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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荣光觉得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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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下午睡多了,荣光并不觉得困,就是有些懒,初冬拉着他的手在被窝里玩,突然就起了话头。
“我大学那会其实有人追的,你要听吗?”
“嗯,你说吧。”
初冬其实长得很好看,干干净净的小男生,那个时候留着平头,军训的时候就很亮眼。
但大一那会他跟荣光联系得勤快,寝室的人都知道他有对象,还腻歪得很。
但到了第二学期初冬突然就安静了,守着手机发呆,还经常失眠。
室友猜他是失恋了,就明里暗里给他介绍对象。
那个时候有个小女生很主动,对他送早饭送水,约他去吃饭,初冬一直在找一个理由拒绝对方,但苦于都是集体活动,不好在大家面前说自己的事,只好单独约了那女孩。
见面的第一句话他就直说了:“我是gay,我对象是个男孩,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女生的表情变得青白,那个时候对同性恋的包容性不如现在,没几天初冬是gay的传言就传得沸沸扬扬,室友调侃他,为了拒绝个女生搭上自己的名声至于嘛。
他们一直觉得初冬的对象是女生,因为初冬的屏保用的是他见到荣光的第一张照片,上台表演前老师专门给这个男扮女装的小朋友拍的照片。
白白瘦瘦,看着镜头的眼神像被惊吓的小鸟一样。
后面照片共享在班级群,初冬偷偷保存下来,设成自己的屏保,一用就是七年,直到找回荣光那年被荣光骂丑才换掉的。
初冬跟家里出柜也是在那年,因为跟荣光断了联系,所以初冬不得不跟家里的同学打听,后面得知自己父母的作为,他请了假直接回家。
也是在那个时候跟家里出柜。
其实,出柜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因为有着荣光家的事做例子,所以初冬父母很怕步荣光家的后路。
所以半哄着初冬,又给他介绍了不少女孩子。他们只觉得是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以后出来工作结婚了就消停了。
初冬没有接受过,也从未停止过寻找荣光。
而且,随着荣光回来,两个人又重新在一起,初冬父母才意识到,他们当年所做的事可能事与愿违,初冬的初恋变成他这些年的执念,所以才有了非荣光不可的念头。
很多人都在等一个改变,初冬父母在等初冬厌弃这段感情,回归正经的路;初冬在等父母接受荣光,成全他的忠孝;荣光在等,在等自己释怀。
很明显,到今日为止,他们都没能得偿所愿。
在初冬工作室工作开始前荣光又老老实实去酒吧上班,李小秤看见他就跟他说:“工资我发你卡上了。”
荣光看了下短信,突然想起初冬之前刷了他亲情额度的那一万块。
一万块可是他三个月的工资啊。
荣光皱着眉开口:“老板,我觉得自己我可以适当涨薪。”
“涨个屁!你这个月出勤就只有14天,不扣钱你就偷笑吧!”
李小秤给他翻了个白眼,吧台的酒保偷偷地笑,荣光没辙回吧台,想着回去把提纲整好,写新书赚钱。
荣光照旧还是九点上台表演,因着最近听的《天下有情人》有点上头,所以唱歌也唱了很多武侠歌,卖了一波旧情怀。
初冬过来接他回去的时候荣光就开始讨伐初冬之前败了他三个月工资的这个大事。
“怎么?我以身抵债还不够吗?”
“那本来就是你该打的工,能算抵债吗?”
初冬被逗笑,点头认同:“有道理,那先欠着,等我攒够钱了还你。”
荣光觉得又被敷衍道,只能主动出击:“昨晚不是跟你说去看演唱会,今天查了吗?”
“查了,这几个月没有,但下半年有,我会看着的,你,你不会是粉上别的男人了吧!”
初冬醋缸翻倒,荣光狡辩:“没有。”
“哼,你这个人,要求我只爱你,现在你又想去爱别人。”
“那能一样吗?我爱的是你,我又不是看上他,我只是想去现场听听歌。”
初冬只是逗他,荣光也愿意纵着他,这日子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甜甜蜜蜜。
都是28岁的中年男人了,谁还会为一个不会出现他们现实生活的人吃醋。
只是单纯觉得别人的人生精彩,想要作为观众去看一看,顺便,从这一眼,偷窥下别人的成长轨迹。
月底28号的时候荣光按照约定跟初冬一块去上班,这一次拍摄的衣服已经全部带到工作室。
假体模特身上的婚纱全是黑紫色的主题,星月的闪片和金丝刺绣做了点缀。
工作室的婚纱都是手工定制,聘请的也都是有一定工龄的师傅做裁缝,所以走线都很工整。
这一次的婚纱是两件长主纱,一件抹胸一件是泡泡袖,一件短纱,一件秀禾服还有一件旗袍,两套不同气质的敬酒服。
这次的主题并不大众,感觉挺冷门的,荣光在心底下了不好买的定义。
然后端坐在化妆台前等化妆师化妆。
主纱的设计师拿着平板过来跟他沟通创作理念,荣光没有太大兴致,就懒懒听着。
设计师急了,埋怨:“你怎么一点兴致都没有?之前你不是这样的,你变了,荣光,是不是不爱了!”
初冬刚踏进门就听到这控诉,便靠在门边听他们聊天,荣光也没客气,直接回复:“我已经当了一年多的模特了,再怎么兴奋也缓过劲了。我现在是专业的态度了。”
设计师又说了他几句,荣光敷衍着点头,初冬走近,荣光抬头看他,问:“要到很晚吗?”
“嗯,化妆师刚打电话说会迟到十分钟左右,再等会吧。”
荣光点头,低头玩手机,没过一会化妆师就到了,两人已是老搭档,配合非常默契了。
后面拍摄到晚上十点左右,中午休息了一个小时吃饭,一整场拍摄下来所有人都非常累。
特别是在后面迎宾服那条,有个鱼尾裙不好走,荣光绕过凳子的时候扭了脚。
为了不耽误拍摄,他生生忍到结束。
后面换鞋完他一瘸一拐回初冬办公室的时候把初冬吓了一跳:“怎么了?快坐下我看看。”
“不小心扭到了应该,有点儿疼,你帮我看看。”
初冬帮他脱了鞋,脚踝那边青了一片,小心翼翼碰了一下,又问他疼不疼。
“疼,需要初冬哥哥背回家。”
荣光说完憋笑,眉眼弯弯。
工作室的人大概是收拾完了,前台的小姐姐推门进来问他俩要不要一块去吃夜宵,初冬拒绝:“你们去吧,我请客,明天账单发我就行,算是谢谢大家照顾我家的小朋友了。”
前台调侃了句恋爱的酸臭味就走了,初冬抬头:“我背你回去,真的,我背得动。”
荣光撑着头看他,初冬又问:“先去医院看下,可以吗?”
“好,你安排。”
后面前台又过来打招呼说走了,初冬检查了一圈,工作室还是乱,但这都是常态,,确认没问题后初冬就真的蹲到荣光面前,打算背他。
“虽然,但是,确实没什么必要,扶着我点就行,太招人眼我嫌丢人。”
初冬笑着看他,最后站起来扶着他走。两人去医院挂了急诊,没啥大问题,就是扭到,擦了药酒缠了绷带,吩咐一个星期后去换绷带就行了。
回家的路上初冬突然提了早上的话题:“你早上说你当了一年的模特,有点麻木了?”
“嗯,就是不如一开始那么激动开心了。”
他俩没什么好瞒着对方了,荣光一向坦诚,也不觉得这话会伤初冬的心。
“那,你跟我在一起,会不会也会觉得腻了。”
初冬向来能确认自己的内心,对荣光是要过一辈子的心理,但荣光对于感情这些事,一直都是一知半解。
所以生怕荣光一时兴起,半途而废。
“你又钻死胡同了。”荣光无奈:“这么说吧,我记得前段时间你感冒了,整夜整夜地咳,扰得我睡不好觉,我那时候是怎么待你的?”
“半夜给我倒水,还帮我拍背,戴口罩也要跟我一块睡。”
他们之间,有很多很日常的瞬间,不足为提,但一提,就有一种被爱着的感觉。
“对啊,你感冒的时候,我只是担心你,心疼你。但李小秤之前也是咳嗽,我在工作的时候,听到他咳嗽,就很烦躁。”
初冬笑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喜欢你,所以我只心疼你。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哪怕是分开的这些年,我也从未谁想过,没有你的日子。”
荣光离开极大的原因是谣言,而另一方面,他自卑,初冬是个极为优秀的人,在大一寒假见面后,他向来敏感的心出了一种名为自卑的焦虑。
爱情势均力敌才能心安理得接受对方的付出。荣光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不配初冬满心的喜欢。
那时候年纪小下意识去逃避,但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被挂念的。
所以初冬成了他心头的朱砂痣,偶尔总是想着,如果勇敢一点,不顾一切在一起,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
回到家之后初冬真的背着他上楼,虽然是电梯不用爬。但夜很深,衬得情很浓。
初冬,真的很好。
荣光觉得用自己遭遇的苦难去换取初冬独一份的挂念,很值得,非常值得。
“初冬,我今晚可以理直气壮不洗澡了!”
进电梯的时候荣光小声的开口,初冬反驳:“六月份的天气你不洗澡能忍得住?你现在身上脏得跟小乞丐一样,你以为我不知道!”
荣光低低地笑:“那你帮我洗。”
谁能拒绝像小孩一样撒娇的荣光呢?反正初冬不行,所以再累他也乐意照顾他。
回家后初冬搬了两张小凳子进卧室,荣光非常配合他,被伺候得昏昏欲睡。
“总感觉我们老了你就是这样傲娇的脾气了,大小姐一样等着我伺候你。”
初冬笑着调侃他,荣光手勾住他的脖子,没有回答。
两个人洗漱完已经逼近凌晨三点了,好在是周末,两个人可以直接睡到自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