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之歌》咸菜翻身

8、第 8 章

　　肯特郡开始下起了雨，丝丝的水汽附着在人身上，让人难受，街上的行人一哄而散，只留下那些急驰的马车，噼里啪啦地响。
　　茉莉坐在其中一辆马车上，偶尔挑起车帘看看窗外，只是一番冷清的景色，她只得无趣地转过头来，跟着她的小侍女随意地聊。
　　小侍女在一旁摆弄着一条项链，上面的红宝石熠熠生辉。
　　“茉莉小姐，多好看的首饰啊，布维尔男爵对你真好。要不是这场雨打断了野餐……”
　　“是么？”茉莉打断了她的话，她对此兴趣缺缺，看也没看那首饰一样，今天她穿着一条水蓝色的长裙，上面点缀着几朵雏菊，她也没有戴上什么首饰，显得很素净，小侍女一开始对这身打扮表现出不满之意，但看见布维尔男爵的态度，她又夸奖起茉莉来，不愧是知书达礼的人。
　　茉莉又失掉了谈话的兴致，她转头翻开一本书，遮掉了小侍女看过来的视线。实际上她脑袋空空，神思恍惚，她想起了她母亲，一个落难在异国他乡的女人，她有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和黑亮的眼眸，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很是动人，和收留她的佃农家的儿子结了婚。
　　穷人其实是不配结婚的，因为他们付不起结婚税……管他呢，反正他们就在一起了，次年，茉莉出生了，她一生下来，就失掉了一个亲人。
　　她的父亲独自抚养她长大，在茉莉七岁的时候，他因为付不起高额的租税，被赶出了庄园，之后，他就一边打着零工，一边带着茉莉辗转，那时候的茉莉和乞丐们混得很熟，她自己就像一个脏兮兮的乞丐。
　　她的父亲承受不了劳累，病到了，那晚小茉莉感觉到手下的皮肤像火一样滚烫，她慌乱着跑出去，拍打着医生的门，门打开了，又关上了。她跑向下一处地方，门始终没有开，她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持续地拍打。
　　这时，在对面街角坐着的老人听到了她的呼喊，他走过来说：“孩子，去西塞街108号找朱力安医生，他会帮你的。”
　　小茉莉马不停蹄地朝西塞街跑去，那要走过大半个城区，她一咬牙，抄了一条偏僻的近路，再转过这个街角，西塞街就到了，她这样想着，很高兴地想着，很期盼地想着，很……遗憾地想着……
　　突然的一阵颠簸打断了她的思绪，摇摇晃晃的马车停下来了，她掀开车帘问马夫发生了什么事，马夫说：“茉莉小姐，马车突然坏了，暂时走不了。”
　　她跳下马车一看，那牵着绳子的木头断裂了，马车的车轮陷进了一个泥坑里，看样子确实是走不了。
　　“这样，我和贝西走回去就好。”在车夫的道歉声中，她挽起侍女的手，“贝西，我们走吧。”
　　周围行人稀少，也没有谁注意他们，就在他们走过一个转角时，一个红色的身影忽地出现在她眼前，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连衣裙，漂亮的眉眼间透露着倨傲，她的语气傲慢：
　　“你就是……茉莉？”
　　就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脯和脸上的两团红晕似乎透露出这位小姐刚刚运动过一场，茉莉清楚地看见她在偷偷地抑制自己大幅度的呼吸。
　　“日安，朱丽娜小姐，我就是茉莉。”

　　凯恩此时此刻正虚弱地躺在地上，他抿着干裂的嘴唇，咽下一口口水。
　　所有人都躺倒在地上，但是微微起伏的呼吸证明着他们还活着，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在两天前，他们连那么一份可怜的食物也没有了。
　　这期间，监牢门前倒是来了陆续来了几个人，他们伸长脖子，似乎在观察着他们的状况，除此之外，他们什么也没有做。
　　凯恩已经不去想他们这么做的原因了，他只是躺在地上眯着眼睛，保留着体力，一旁的乔治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看见凯恩没有看他便松了一口气，他悄悄转动着眼珠，向另一头看去，却没想到看见了一双瞪得极大的眼睛。
　　人类怎么比恶魔还吓人！
　　他看着那个害他出糗的男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才闭上眼睛。
　　水……凯恩觉得喉咙里烧着一把滚烫的火，他的胃在痉挛，疼得他蜷缩起来，他觉得他快死了，奇异地，他觉得很平静，可能是因为死过一次的缘故，即使这一次的死亡过程是如此痛苦和漫长。
　　他的脑袋恍惚，回忆着他仅有的人生，但是他只见到了霍尔曼管家，他单膝跪下，用他的鸟喙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他的另一只手放在心口，似乎在向他宣誓，然后他站起来，揽住他的腰。
　　那只美丽的手慢慢靠近……凯恩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他只能站在那儿，看着那只手靠近自己的脖颈。
　　那凸起的喉结被那葱白的手指轻轻一点，一股清凉顿时充满了他的喉管，随后他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