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相见时》芋圆珍珠奶茶

2、第 2 章 初遇

　　五年前，乔雨刚刚加入方和不久。

　　之前，她在一间不知名的小律所工作了两年多，是她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她大学辅修经济，对银行融资类业务比较有兴趣。

　　在小律所接触到的项目规模和客户规模一般都较小，也很少能接触到行业内最知名和最复杂的项目，而且外资企业和大型国企都喜欢找大所。

　　抱着自己还年轻应该多学一点的心态，她投了简历给方和，没想到居然过了。

　　方和作为全国的龙头律所之一，会参与很多跨境业务，和不同国家的律师一起合作，熬夜加班是常事。

　　乔雨刚刚入职不久就被安排参与一个大型项目。虽然她只是负责其中一个基础的环节，也累得不轻，连续几个星期加班到半夜。

　　那天是周五，她也要加班到晚上十点多。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办公室回家好好睡一觉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何欣。

　　何欣也是一名律师，在另外一家全国性知名律所工作，做合并和并购。

　　乔雨和何欣是在司法考试的培训班上认识的。两个人都喜欢坐在后几排座位靠中间的位置，两个女孩都长得高挑漂亮，很自然会吸引到对方的注意。

　　乔雨觉得何欣长得比自己漂亮，也更懂得穿衣打扮。何欣的漂亮有点中性化，带着股英气，也很张扬，但略欠柔美。乔雨的漂亮则是内敛温婉，沉稳优雅。

　　人们常说漂亮的女孩子很难做朋友，这个说法在乔雨和何欣身上没有应验。乔雨忘记是谁先向对方打招呼的，反正一来二去的她们就熟悉起来了。

　　一接通电话，何欣的大嗓门就传过来了：“下班了吗？”

　　“正准备回家了。”乔雨用脸颊和肩膀夹着电话，一边往包里装东西一边说。

　　“那太好了，时间刚刚好。你知道我刚完成一个大项目吧，今晚客户请了我们几个负责这个项目的律师吃晚饭。刚刚吃完，大家还意犹未尽，决定一起去酒吧街继续喝。我们团队里的男律师就没什么看头了，但是客户里有两个帅哥噢，你也过来瞧瞧？”

　　乔雨失笑：“我是花痴吗？是帅哥都去看呀？”

　　何欣没好气地说：“不是，是真想介绍给你认识。其中一个在做项目时就跟我混的挺熟的 。另外一个是个冰山男，高冷深沉型。帅是帅，啧啧，可惜不是我那杯茶，看看你有没有兴趣。你都快25了，既然进了方和，事业算是可以交差了，下一个待解决的问题就是终身大事了。”

　　乔雨莞尔：“你的意思是其中一个已经被你看上了，我不能打他主意。剩下的那个冰山男才可以留给我是吗？”

　　何欣反驳：“我哪有？”但是明显底气不足。

　　作为何欣的好朋友，乔雨马上明白了：“好吧，我也去看看。不是想看冰山男，倒是想去看看被你看中的那个，帮你把把关，靠不靠谱。”

　　何欣本来就是直爽的性格，也不再忸怩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快点来，酒吧街Y号二楼。”

　　酒吧街就在H城的CBD里，来光顾的都是在CBD附近工作的高级白领。乔雨加入方和的时候，她的老板也曾在那里搞过一次团体活动欢迎乔雨。

　　乔雨一步出电梯就看见酒吧的名字，叫 Fong，她估计取名的灵感源自香港那条举世闻名的酒吧街兰桂芳，芳字在粤语中就念 Fong。

　　还没进入酒吧就听见里面嘈杂的音乐，放的是 Lady Gaga 早期的作品 Poker Face。乔雨不禁皱了皱眉，这真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地方，估计和坐在旁边的人说话也得扯开嗓门才能让对方听见。

　　她其实很少来这种地方，一来是因为音乐嘈杂，二来她讨厌里面袅绕的烟雾。她对烟味特别敏感，闻到就头疼，鼻子也会不舒服。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想来看看何欣看上了的人，她还真不会来。

　　酒吧里面大概有十张左右的桌子，都坐满了人。吧台附近有十几张高脚椅子，也几乎坐满了，还站着几个前去下单的人。

　　看来这个时间点在酒吧街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酒吧的灯光调得很暗，乔雨费力地寻找何欣。幸好她只是找了几秒钟就看到何欣对她挥手，示意她过去。

　　何欣和三个人坐在一起，除了一个和何欣年纪相仿并且打扮得体时尚的女人之外，其余两个都是男人。

　　乔雨马上向何欣举手，示意她看到了，然后向何欣那桌走去。

　　正在此时，站在吧台前面的一个男人转过身，拿着调酒员递给他的两杯酒，向着乔雨的方向走来。

　　这个人很高，目测估计肯定超过185。

　　乔雨本来就170，再蹬一双中跟鞋就直逼一米八了，能让她仰视的男人还真不多。

　　吧台附近的灯光比较亮，看得出来这个人约莫30岁，有着白皙的皮肤，戴着副眼镜。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冷漠和逼人的傲气。

　　他上身穿着黑色带白色格子的长袖亚麻布款的休闲衬衫，下面是卡其裤，是CBD的白领在周五休闲日常见的打扮。

　　即使是这么普通的打扮，整个人也透出不凡的气质。而且，他长得很帅，是乔雨喜欢的那种带点书卷气的帅。乔雨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也许是感觉到乔雨对他的注视，本来只是望着前方走路、深陷在自己思绪里的他把目光投到乔雨脸上，和她的目光对个正着。

　　对上他清冷深幽的眸子和凌厉的眼神，乔雨怔了一下，然后马上像一个做错了事被逮到的小孩子一样匆匆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转向何欣那桌人，目不斜视地向他们走去。

　　乔雨一边走一边深呼吸，好让扑通乱跳的小心脏可以回到正常状态。

　　走到何欣跟前，乔雨发现桌旁有两张空着的椅子，一张在何欣身旁，另外一张在何欣对面。她只认识何欣，本能地走到何欣旁边的那张椅子前停下来。

　　何欣立刻站起来向大家介绍乔雨：“这是我的好朋友乔雨，也是一个律师，不过不是我们所的。”

　　乔雨向大家挥挥手，微笑着说了声Hi，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在何欣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几乎是同时，她面前桌子上反射的光暗了下去，被一片阴影遮住了。

　　她抬起头，发现刚才被她打量过的那个男人无比自然地坐进了另外那张空着的椅子，把一杯酒放在自己面前，另外一杯递给坐在他身旁的男人。

　　他坐下来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瞥了乔雨一眼。

　　乔雨好不意外，心里暗呼真巧，这个人居然也是何欣这桌的，估计不是何欣的客户就是何欣的同事了。

　　她感到一点点尴尬，自己之前肆无忌惮地打量人家还被逮到了。

　　接下来何欣就向乔雨逐一介绍在座的人。

　　坐在何欣另外一旁的两个人都是她的同事 。

　　坐在乔雨另一旁的那个男人和刚刚在乔雨对面坐下的男人，两个都是何欣最近做的一个并购项目的客户H银行的代表。

　　坐在乔雨旁边的那个叫尚武，长得相当有男人味。坐在尚武另外一旁的男人，也就是乔雨在进来时打量过的那个人，叫姚远。

　　看上去两个人的岁数都差不多 。

　　她很快就猜到何欣喜欢的那个人是尚武，而姚远才是那个何欣口中的冰山男，因为尚武一听何欣介绍完她就热情地说：“又是一个大美女啊。我们这桌的三个都是美女，在场的其他男人应该会非常羡慕我们吧。”

　　这个人怎么看都跟冰山男的形象靠不上边。

　　乔雨只是客气地回以一笑，没有接他的话。

　　姚远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什么也没说，眼光扫了她一眼之后就专注地看着自己面前那杯酒了。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瞥，却让乔雨的心在与他四目相对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

　　姚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嘴角旁边却有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柔和了他脸上的冷漠和倨傲，给他增添了一点孩子气。

　　看见乔雨对自己的赞美没有什么反应，尚武向她靠过来，明知故问地说：“你也是律师？”

　　乔雨点点头。

　　“你在哪个所工作？” 尚武锲而不舍地问，似乎是想和乔雨套近乎。

　　乔雨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地从手包里翻出几张自己的名片，递了一张给尚武，“我在方和工作，这是我的名片，希望将来有合作的机会。”

　　尚武似乎愣了一下，姚远也把目光从自己面前的酒移开，扫了她一眼，眼神中有研判的意味。

　　几乎是同时，何欣就大呼小叫起来了：“哎呀乔雨，大家来酒吧是来放松的，你以为现在在拓展客户吗？这么暗的灯光谁看得清名片上写什么呀。”

　　乔雨恍然了，怪不得尚武和姚远刚才的表情怪怪的。

　　乔雨睇完自己的名片给尚武之后站了起身正打算递给姚远，听到何欣的话之后她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讪讪地站着，好尴尬。

　　这时，姚远主动站起来接过，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字之后才放进口袋里。

　　乔雨好像看见他在看名片的时候眯了一下眼。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是噢，这么暗也看不清。何欣说你们是她的客户，我一下子忘记了，总感觉自己也在见客户。”

　　尚武打趣她说：“乔律师真是一个努力的员工啊，来酒吧也不忘为公司发展客户。方和我听过，也是我们公司常用的律所，希望将来有机会合作。”

　　何欣的男同事开玩笑地说：“何欣，你的朋友也是律师，还在我们的竞争对手里工作，这算是公然抢我们的客户？”

　　何欣瞪了他一眼：“乔雨不是做并购业务的。”

　　乔雨望了这个人一眼，他虽然是开着玩笑说的，但是恐怕不完全只是开玩笑。她也就笑着补了一句：“我真没别的意思。”

　　让乔雨意外的是，姚远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乔雨说：“乔律师，我刚刚加入现在的公司，还没有印好的名片，这张是我在旧公司的名片。”

　　乔雨接过名片，有点不解，有谁会派已经没有用的前东家名片给别人的？

　　她旁边的尚武似乎比她更意外，诧异地望着姚远。但只是一瞬间，他脸上的诧异就变成了戏谑，意味深长地喊了一声：“呦，我们的姚总这是。。。？”

　　同时，乔雨留意到何欣和她的同事也流露出惊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