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青铜

10、第十章 第二个计划

　　第二个计划实施起来难度明显要大过第一个。要一个男人出轨容易，要他抛妻弃子，却需要更多的手腕和策略。南楠开始有意无意地从朱俊生那里打听他妻子的情况，可是他似乎不太愿意在她面前谈家里的事。她只好自己行动起来，有一次她跟踪他回家，知道了他的住址，后来便有意识地在他家附近转悠，甚至跟晒太阳的老太太老大爷们闲聊，终于打听到一点情况，知道她的对手，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子，而且还是个现在最时髦的“自由撰稿人”，另外，她还有一个秘密武器，那就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儿子，正在上幼儿园大班。但情况只限于此，于是她又通过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途径来打探这倒霉的一家。情报越来丰富，她知道了这个至今还蒙在鼓里的敌人名叫莫莉，大学毕业后先是在报社做记者，后来辞职回家做专职作家，南楠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曾经是她的读者，她认识朱俊生缘于由报社组织的一次对全市十佳创业者的集体采访，那时候朱俊生的事业正处在历尽挫折之后拔开迷雾见彩虹的阶段，采访结束后，莫莉的美丽清纯就成了朱俊生心头无法解开的心结，尽管那时莫莉已经有了男友，但在他将近一年的不懈追求下，最终和莫莉走上红地毯的，就成了这个其貌不扬的朱俊生。
　　她做这一切时不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刺激有趣，她是在为自己的一生规划努力，她丝毫没有去想这样努力的结果是一个家庭为之解体，两个无辜者因此受尽伤害。
　　前期工作虽然做得比较充分了，但南楠迟迟无从下手，她不断地用小姐妹们离婚结婚的事来试探他，可是，这次朱俊生却不那么容易上勾了，对这种话题他从来都采取避而不谈的办法，这使她的计划没有实施的空间。
　　“狡猾的狐狸！”南楠在心里暗骂，既然她已经下决心要把朱俊生夺过来，那她就不会轻言放弃，她要等待时机，这种事只能一次成功，失败了就等于把这扇门给关上了。
　　那天她正在给一个老顾客做头发，旁边陪顾客一起来的女人一边翻杂志一边跟她聊天。
　　“你不要看小于的老婆平时文文静静，乖乖，闹起来也是不得了。”她咂着嘴。
　　“啊！还是让小于老婆发现了？小于不是很小心的吗？”南楠从镜子里看见女顾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所以说嘛，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小于的保密工作做得还是不错的，但最终仍然逃不过他老婆的‘法眼’”。那女人哈哈笑起来。
　　“那小于怎么安抚他老婆？”女顾客问道。
　　“安抚？她把那个女的打了个稀巴烂，还要人安抚？”那女人笑着说。
　　“真的？那么厉害？结果呢？”女顾客被她的话弄得一惊一乍的。
　　“结果么，离婚呗。小于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家产给分了一半走，你知道小于本来就是个守财奴，可是他老婆根本不肯原谅他，逼着他离婚。”
　　“真是，不过赔了夫人倒无所谓，新夫人不早就等着了吗？家产就没办法了，这个小于，既然这么爱财，又何必搞这些花样！”女顾客评判道。
　　一席对话让南楠茅塞顿开，她终于找到了解决难题最保险的渠道。晚上她躺在合租屋的小床上，细细回味白天听到的那个故事，朱俊生既然不愿意离婚，那离婚这件事就交给他老婆来办好了。只是这事儿也有个财产问题，煮熟的鸭子非得让它飞走一半？南楠觉得有些不甘心，但她思前想后，又想不出保护另半只熟鸭子的办法。算了，她对着黑夜自言自语，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取得最后的胜利总得付出些代价吧，反正朱俊生的公司本来就是个造钱的机器，有了这机器还怕以后挣不来那些钱么！想到这，南楠兴奋得睡不着觉。
　　朱俊生从来不把手机乱放，一是因为手机里存着很重要的客户名单，二是因为诸如婚外情这样的事，往往手机就是最不可靠的泄密者，南楠发来的那些肉麻的短信他向来是看完就删，尽管他知道莫莉决不会查他的短信，但仍然麻痹不得。但这难不倒南楠，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朱俊生从外地出差回来直接到了他在郊外租的一套公寓里，那是专供他俩寻欢作乐的温柔乡，离市区很远，不会有碰到熟人的危险。一进门他就闻到了他最爱吃的菜香，给他开门的南楠穿着蕾丝花边的家居服，领口开得很低，似乎随时都有春光乍泄的可能。客厅里只开着一组暗暗的灯，桌上点着两支蜡烛，还有一束酽红的玫瑰花静静地插在玻璃花瓶里，朱俊生置身于这暧昧而温馨的色调，他搂着南楠求欢，南楠躲开他。
　　“快去洗洗吧，胡子也不知道刮，扎死人了。”南楠把他推进卫生间，又去卧室里拿了睡衣给他，他一把把南楠拉了进去。
　　“你不来帮我洗？”他缠住她。南楠眼珠一转，本来想晚上再实行的计划提前来完成也行啊。
　　“等一下，我把炉子上煮的汤先关掉，你等我一会儿，啊。”她笑着挣脱他。
　　“好，快点快点”。他已经迫不急待了。
　　炉子上并没有煮着汤，南楠一出来就飞快地在他的公事包里找出手机，很容易就查出了莫莉的手机号码，她按下了拨号键，走进卫生间悄悄地放在盥洗台上，然后她开始脱衣服。
　　莫莉正在厨房洗碗，儿子在自己的房间里玩儿。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她连忙擦干手出来，从茶几上拿起来一看，是老公打来的，她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不打家里的电话要打手机，她没顾上多想按下接听键。
　　“喂，喂！”她听见里面似乎有流水的声音，却听不见他说话。
　　“干嘛呀你。”一个女人撒娇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炸得莫莉愣住了。
　　“小坏蛋，你想馋死我呀，过来。”好像嫌那颗雷炸得还不够力道，此时丈夫色迷迷的声音对莫莉来说更是如五雷轰顶。她呆住了，后面的内容更是听得她面红耳赤，就好像拔通了色情电话一样令人恶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收了线，当她意识到刚才的一切不是梦境时，她不敢相信地翻看那个电话号码，手机上确确实实显示着她丈夫朱俊生的名字，而且刚才也亲耳听到了他的声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出差了么，难道全是骗人的鬼话？他竟然背着她在外面乱来？怎么可能？他虽然很忙，经常不回家，但莫莉对他是非常信任的，却不料，他早已置她于罔闻而大行出轨之事！
　　在莫莉笔下出现过的那些背叛感情的故事，今天就这样气势汹汹地把莫利震倒了，如果不是因为儿子，莫莉也许就此倒下无法再站立起来。为了儿子，就是天塌下来她也得顶住，儿子的一切分着她的心，背负着巨大的痛苦她像平时一样督促儿子练琴，陪着他看动画片，直到给儿子洗完澡看着他上了床她才发现自己快要虚脱了，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儿子的小屋，机械地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许久，脑子里只是一片空白，她甚至无法清醒地整理这悲痛，她就一直那么坐着，连姿势都没有变。
　　脸上似乎有什么在爬，她以为是眼泪，用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有。莫莉是个爱哭的女人，她常常会被自己笔下的人和事感动得泪水涟涟，可是那个晚上，她却一滴泪都没有流下来。她只是麻木地坐着，脑子里面有时会想起为什么会这样，真的是这样么？而大多数时间里她只是一俱坐着的木头人，没有思想。
　　晨星不知何时淡去，阳光不知何时溜进了她的家，“懒虫起床，懒虫起床”，闹铃声从儿子房间里快乐地传出，她惊愕地发现，自己从黑夜一直坐到了天明，她赶紧站起来，却差点摔了一跤，一夜的痴坐腿已经不听她使唤了，麻木得像不属于自己。她试着慢慢地活动着脚踝，这时她听见儿子在喊她，她的眼泪突然哗地一下流了下来，那稚嫩的嗓音带给她心痛难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