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之歌》咸菜翻身

5、第 5 章 “不是，我

　　“不是，我没有杀玛丽格特小姐，怎么、怎么会这样呢……我听见了他们的喊叫，我就想去找小朱迪，途中遇见了凯瑟琳小姐，是凯瑟琳小姐叫我过去帮忙！我就被人打晕了！”
　　“荒谬，你在污蔑一位贵族，法官大人，试问有哪一位妹妹会杀害疼爱，血浓于水的的姐姐呢，况且治安官在犯人的口袋中找到了玛格丽特小姐的宝石项链，这还不足以说明这是一起为财杀人的犯罪事实吗？”
　　凯瑟琳泪水涟涟，听到这话，忍不住哀伤。
　　“我的姐姐，她是为了救我……噢！”
　　聪明的法官大人将着急愤怒的凯恩和哀伤欲绝的凯瑟琳收入眼中，手轻轻一抬，木锤发出一声脆响，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犯人凯恩伙同他人抢劫克格特庄园，见财起意杀害玛格丽特女士，毫无悔改之心，现判处绞刑，三日后执行。”
　　观众席上的安娜用力抑制住奔涌的泪水，她怀里的小朱迪仍在咿咿呀呀地玩着她的碎发，坐在旁边的罗伯特管家一脸的颓丧。
　　听到这个判决，凯恩用手捂住脸庞，这个高大的男人像小孩一样哭起来。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世界的恶意，但这次的恶意的后果是如此可怕，他不是没有过挣扎，在还未审判之日，他寄希望于来监牢探望的朋友们。
　　第一个是罗伯特管家，他欣喜于即将脱出泥潭的希望之中，却忽视了他脸上的愁苦，直到罗伯特管家摇摇头说：“我已经被罗尔子爵解雇了。”
　　他没有直视凯恩的脸，果然他老了，就不应该心存幻想，抓着权利不放，已经不会有贵族再雇佣他。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不日我就将离开肯特郡，你……好好保重。”
　　第二个是露西，这个小姑娘双眼通红地看着他，反倒是凯恩安慰了她一番。
　　第三个是安娜，此时凯恩已经不抱有希望了，但安娜和小朱迪的到来还是让他感到一点柔软。
　　小朱迪精神充沛，看见他便伸出小手要他抱。
　　隔着栏杆，他只能摸摸她的小手。
　　“最近她经常哭，应该是想你了。
　　“是么？”凯恩的眼泪在眼眶里含蓄地收敛着，他想到和他一样被抛弃的小朱迪，这个孩子窝在他的怀里，摘下一朵最漂亮的花送给他的时候，他是多么的满足啊！可如今，他就要离开这孩子了。
　　小朱迪发现凯恩不抱她，小嘴一咂，哇哇地哭起来。
　　安娜赶忙哄她，从她的襁褓里拿出手帕为她擦掉眼泪。
　　凯恩盯着这块手帕，白色的纹路幻化成希望的火焰，他小声地叫道：“安娜、安娜……”
　　“请你帮我去求求霍尔曼管家，或许他会帮我，他会帮我……”

　　最后一丝希望在凯恩听到判决的那一刻破灭了，霍尔曼管家始终没有出现。
　　他不憎恨他，因为他知道他也只是一个管家，说难听点，和他一样都是一个仆人，他也没有义务去帮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相反，他给予了他最基本的善意。
　　在判决下达过后，凯恩在哭泣中一反常态，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动作。
　　“我用我仅有的生命恳求上帝保佑小朱迪、安娜、露西、罗伯特先生、霍尔曼先生……所有对我表示过善意的人，我用我仅有的生命恳求上帝惩罚真正有罪的人，请让我诅咒她吧，诅咒她吧——”
　　“够了，将他拖下去！”法官大人怒不可遏，这是对法庭的蔑视，蔑视！上帝的侮辱！侮辱！
　　克格特庄园，霍尔曼管家单手托举着餐盘，另一只手规矩地放在后腰上。
　　他走在走廊里，行走间身体和餐盘始终在一个水平方向上移动，真是完美的礼仪！
　　幸亏整个走廊寂静无人，不然就会惊讶地发现这完美的败笔。
　　“诶呀呀，收到您的祝福，真是十分荣幸，这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嗒嗒……
　　“相反，我对诅咒很有兴趣，上帝可不会理会您。”嗒嗒……
　　“说了这么久，您还是始终没有说出诅咒的内容，这可不行。”嗒嗒——
　　脚步停留在房门前。
　　“恶人的亮光必要熄灭，他的火焰必不照耀1，期待与您的下次见面。”
　　他将门打开，然后轻轻地关上。

　　罗尔子爵那日他回到他的书房一看，柜子全被拉开，文件散落一地。
　　他的合同，他的投资，他的钱！他几乎要晕厥过去，他在一堆乱纸中找到了他的合同，如获至宝，可令他疑惑的是其他的一些贵重物品也没有丢失。
　　这一丝疑惑在听到玛丽格特的死讯后荡然无踪，他心里升起的第一感觉不是哀伤，而是愤怒。
　　这就像他的花大钱做的一笔长期投资，突然血本无归，这让他气急败坏。
　　只剩下凯瑟琳，没有丰厚的嫁妆，也长得不标致，在罗尔伯爵心里，她本就不给予“厚望”。
　　等到事情尘埃落定，罗尔子爵回去细细清点丢失的物品，却发现件件具在。
　　这疑惑又忽地在他的心里升腾起来了，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用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那是一副画像，他伟大的祖先在上面还留有笑意。
　　就是从他开始，罗尔家开始发迹，获得子爵爵位，仅仅花了一年时间就建造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克格特庄园，可见当时罗尔家族的显赫。
　　可惜从那时开始，罗尔家的继承人越来越少，待这位祖先死去，财力也渐渐不支，到罗尔子爵这一代，也只剩下一个爵位，连一位直系的继承人也没有了。
　　这并非是罗尔子爵突发愧疚之心，缅怀家族的荣耀。
　　而是他发现那上面的画框有点歪。
　　他走过去，将那副画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他翻来覆去地看，确定了这里面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他想了想，用手指在那块墙壁上敲了敲。
　　果然，这里面是空心的。
　　罗尔子爵马上将那一块墙纸撕开，底下几块松垮的砖石在一众严丝合缝的砖块中被暴露出来，显得尤为突出。
　　罗尔子爵赶紧抽出它们，里面果然有一个抽屉的容量，他迫不及待地看向里面。
　　空空荡荡，不知所踪。

　　阳光明媚，可安娜愁云惨淡，她刚刚抱着小朱迪看望凯恩回来。
　　她担忧的不仅是凯恩，也有小朱迪。
　　她也有自己的孩子，而且小朱迪年纪太小了，还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
　　她叹了一口气，快到庄园时远远看见了一个人影，走进了她才发现是个熟人。
　　“威廉！”她向他打招呼道，“你这是要去哪呀？”
　　“早上好，安娜。”威廉笑呵呵地说了一句，“我得离开啦。”
　　然后便头也不回走了。
　　安娜也没有放太多心思在他的身上，她要去找霍尔曼管家……顺便根据凯恩的嘱咐，去凯恩的房里拿些钱……
　　在门前碰见了霍尔曼管家后，她将凯恩的事告诉了他。
　　霍尔曼管家还是那副奇怪的面孔，让安娜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知道了。”他回答。
　　安娜依旧开心不起来，因为霍尔曼管家再也没有任何表示，她不得不向他告退。
　　“等一下。”
　　安娜的心跳起来，这件事难道有转机？
　　“你怀里的孩子……记在我的名下，她就是我的养女。我会给你一些钱，相当于雇佣你照顾她，至于你的工作我会找人分担。”
　　仿佛没有看见安娜失望又惊喜的眼神，霍尔曼管家挥手让她离开。
　　安娜只能退下，无论如何，小朱迪的生活应该无忧了，这无疑是个意外之喜。
　　安娜离开后，气喘吁吁的罗尔子爵找到霍尔曼。
　　“你知道这两天……仆人、仆人里有谁……谁离开了庄园吗？”
　　“日安，先生，最近两天内庄园里只有一位叫威廉的男仆请辞。”
　　“他走了吗！”
　　“是的，他已经离开了。”
　　“噢——”罗尔子爵懊恼地抓着脑袋，他激动地说，“我要向治安官控告他犯了偷窃罪，他应该被放在绞刑架上！”
　　“好的先生。”霍尔曼回答，他的身体始终挺直着，头也不曾低过。

　　当凯恩被浑浑噩噩地带到行刑地等待时，那吊绳上刚刚上去了一个犯人，那是一个父亲，因为反抗一个贵族侵犯他的女儿而失手杀死了对方。
　　他站在吊台上，脖子上绕着粗糙的麻绳，哐当一声，脚下一空，他的手抓挠着脖子，过了两三秒，他的身体就全然放松了。
　　凯恩看着他，脑海中回想着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
　　那个为他祷告的神父在说着“神饶恕你的罪孽”的同时，悄悄塞给他一颗药。
　　“相信我你不会死的，这粒药能让你假装死亡，只是短暂的，我保证。”
　　凯恩的眼睛渐渐有了神，他不清楚这个馅饼是怎么来的，他几乎要被这惊喜给砸晕了。
　　“难道你是霍尔曼先生……”
　　“是的。”管他是哪位先生，听话了就好。“绞刑架上的是我们的人，戴上这个。”
　　他递给他一个黑色的条状项圈。
　　霍尔曼先生……
　　凯恩将它戴在脖子上，他合扣的时候听见了细微的齿轮声。
　　现在他站在了吊台上，他的脖子被人套上了那条麻绳，他看着前方，等待那一声落空，即使知道那是假象，可死亡的那一刻还是让他恐慌。
　　他的手用力抓挠着麻绳。
　　他的手顺从地垂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