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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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风声。
我缓缓抬头，看见了一番奇异的景象。月光流转，树木都镀上了银子一样的颜色，地面像结了一层厚厚的霜。即使是在月圆的夜晚，这样的光亮也显得不正常，近处反射的月光白的刺眼，但看向远处，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黑暗。明与暗形成强烈的对比，浸在月光里的一切因此显得虚假不真实。我只在梦里见过这样的景色。
月光越明亮，在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也越浓稠。
黑暗深重得几乎能凝聚成实体。又好像是数不清的，富有生命的黑色物质密密麻麻聚在一起形成了这种颜色。黑暗是鼓噪的，蠢蠢欲动的，我心惊胆战地看着我拉长的影子，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外面的风还在刮，银色的树向一边弯折，树叶婆娑作响。
我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陷入肉里，手指间因为出了汗变得粘腻而冰冷。
我一刻也不敢分神地紧盯着，提防我的影子。
很快，我发现它变得越来越淡。不如说，是光越来越暗了。
黑暗缓缓朝我靠拢，铺天盖地，让人逃无可逃。
当黑色的影子爬上我的脚尖，我听到了许多怪异的声音。女人凄厉的惨叫，孩童尖锐的哭泣，辽远而哀怨的歌声……种种混乱不堪的声音充斥在我的耳边，令我头痛欲裂。
慢慢地，我的心里生出怨恨。这种不详的感情来的蹊跷，又没有目的，我不知道如何发泄我的愤怒，越来越多的怨恨积压在我心中，我烦躁，痛苦不堪，这种无处释放的恨很快转化成了破坏欲。
我想杀人。
当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把我自己吓了一跳。
我告诉自己，不能这样。
我不能再受控制了。
我用力掐住掌心，神志勉强清明了一些，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当我完全失去神志时，我会变成什么呢？
我会变成杀人取乐的恶鬼吗？
想到这里，我害怕得浑身发抖。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谁来救救我……
如遇劫难，便呼我名。突然浮现在我脑海中，本来只是无意记住的话，此时却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那些聒噪的，充满怨恨的声音依然在耳边回响。我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中，软弱又含着希冀地叫出那个人的名字。
“魈。”声音微弱到甚至连我自己也听不清。
一瞬间，杂乱的声音停止了。我抬起头来，惊讶地看到四周的黑暗如潮水一样慢慢退去。一切都在重归正常，仿佛刚才的所有都是我经历的一场梦。
好像得救了。
紧张的神经稍微放松，回过神来，我发现我出了一身冷汗。
没等我多想，洞口传来了脚步声。我如同惊弓之鸟，立刻警惕地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接着，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他踏着一地的银霜一步步朝我走来。
是魈。
我看着他，只感觉恍若隔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口。
“别怕。”他蹲下来擦了擦我脸上的汗。
“不、不怕。”我想笑着说，但声音在发抖。
“我、”我很想问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嗓子发紧，一个完整的词也说不出来。话说不出口，我很着急，一着急，更加发不了声。
我感觉自己变成了哑巴，我委屈得快要哭了。
魈像是安抚般地轻轻握住我冰冷的手，在他温和沉静的眼神中，我缓缓恢复过来。
“可有受伤？”
“没有。”我摇摇头。
但他好像并不放心。告罪一声，“失礼”然后轻轻撩开我的衣袖，再次确认了一遍。
“都说了没有啦。”我呼出一口气，放松了不少。
他没有接话，只是眉头微微蹙起望向我的额头。
我一怔。当记起来我现在的模样之后，我飞快地把脸埋到两手之间藏起来。
“不要看！”我又急又羞恼，“我现在这样太丑了。”
“容貌，只是皮相而已。”他安慰道。
……这是承认我现在很丑了吗？好吧，我知道现在很丑，虽然我现在很丑，即使我现在很丑，但身为一个正常的女性，虽然我说了，但也绝对不想有人来应和这种话。
“你说实话，真的很丑吗？”我有点质问地看着他说。
“嗯。被魔神残念污染，样貌有所改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金色的眼瞳里一片坦然，看来是在很认真地尝试安慰我。
就是这样诚实的回答我才生气！
我憋屈地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缓慢挪动，改用后脑勺对着他。
“人类的心思，真是难以理解。”身后模糊地传来魈略带困惑的声音。
这话听起来就好像他自己不是人似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有些地方确实异于常人，比如对情绪的感受。
想到这里，我也不生气了。我转过身叮嘱道，“女孩子在说自己不好看的时候，绝对不能赞同。”
他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仍停留在我头上的角上。
他思忖一会，说，“有办法恢复原来的样貌。”
“真的？！”
“只是可能要受些皮肉之苦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