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青铜

9、第九章 “叮咚，叮

　　“叮咚，叮咚”，不知谁在不停地按哪家的门铃，门里似乎没有人，那人却锲而不舍地不肯停下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夜深人静时却显得突兀而刺耳。莫莉正对着屏幕绞尽脑汁地构思着下一个情节，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儿，她好像被什么捆住了思绪，笔下的文字总是滞涩不畅，这不屈不挠的门铃声搅得她简直快要疯了，她恨不能打开门去骂走这个不速之客。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哪。”原来按门铃的是个男人，这时他已经改按门铃为拍门了，说明他也开始不耐烦了。
　　莫莉简直大吃一惊，天哪，他怎么会知道这里的地址！她愣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开门！”那声音越来越高。
　　莫莉踮着脚尖走到门口，她从猫眼向外看，却没能看见人，这时敲门声又响起来，她才听出这人在敲隔壁的门，难怪她看不见他。
　　“难道他弄错了门牌号？”莫莉正在犹豫是不是该让他进来，虽然她极不愿意让他进门，但毕竟是来找她的，这样乱敲别人家的门也太不礼貌了吧。她握着门把手，左右为难。
　　“你想干什么！”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不响却很有力。莫莉一听，坏了，隔壁竟然有人在家，这可怎么是好。
　　“你让我进去说。”却不料那个男声并没有敲错门之类的道歉，竟然要求进去。莫莉不禁瞪大了眼睛，她侧耳细听。
　　“进来也没用，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是走吧。”女孩子根本不肯开门，只是开着防盗门上的小门跟他说话。
　　“你真这么绝情吗？好啊，那我就继续敲下去，直到你开门！”男人一副对着干到底的腔调。
　　“那就随你便吧，你敲到天亮我也不管。只要你不怕邻居打110，你爱干嘛干嘛。”啪的一声，莫莉听出来那女孩子关上了小门。她又从猫眼向外望去，还是什么也看不见，看来那个人还在门口站着，不知道他会如何收场。
　　“妈妈，你在看什么？”莫非的声音把莫莉吓了一跳，她回过头来一看，儿子穿着睡衣揉着眼睛正向她走过来。
　　“你，你怎么起来了？”莫莉赶紧走过去推他回卧室。“快上床去，别受凉了。”
　　“我要小便！”莫非挣开妈妈的手。这时，那个男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好啊，算你狠，我们走着瞧，我不会让你这么好过的，有你好看的！”男人气愤地嚷道。
　　“爸爸！爸爸回来了？”莫非兴奋地奔向门口，哗地一声打开了门。“爸爸！”
　　朱俊生正气呼呼地打算离开，儿子的呼唤突然从天而降，这急转直下的变化让他摸不着头脑，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那大门洞开处，不正是自己的儿子么！这惊奇大大盖过了刚才所受的气，他一把抱起了儿子。
　　莫莉没想到让前夫走进她的新居是如此无奈地迫于情势，这情形弄得她真是哭笑不得，她不可能当着孩子的面把这个曾经伤透她心的男人堵在门外，终归他还是孩子的父亲。她暗自叹息着回到屏幕前坐下，让父子俩有机会好好亲近亲近。
　　对于莫非来说，从记事起，和爸爸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有限，他早已习惯了只有妈妈的日子——那怕是在父母离异前，爸爸总是那么忙，不到深夜不回家，只有在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才能匆匆地见上一面，也多半会因为拖拖拉拉不好好吃要受到他的喝斥，后来爸爸晚上都不回家了，妈妈只跟他说爸爸出差了，直到有一天，妈妈把他抱在腿上，紧紧地搂着他。好半天妈妈才跟他说，爸爸以后就不住在这个家里了，一个礼拜只能跟爸爸见一次面，妈妈说着流下了眼泪，但小小的莫非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哭，爸爸本来就很少在家里的，有什么变化呢，他不是还有妈妈么？妈妈会讲好听的故事，会跟他玩游戏，还会买好吃的给他，所以他用小手帮妈妈抹掉眼泪，安慰妈妈说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还要讲故事给她听，他哭的时候妈妈就是这样哄他的。果然妈妈听了他的话，含着泪笑了。
　　莫非也喜欢爸爸，每个星期见面的时候，爸爸总是带他吃最好吃的东西，给他买好多玩具，他唯一觉得不足的就是和爸爸见面的时候妈妈从来不跟他们一起出去玩儿，自从妈妈跟他谈过那次话后，爸爸再也没有回过家，见面时都是妈妈把他带出去，把他交给爸爸后她就走了，晚上再到他们吃晚餐的酒店来接他，每次他求妈妈跟他们一起去她都说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平时妈妈总是顺着他，就在这件事上她变得很严肃，让他觉得妈妈也有点不讲理。最近这段时间爸爸好久没来接他了，妈妈跟他说爸爸很忙，忙完了妈妈一定会把他送到他那儿去的，没想到，今天爸爸终于来了。
　　莫莉在她的文字里写尽了人间沧桑，那些悲欢离合的故事在她的字里行间被演绎得回肠荡气，撼人心魄，生活中，她却是个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她对许多事情的判断理解，都会引来朱俊生的哂笑。
　　“都说文学作品来源于生活，可是我的大小姐，你怎么书里书外判若两人呢？”偶尔他也会读一读莫莉的小说，读完总免不了要说这么一句。
　　“难道你希望我们之间也存在暗算谎言么？”莫莉对朱俊生的评论一向不当回事。她知道丈夫希望她什么也别做，在家里相夫教子，做个全职太太，有应酬的时候陪他出去露露脸就行了，她这样成天忙着写小说，有时候连话都没时间跟他说，他觉得真是不可理喻，老公挣的钱足够她随心所欲地花的了，干嘛还要辛辛苦苦地写呀写的，甚至于通宵达旦地在书房里不出来。在朱俊生看来，一个女人如果把写作当成消遣那她就是优雅的，可如果她把写作当做一项事业来干，那岂不成了个没有性别的机器！有重要应酬需要她陪同时，没一次她是通通快快答应的，总是能推则推，难道她不知道那些客户啦官员啦都是他们一家的衣食父母？为此两人不知吵过多少次，后来有了孩子，他真怕她把儿子也教育成她这样的不识实务，可是自己太忙，也没有耐心去教育小孩子，只好放手让她管。有时候朱俊生狠着心肠后悔当初对莫莉的穷追不舍，光看上她的天生丽质了，就没想到她的脑袋这么不开窍。娶一个无论是在仕途上还是财路上都对自己没有太大帮助的太太，在这样竞争激烈的社会上，光是漂亮还真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因为忙于写作，原先的温柔体贴也很少能够体验到了。朱俊生就这么对莫莉不满着，失望着，当他在发廊认识了南楠后，他一下子就掉进了那个年轻女孩子的温柔陷井里。南楠是听了好友的介绍才知道这个经常点名要她做头发的男人是多么的有钱，而且年龄也没有大到让人不能接受的地步，三十几岁的男人，事业有成，激情匮乏，如果她南楠对这个男人有什么想法的话，那一定是手到擒来，不废吹灰之力。
　　果不出所料，朱俊生轻而易举地被她俘获了，并且，听了一个傍了大款的小姐妹的经验之谈，她在两人最火热的时候提出要他买一套房子给她——不，给他们俩，一个温馨的小窝。朱俊生无法拒绝小情人柔情蜜语的请求，很快两人选中了一套“墨溪园”的三居室公寓期房。买房的前一天晚上两人极尽缠绵后，南楠便谈起了买房的事，她坚持要求用她的名字，她嘟着红红的小嘴在朱俊生耳边磨来磨去，说要检验朱俊生是不是真心爱她。朱俊生在这样神魂颠倒的时候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第二天他虽然感到有些轻率，但他又实在找不出理由来推翻这决定。
　　这样便当地弄到了一套房子，南楠觉得朱俊生的确很有潜力可挖，她不再满足于当她的情人，如果能跟他结婚的话，那这辈子的荣华富贵是跑不掉了，她开始新一轮的攻势，要把他从他妻子那里夺过来，无论在感情上还是名份上，她都要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