贴得更近了，柔软的脸颊几乎是紧贴在我的手中。
逸出的黑气越来越明显，以我的血液为媒介，渡到他的口中。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从伤口处流出，再被他吞咽下去的过程。
他垂着眼，长而直的睫毛下，是光华流转的一双金瞳，漂亮得像没有杂质的琥珀。
我移不开眼睛。
好像过了很久，但也许只是短短几分钟，魈将我的手移开，熟练地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他的嘴唇上沾了血，衬得他肤色更白，红与白的鲜明对比，让那张脸在冷色的光下显出一种鬼魅的艳丽。但他丝毫没有察觉。
他顶着像破了皮的、熟透的果子一样红红的唇色，面色如常地将刀收好塞回袖口。
我依然愣愣地看着他。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指点在他的唇角，微微用力，指尖下的皮肤凹陷。
魈瞪大眼睛，好像被我吓了一跳。“你……”
！！！
我在做什么啊！
我立刻收回手，脸上发烫，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是在！有血，擦掉……”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魈耳尖发红地别开头，僵硬地抬手，用手背随意蹭了两下嘴唇。
……也不知道擦干净没有。
我借着月光偷偷看他。看不出唇上的血有没有被擦掉。反而因为擦得过于用力，嘴唇好像更红了。他的神色说不出是在紧张还是不高兴。
“好了。”他说。
我摸了摸额头，惊异地发现，额头上没有了凸起的形状。角已经消失了。
但脸上的黑纹……
我走到水洼边上一看，漆黑一片，什么也照不见。
要是有镜子就好了。
做这些的时候，一道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我身上，我毫无征兆地飞快转身，魈躲闪不及，和我眼神碰上。
果然在看我！
我心里有了主意。拉着他走到明亮的地方，踮起脚看他的眼睛。他金色的瞳孔上清晰地映出我的脸。
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但魈有些不配合，我凑近想看清的时候，他一退再退。
“不要动，让我看看。”我皱起眉用力按住他的肩膀。
他放弃挣扎安静下来。
终于，在我的努力下，我终于看了他眼睛里我的脸。
脸颊上光滑一片，没有黑纹，头上也没有奇怪的角。
我放开他，非常高兴地说：“太厉害了！怎么做到的？”
他眨了眨眼睛，还有点失神的模样。
“转移。”
“转移？”我心里一沉，高兴的心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把奇怪的诅咒转移到你自己身上了！？”
他皱着眉，好像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而郁闷，因为当我想仔细问时，他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那些东西是什么？”我只好换了问题。
“魔神残念。”
“这么危险的东西你也往嘴里送？”我痛心疾首地看他，“还能不能吐出来？”
“……不能。”他好像看穿我想上手扒拉他的想法，谨慎地后退一步。“只是一小部分，不用担心。”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低下头，手指交叉纠缠在一起。
我脚尖踢了踢地面的石子，小小声地说：“我饿了。”
“嗯，回家吧。”
我还是没有抬头，看到地上一片月光，又说：“今天的月亮好亮。”
“是很亮。”
“……对不起。”我的头垂得更低了，视线里只有我扭在一起的手指。形状和我的心情一样复杂。
魈似乎轻笑一声。
“没有什么好道歉的。”他说。
我一愣，抬起头看到他的神色如常，却没有笑过的模样。
你是不是笑了。我要说出口的这句话，被突然想到的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取代。
“我身体里有魔神残念，是不是也算妖魔了？”我的心紧张得开始砰砰直跳，声音发颤。“传说中斩杀妖魔的仙人会不会来找我？”
“不用怕，不会……”
“太好了！”几乎在同时，我欢呼出声。
魈：？
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血和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