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之歌》咸菜翻身

6、第 6 章 在肯特郡郊

　　在肯特郡郊外，无数生灵栖息之地，绿叶环绕，灌木丛生，一条蛇顺着树干蜿蜒而下。
　　这里少有人踏入，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样一道光秃秃的小路。
　　就像是有人经常走入这里似的。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还有轮子咕噜咕噜滚地的声音。
　　这声音好似惊动那悠闲的蛇，它抬起头来看着向它走来的人。
　　那人佝偻着身躯，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原来是后面拉着一辆拉车，拉车上的东西好像很重。
　　待他经过那蛇的眼皮子底下，他冰冷的眼睛倒映出那车上长长的板子上歪歪扭扭地躺着三四个人。
　　不，应该是一具尸体和三四个人。有一个倒霉的家伙，那药下得太重，一不小心把假死变成真死。
　　也不知道大人是怎么确定他不会死的……这个疑惑在它的心里一闪而过。
　　没有关系，死的人不是他就好。那蛇眯着眼睛看着这辆车渐渐远去，忽然他计从心来，整个身子幻化成烟雾，朝车上飘去，钻进了那具尸体里，他的脸色由铁青变得红润，与活人无异。
　　幸好大人给了点魔力，要不然以前的它连这个也难以做到。每天赞颂大人一百遍!
　　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慢慢等待，不管是等待这趟行程的目的地，还是等待凯恩的醒来。
　　唔……
　　一股刺痛感从他的脑袋上传来，凯恩不仅发出了一声低呼。
　　“嘘，别说话。”他的眼里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人影，等他聚焦后他才看清这是蛇头人身的男人。
　　他有些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往后一退，头又磕到了墙壁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啊，没事吧？”
　　凯恩才反应过来，这痛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他还在人世间。
　　“我没死，我真的没死，太好了。”他笑出声来，却遭到了另一位男人的训斥。
　　“小声点，都告诉你小声点。”
　　凯恩这才把目光转移到他身上，这是一个矮小的男人，头上的鳞片是青色的，手脚纤细，配上他那副短短的身材显得很不协调。
　　他又看了看周围竟然躺着三四个和他一样装扮的人，而且四周封闭，一面是铁栏杆。
　　他又回到了监牢里吗？
　　“请问你是谁，发生了什么?”
　　“我叫乔治，是霍尔曼管家派来的人。”
　　“什么!”凯恩眼中溢出泪水，“感谢霍尔曼管家，感谢他，他的恩德我永远难忘，他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话在乔治嘴里打了两转，“暂时不用。以后有要求他会告诉你的。”
　　“好的。”凯恩连忙点头，在他心里，霍尔曼管家升格成为了上帝的形态，是不可能让他去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的。
　　乔治眨了眨他的眼睛，继续说道：“可现在出了点差错。本来……你行刑结束后，我就会带你一起离开，但是……这之中出现了一点问题。有另一伙人好像也干了同一件事，而且似乎不是好事，他把我们当成他们的人，一起抓到这里来了。”
　　凯恩眨了眨眼睛，他在消化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才出狼窝又入虎穴，他依旧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而且最令人感到不安的一点是，这群人要这些死刑犯做什么呢？在世人看来，他们都已经“死”了，对他们做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这个认知让他打了一个寒颤，他的第一反应是抓住乔治的手，愧疚地说：“对不起，原本你不用经历这些事的，都是为了我……”
　　乔治推开他的手，就在凯恩以为他要生气或发怒的时候，他说道：“我也是个死过的人了，是霍尔曼先生救了我，我发誓要用生命来报答他的恩情，不必愧疚。”
　　凯恩感动地眼泪汪汪，忍不住给了乔治一个拥抱。
　　乔治在凯恩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古怪突兀的表情。
　　噫——他都被自己说的话尴尬到了。
　　毫不知情的凯恩放开了乔治，现在的第一要务是要弄清楚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周围的人也渐渐苏醒过来，凯恩发现这其中之一就有那位排在他前面的男人。
　　有些人苏醒之后先是狂喜，发现这是另一间监牢后又开始咒骂。
　　从始至终，凯恩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没有阻止，他也想看看有没有人来处理他们。他注意到那个男人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躺在最里面的杂草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凯恩的肚子开始发出悲鸣，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回应，其他人发现没有人理他们后，早已偃旗息鼓，躺在地上不动。
　　他发现对面是一间空的牢房，应该只有这一间有人，不然不会没有除他们之外的一点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凯恩忽然察觉到了一个脚步声，抬起头看向外面，有一个走过开，打开最下面的小格将食物放进来。
　　有人激动地质问他为什么把我们关在这儿，你是什么人。
　　那人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有那面包留在这里，幸好很充足，凯恩也不管它们掉在地上粘上了尘土，他拿了两个，给了一个给乔治。
　　他自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短时间里，他们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另一边布维尔男爵正饱受朱丽娜小姐高调地追求，他有些头疼地按按脑袋。
　　这位财政大臣的女儿颇为受宠，她是财政大臣亡妻留下的唯一孩子，是他的掌上明珠，为此他放言给予她二十万磅的嫁妆，她的性子被宠得刁蛮要强也不足为奇了。
　　现在她看上了布维尔男爵，势要成为克格特庄园的女主人。
　　“主人，这是朱丽娜小姐给你写的信。”
　　“知道了，放在一边吧。”布维尔头也不抬地说。
　　“你过来，看看那个投资比较好。”
　　“是。”
　　他从三份文件中拿起一份，说：“这个。”
　　他甚至没有看过一眼。
　　布维尔马上从他手里夺过这些纸张，也没有翻看，直接在上面签上了名字。
　　“你出去吧。”
　　他说完后感觉到对面的人影没有动作，他抬起头，看见霍尔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觉得这里面充满着无声的蔑视，这让他有点恼怒。
　　“出去，现在马上，我命令你。”
　　此时霍尔曼才慢悠悠地回答道：“遵命，主人。”
　　他才抬腿离开了。
　　等到他走后，布维尔将桌上的东西扫在地上，等他发泄过后，又开始抑制不住地慌张。他能感受到他的契约慢慢地对他失去了约束力。
　　他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忐忑之中，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面孔。
　　他坐下来写了一封信，叫来了贴身男仆将它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