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青铜

26、第二十六章 周末莫莉总

　　周末莫莉总是特别忙，因为钟点工休息，她洗衣做饭，忙得不亦乐乎，吃完午饭，她正在收拾碗筷，儿子咚咚地跑了过来。
　　“妈妈，我到楼下小游园去玩儿一会儿好不好？”莫非大大的眼睛像两颗紫葡萄。
　　“下午要去姑婆婆家，你就在家别下楼去了，妈妈洗完碗就准备出发了。”莫莉看着儿子，笑着说。
　　“哎呀，你每次准备都要准备好长时间，我先下去玩儿，一边玩儿一边等你，我不想在家里老呆着，外面的空气多新鲜，我们健康教育课上都说要经常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呢，好不好嘛。”见莫非说得一套一套的，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吧，好吧，不许出院子啊。”儿子见她同意了马上去换鞋子。
　　“再见妈妈。”莫非蹦蹦跳跳地开门出去了。
　　莫莉下楼时，见儿子跟一个高个子大男孩儿坐在小游园的长椅上正在聊天，她笑了起来，这孩子在外面总是挺有人缘，这一点恐怕是继承了他父亲的基因，莫莉最不擅长的就是跟陌生人打交道。看他们聊得那么带劲儿，她远远地站着没有喊他。可这时那个大男孩儿正巧抬起头来，一眼看见她，迎着阳光向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春风般软软地拂过，莫莉款款走去，她发现他正是住在对门，那天晚上在梅燕然家门口递给她纸巾的柳青。
　　“你好！”柳青站了起来。
　　“你好，你们在聊什么呢？”莫莉向跑过来的儿子伸开双臂。
　　“莫非正在教我历史知识呢，真没想到这么小的小孩子，懂得那么多，我都……”柳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简直自惭形秽啦。”
　　“他呀，对历史特别感兴趣，记性又好，所以连一些犄角旮旯的细节都清清楚楚呢。”莫莉笑着拍着儿子的头。
　　“可不是，我都怕了他了。怎么，你们要出去么？”柳青也笑了。
　　“是，去看他姑婆婆。非非，跟哥哥再见。”莫莉拉着莫非说。
　　“哥哥再见。”莫非向他摆摆手，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可是他刚才要我喊他叔叔呢。”
　　“本来就该喊叔叔呀，难道我还不够格当叔叔么？”柳青摸了摸下巴，像是要找到可以当叔叔的证据。
　　“年青不好么？”莫莉笑着说。
　　“年青是好，可我也……不想装嫩呀，好啦，你们去吧，我也得回去了。”柳青笑着往后退着跑。
　　“再见！”莫非依依不舍地跟他招手。
　　第二天，柳青像是和莫非已经有了默契，两人又在小游园开开心心地玩在了一起，傍晚时分柳青把他送回家时，莫非简直有点离不开他了。
　　“柳叔叔，下个星期的约会你可千万千万别忘记了！”他郑重其事地说。
　　“唔，绝对不会忘记，我们不是拉过勾了么？”柳青也一脸严肃地说。莫莉看着他俩不觉笑起来。
　　“在说什么呢？”她歪着头问儿子。
　　“不能告诉你，这是我们的秘密。”莫非说完朝妈妈抿着嘴，好像表示他决不会泄露秘密。柳青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憋住了笑也不说话。
　　“好了，我走了，再见。”柳青说着要走。
　　“进来坐坐吧？”莫莉想人家陪着儿子玩儿了那么久，都到了门口了不请他进来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哦不了，我就不打搅了。”柳青很想留下来，嘴里却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柳叔叔，进来嘛，你不是说想听我拉琴的吗？我马上就要练琴了。”莫非拉着柳青的手不肯放开，柳青看看莫莉，她的眼里满含笑意。
　　“好吧！”柳青握着他的小手进了屋：“那我就来听听未来小提琴家的琴声。”
　　柳青坐在莫非小房间那只可爱的动物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莫非一定要他喝的热巧克力，看莫非挺着小小的背脊，站在他面前拉着一支优扬的曲子，这曲子柳青从来没有听过，可是那略显忧伤的曲调从孩子熟练的指下流出，还是深深地感动了他。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家乡一条长长的小路，路两边整整齐齐地立着高高的杨树，路从小镇一直延伸到天边——县城，那儿有宽阔的马路有大商店还有闻名遐迩的县中，谁家的孩子如果能考上这所学校，离大学就只有一步之遥了，可惜柳青的成绩在班上只算得上是中上，初中毕业的时候，做镇长的爸爸又走关系又送钱，把他勉强送进了县中，坐在县中的教室里，开始那几天，他却因为“来路不正”而收到了许多白眼，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好在县中的功课非常紧，老师也异常严格，很快他就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去。可是结果他还是没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只进了南京的一所没什么名气的专科学校，学了两年工民建筑，这是他在北京工作的叔叔给他选的专业，为的是毕业后好找工作。但他在上二年级下半学期时就频频参加各类模特大赛，大专一毕业他就和模特经济公司签了三年合同，为这事爸妈急得专门来了趟南京，而柳青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地签了三年，拿着他的合同，妈妈气得直掉泪，爸爸则在一边不停地抽烟，事已至此，他们也拿儿子没办法，柳青陪着他们游览了南京的名胜古迹，还请他们参观了一场秀，看儿子在T台上的无限风光，爸妈总算有了点安慰，无可奈何地回去了。
　　一曲演毕，柳青把杯子放在桌上，啪啪地鼓掌，莫非小脸红红的，不好意思地朝着他笑。莫非虽然只有八岁，可是他已经多次参加演出和比赛，每次莫莉看着台上儿子小男子汉的模样眼眶就会忍不住潮湿起来，她想起儿子练琴的艰辛，想起每个星期去老师家上课时孩子背着琴的小小身影，想起自己陪练时对他的斥责，想起他啪嗒啪嗒地掉眼泪，那些奖状证书包含着的辛苦、泪水和欢乐，只有家有琴童的人才能体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