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起 我长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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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抱膝坐在昏暗的山洞一角。面前的水洼里映出一张神情呆滞的少女的面容，如果额头没有生长类似羊犊似的尖角，我还是很想承认这是属于我的脸。
从发现自己长角为止，已经过了快半天的时间。我从天光大亮挣扎到天快黑了，还是没能接受已经成为疑似绵羊精的事实。
我叹了口气。
如果我还是一个人倒好办，但如今我出来一下午变成这种模样回去，实在难以向他解释。
难道我要说，嗨，我今天上山碰到了一只受伤的羊，等为它包扎之后，它突然说话了！它说姑娘我看你骨骼清奇，为了报答你为我疗伤，我赐你一对角吧！谁会信啊！
就算解释了角的来历，脸上的黑纹也说不清楚。
我偏头，水面中的倒影也跟着露出侧脸。
藤蔓状的黑纹从眼角开始，在脸颊处肆意横生，一直蔓延到脖颈处，消失在衣领下方。
我苦中作乐地想，我即使变成了羊精，还是个挺有个性的，杀马特羊精。
我胡思乱想了一大圈，从前天早饭吃的两个肉包，到今早和魈的那顿争吵。
其实不能说是争吵，是我单方面的冷战。
“我今天要去那座山采药。”我惯例收拾着工具，随口说一声。
“哪座？”魈在收拾早餐用剩的碗筷，闻言他停了手，几个摞起的碗放在桌子上发出“咔哒”一声。
他每天都要这样问一句。我头也不抬地答，“今天要去更远的地方，珉林尽头的山。”
以往一问一答，话题己经结束，但他今天反常地表示了异议，他皱眉道：“不要去，那座山很反常，你如果进去，我一时找不到你的位置。”
我笑了笑，“没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不要去。”
我有些为难，“可是，其他的地方我都采过，只有那里还有清心。”
“如果是为了我的话，我不需要。”他双手抱臂，冷硬地挤出一句话。
冒着冰碴子似的语气刺得我火气直上涌，我没有接话，继续收拾东西，故意把小铲子等一堆工具在背篓里拨弄得叮当作响。
魈感觉到了我的怒意，交叉的手垂下来，表情看起来有些无措。我余光瞥到这幅模样，心里开始动摇。不能心软！不能心软！我干脆狠狠把头偏向一边，故意不去看他。
他的声音从我脑后传来，“明天去不行吗？”语气缓和许多。
“不。”我很叛逆。更重要的原因是家里储备的清心昨天全都入了药，一株也没了。
说话间，我已经收拾好了背篓，气呼呼把它往背上一甩，我本以为我的姿势很潇洒，很能表现我的愤怒，但没想到，我被过重的重量带得往后一仰，差点栽倒在地上。
要强的我眼疾手快抓住了门框，阻止了惨剧的发生，同时也避开了魈伸过来的手。
干得好！
我很轻地“哼”了一声。
我抬脚跨出了门框，像一个得胜归来的战士。
魈也想跟着我出来，但被我回头制止。
我说，“你不准跟来，你跟着我就是小狗！”
他置若罔闻，抬起腿就要迈出门槛。
“你再走就真的是小狗！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不知道哪句话威胁到了他，他一只脚悬在半空，最后还是落回门槛内。
“天黑之前，必须要回来。”
我记得走的时候，他好看的眉皱着，搭在门框上的手指握得发白。
回忆到这里为止。
我当然记得要天黑回去，只是我摘一株长在坡上的清心的时候，被什么一拉，意外摔落在一个石台上。
昏迷过去再醒来，我物种都变了。但令人奇怪的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我竟然毫发无损。
我躲在山洞里，再次深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天已经黑了，即使我自欺欺人不去看天色，属于秋夜的凉意也一点点渗透我的身体。
好冷。好想边烤火边吃饭。
我想起我的家。那个山脚下的木屋子，在黑夜里会从窗口透出暖光，如果我没有来到这里，那么我现在应该坐在火炉旁，今晚的晚饭会是热腾腾的胡萝卜炖肉，魈吃的清淡，但我爱吃肉。我会把胡萝卜都挑出来塞到他碗里，看着他面前满满一碗我不喜欢的胡萝卜，然后良心发现地从我的碗里忍痛夹两块肉颤巍巍堆到那座胡萝卜山的尖顶。
魈看着我在两个碗里忙碌不停。如果我偶尔看他，都会发现他在笑，嘴角一点点上扬，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笑。
我想起他在温暖的灯光里因为冷肃之气柔和，本就好看而显得更加动人的侧脸，莫名有点想哭。
我很后悔没有听魈的话。
沙沙沙——
当我把头窝在臂弯处埋头当鸵鸟时，洞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