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迟》沈蕴光

6、第六章 吃完早饭之

　　吃完早饭之后两个人又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连哄带骗的让杜归岛跟着陈随上了四层，他们俩一走整个房间又空了下来，姜启蜇只能百无聊赖的发着呆。
　　不知道现实生活中的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变成植物人昏迷不醒，他的父母也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守在他的床边默默哭泣吗？
　　他的母亲一直是精明能干又脾气倔强的形象，姜启蜇还真的很难想象她失声痛哭的样子。
　　三个小时就在姜启蜇的胡思乱想中熬了过去，陈随带着杜归岛回来了，杜归岛一进门就又缩在了角落里，看样子是没什么改变。
　　姜启蜇问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可能是脑子里有淤血，建议保守治疗，让我们等他自己恢复。”
　　“哦。”那就没办法了。
　　“我还遇到了昨天那个女医生，她好像很关心杜归岛。”
　　“什么？他俩怎么认识的？”
　　姜启蜇不明白，杜归岛和陆善的作用都是剧情发展的助推剂罢了，他好像从来没有拓展过两个人的具体情况，难道也是规则的完善一样自动衍生了一段关系？
　　“这个不清楚，不过那个女医生给了我一块徽章，让我去一层找一个叫高远的人。”
　　姜启蜇看着陈随手心里的徽章陷入了深思，高远他有印象，这是集会的外部负责人，也是平权俱乐部的一员，和陆善交好。昨天他话里有话，就是为了让陆善引荐一下。
　　恶势力也区分三六九等，集会就在鱼龙混杂的一层中脱颖而出。楼里的管制十分严苛，生活用品都只能从固定的渠道购买，集会最初就是铤而走险的从外界获取物资进行倒卖，而且随着它的日益壮大，它的业务又不断的进行拓展，例如杜归岛曾经借的“积分高利贷”。一层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多多少少都和集会有点联系。
　　曾经的陈随因为受了伤而不得不走上的不归路也是集会，但是两者的概念不同，陈随没有人引荐只能从风险最大的工作做起并且被人瞧不起，他是一步一步打入集会核心的。
　　而如果有了高远的帮助，只要陈随在集会里站稳脚跟，升入上等层次那是迟早的事。
　　“那你现在去一层看看吧，万一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我会去的，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陈随突然俯下身靠近姜启蜇，他刻意的攫住姜启蜇的视线，像狩猎者在致命一击前的审视。
　　“我好像从来没告诉过你，他叫杜归岛。”
　　姜启蜇由最初的惊讶转变成了尴尬的僵硬，不过陈随并不追究答案，甚至因为姜启蜇的转变笑了起来。
　　“哥哥你好像有很多秘密呢。”他的语气里还带着隐秘的愉悦感。
　　“……”哥哥是你能叫的吗？按辈分得叫爹才对！
　　姜启蜇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能干巴巴的笑了几声，他催促道：“快去一层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知道了，等我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陈随说完就走了，为了家里的一伤一残，腿伤加脑残，外出拼搏，养家糊口。
　　脑残那人依旧缩在角落可怜兮兮，腿伤那人五味杂陈的望天长叹。
　　一层的修复工作已经快速展开了，陈随在摩肩擦踵的人群里穿梭，其实他认识徽章代表的意思，长期混迹在一层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这是集会的代表，陆善是想让他加入集会。
　　虽然不能确定高远的具体位置，但是应该就在生死台附近。
　　生死台附近的房子是整个一层最好的建筑，即便昨天的火殃及了整个一层，但是这些房子依然挺立，甚至在惨不忍睹的废墟面前更加的突出。
　　这些房子的周围围了不少人，很多人因为昨天的大火失去了安身立命之处，一层的规定是如果拿不出一百积分，三天之内必须得离开大楼，可以去外面的难民营也可以去四处闯荡，但是大家心知肚明，外面的战火沸反盈天，一出去就很难再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虽然一层也有分配工作，但是和二层一样，都是些限量又费力的工作，赚不了几个积分，所以现在很多人急需要集会的帮助，但集会也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基本上进去的人都是被赶出来的。
　　陈随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看着一个大汉被打的浑身是血地扔了出来，然后无助的痛哭，这种场景他的见得多了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他也没办法，只能挤进人群然后熟若无睹地从大汉身边经过，走进了集会。
　　房子的内部要比外表看起来大多了，而且装饰的很有科技感。
　　一个男人挡在了他的面前，扬起了公式化的笑容：“您好先生，有什么能够帮助你的？”
　　陈随摊开掌心给他看徽章：“我要找高远。”
　　男人打量了他几眼，笑着点了点头：“好的，您稍等。”
　　随后男人就引着陈随往里走，房子内部的布局如同现代的办公楼，只不过缩减到了只有一层罢了，陈随被安排在类似于办公室的地方等候。
　　等了好一会儿，高远才姗姗来迟，他面部削瘦，颧骨很突出，鼻上架着一副眼镜，始终眯着眼。身上穿的衣服和外面的人没什么两样，如果将他放进一层的人群里，大家只会注意到是个形容畏缩的中年人。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四层的陆善让我来找你的。”陈随再次展示了他手里的徽章。
　　“陆善为什么要让你来这里？你们有什么交易？”镜片的后面，一双微眯的眼里透出凌厉的光。
　　陈随没有被他的架势唬住，坦然自若的回答：“因为我救了个人，陆善说要报答我。”
　　“救了个人？”高远的语气陡然变得有些玩味。“是杜归岛吧。”
　　“嗯。”
　　“你想要什么？”
　　“我想在集会工作。”
　　高远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终还是给出了回答：“可以，你明天就可以来了，但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有些事情可能不会轻易如你所愿。”
　　“谢谢。”陈随没有其余的表示，说完这句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高远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发号施令：“这几天出去找物资的队伍是不是快出发了，给我加个人进去。”
　　陈随走出集会的房子，长呼一口气，和高远那种人待在一个空间总觉得不舒服。他穿过人群，想着待会儿买点什么回去好。
　　好不容易挤了出来，就看见进门时的大汉被随意的扔在了路上，紧闭着双眼，头上还有一个醒目的弹孔。
　　周围还有人在讨论他。
　　“真可怕，这人死乞白赖的在集会门口不肯走，还想再硬闯进去，现在倒好，直接打死了。”
　　“唉，也挺可怜的。”
　　“谁不可怜，我们不可怜吗？”
　　陈随愣了一会儿，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