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二十七 ...

  •   当最后一通来自议会的通讯电话挂断时,处于会议室的这帮高级将领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得,这下总结束了吧。”其中一个副将用力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疲惫的神情溢于言表。
      旁边的人也都深有同感地点头附和道:“也该结束了吧,这议会的人也太能问了,一连七个电话不说,还个个都得聊上个把小时不止,而且废话一堆,打仗都没这个累!”
      “就是就是!”
      一直坐在主座的凯勒听到这里才出声打断:“哎,差不多行了,今天的任务就到这里,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言毕,他大手一挥宣示本次会议的结束。
      诸将士见状,也就都麻利地行礼告退,各自回去休息了。
      到最后,偌大的会议室,只留下了凯勒和克里斯汀。

      纵然他们俩人都没第一时间开口,但时针走过的滴滴答答声还是在无形中彰示着彼此的心事。
      凯勒抬眼望去,看着那时针慢慢悠悠地指向十一,直叹时间飞逝。
      “十三号都要过去了啊。”
      克里斯汀明白他的意思:“按照军舰的正常驶速,我们本该在十二号就抵达首都的,可如今的行程偏偏往后推迟了两天。议会正愁抓不着军部的把柄,自然会借此大做文章。”
      凯勒双手交叉立于胸前:“所以他们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派人来追问我们的行程进度,美其名曰是‘关心’,实则为‘催促’,警告我们再不回来就等同于踩在违纪边缘,迫使我们必须加快行程。”
      凯勒满是遗憾地摇摇头:“本还想着能和温在这漫漫太空多飘个几天的,居然连这点时间都不给我......议会那帮人难不成都是些没断奶的孩子?”
      克里斯汀并未接过他这句字里行间都流露出酸涩不满的话语,默默站起身,整理好桌面后就准备离开。
      “你去哪啊?”凯勒也随之朝门口走去。
      克里斯汀:“去见他。”
      果然与凯勒心中所想的大差不差。
      他连忙揪住克里斯汀的袖子,把人硬生生地拽回来:“等等等,他能让你见他?”
      克里斯汀不解:“为什么不能?”
      凯勒噎住,对上对方疑惑的眼神,喉咙反复滚动了两圈后才勉强憋出了一个字:“哦。”
      说完,他面露不悦地转身出门。
      其实也不怪凯勒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毕竟他昨天可是见缝插针地来回去了五趟,回回都吃了闭门羹!
      克里斯汀眉头微拧,但到底没说什么,谁料他刚迈出一步,凯勒就折回来,紧靠在门框上堵住他的去路,用手轻挠自己的脸。
      接着不自然地咳咳两声:“额,那个,我跟你一起去。”
      克里斯汀:“......”

      由于时候已经不早了,生活区的过道上人影疏疏,暖融融的灯光洒下一片,模糊了黑夜的界线,却依旧叫人内心翻涌上顿顿困意。
      尤其是一路墙壁上挂着的栀子花束,清香宁神,沁人耳目。
      守在一旁的士兵见到凯勒和克里斯汀,立刻将腰板挺的更直,敬了礼。
      凯勒点头示意,脚步不停,直至走到诺亚房门前才踌躇起来。
      他回头看了克里斯汀一眼,把他推上前,自己则默默走到克里斯汀身后,确保房门的猫眼不会透到自己的位置后:“敲门。”
      克里斯汀不言,顺从地去敲了门。
      “咚咚!”
      “谁啊——!”过了好一阵,智能猫眼里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但,不是诺亚。
      凯勒本还在想,如果诺亚真给克里斯汀开门了,自己该如何跟着混进去不被赶出来。
      然而这陌生又熟悉的声线一响,凯勒的理智马上断线。
      他丝毫不顾形象地冲上前,重重拍了两下门板:“开门!伯伊·科尔文!”
      门内的声音一下就消失了,干干净净地就好像从来都没出现过。
      场面就这样僵住了,久到凯勒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当听不见,把他们晾在这拍拍屁股走人了。
      所以他到底为啥这么晚了还会在诺亚房里?
      诺亚人呢?
      凯勒越想越不得劲,正想再拍几下,结果下一秒门锁“咔哒”一声就开了。
      诺亚淡然舒和的面容出现在门后,头发看上去还有些湿漉漉的,身上穿着最日常的睡袍,双手握住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甜牛奶,与凯勒对视一眼后移开视线:“进来吧。”
      刚洗完澡吗?
      凯勒心头一跳,不自主地动了动喉咙,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

      一进门,凯勒就跟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的科尔文打了个照面,双方默契地同时嗤鼻,一秒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诺亚像是早已预料到会有这种局面,见怪不怪地在科尔文旁边坐下,喝了口牛奶后开口:“有什么事吗?”
      凯勒刚想回答,却发现诺亚的目光注视的是克里斯汀,并没有问他的意思。
      那一刻,凯勒的内心五味杂陈,到嘴边的话语被强行压下,险些让他自己咬了舌头。
      克里斯汀也是没反应过来,愣了一小会儿后才说道:“没有什么事,只是想来见见您。”
      诺亚见他如此实诚,嘴角向上一勾:“嗯。”
      随即,又关怀几句:“这两天工作进行的怎么样?”
      克里斯汀点头:“都处理好了。”
      诺亚:“肯特和帕特里克那边也都打点好了?”
      凯勒抢先一步回答:“打点好了。”
      “已经把事情的大致来龙去脉跟他们解释了,当然也不会透露太多,他们表示理解并且承诺会配合军部,只是帕特里克那小子还有些接受不了。”凯勒继续补充道。
      诺亚:“嗯,他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只要不闹出乱子就行。这样看下来计划一切顺利。”
      一直没吭声的科尔文听到这里才忍不住哼了一声。
      诺亚淡淡瞥了他一眼,再喝了口牛奶。
      然而凯勒却不惯着他:“你哼什么?”
      科尔文梗着脖子:“怎么,哼都不让人哼了?再说了我哼的又不是你!我哼什么,我哼的当然是奥赛丽·图塔卡尔那个女人,诺亚你来说,你准备把她调去哪!”
      诺亚淡定接过话头:“税务局。”
      “听听,你们听听,他居然要把那心黑的要死的女人调去税务局!这还不算乱子?”科尔文义愤填膺。
      克里斯汀和凯勒在一旁互相对视一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诺亚趁着这一小段时间喝完了整杯牛奶,将空杯放在茶几上:“她当时那么做是为了拉低我的民望,而现在不同了,她不会蠢到用这种方式自毁前程。”
      “你还维护她!”科尔文依旧不满。
      凯勒也有些不舒服:“为何不直接把那女人丢到其他小部门干活,何必留她在与外界对接频繁的税务局?”
      诺亚脸上看不出波澜:“我这样做当然有我自己的道理,况且——”
      他重新对上凯勒的目光,一字一句:“这是议会的事。”
      语气虽平常,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下隐隐的警告意味。
      凯勒识相地闭了嘴,看向诺亚的眼神里多掺杂了几分复杂。
      克里斯汀见状,再三纠结后问诺亚:“她此番竟会这么快低头?”
      克里斯汀会感到疑惑是难免的,毕竟这五十年来奥赛丽·图塔卡尔的作风做派他再熟悉不过。
      这个女人虽在公众面前端着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私底下却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她崇尚权力,渴望权力,掌控权力。
      所有见过她手段的人甚至会怀疑,这人身上流淌的血液,是不是都沾染上了贪欲的气息。
      这样的人,又怎会轻易妥协,心甘情愿地退出政治舞台!

      这个问题可谓十分敏感,更是涉及到了联盟议会的最高机密。
      诺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转向一旁的科尔文:“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科尔文眨巴着眼睛:“什么意思,我不能听?”
      诺亚将茶几上的那个空杯递给他,并做了个“请”的手势。
      科尔文知道自己今天是待不下去了,接过空杯悻悻起身,走之前再重重哼了凯勒一声,摔门而去。
      他走的如此干脆利落,凯勒再不爽也只能默默翻个白眼。
      等门重新关上后,诺亚才平静开口:“因为她没料到。”
      “她本以为就算我去了津厄星,她也同样能牢牢掌握我的行踪情报,而基地的事她更是了如指掌,所以我于她而言翻不起风浪,最多也就是找回自己的记忆罢了。”
      克里斯汀出声:“照您说的意思,她是能监视到津厄星的一切?”
      诺亚:“对。”
      凯勒刚想问原因,但诺亚曾经说过的话一一涌上心头,他仔细回忆,最后肯定道:“约翰·哈劳特。”
      诺亚赞许:“没错。约翰·哈劳特就是负责议会和津厄星基地对接的人,里特尔通过他向奥赛丽传递信息,汇报基地的一切。”
      “所以你只要提前除掉哈劳特,就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一大隐患。”凯勒的语气很冷,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一段话。
      克里斯汀这才明白:“......您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哈劳特,战斗机甲不过是个幌子。”
      诺亚微微颔首,默认。
      凯勒还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哈劳特在事发当晚就死了,那女人应该很快就会察觉到异样才对,为何到了现在才来向你求和?”
      诺亚早就猜到了他会这么问,从沙发上站起身,声音沉稳清朗:“她不可能察觉到的。哈劳特是韦德曼一手扶植,安排在议会的眼线,他只负责传递信息,除了韦德曼和里特尔外,再不会有其他人知晓这事。”
      “韦德曼生性多疑谨慎,哪怕是同盟期间也绝不会与奥赛丽和盘托出,所以奥赛丽最多只知道有人会给他们传递津厄星基地的消息以及怎样拿到这消息。”
      “至于这传消息的人是谁,她永远不会知道。”
      凯勒郑重点头:“难怪,哈劳特遇害的消息放出去这么久了,议会那边却一点大的反应都没有,那女人压根不会想到是为他们传递消息的人死了,所以才那么淡定。”
      “直到日后有关津厄星的消息迟迟不来时,她才感觉到了不妙,但那时军部都已经到达津厄星,她再想干涉制止也来不及了。”克里斯汀缓言。
      凯勒:“在这之后,她一定通过另一种方式大致了解了我们前线的情报,意识到事情逐步脱离她的掌控后,才会着急忙慌地求和。”
      “议长无故失踪,她已是失察,后期又封锁消息,瞒情不报,引发民众不满,要是再被人发现,她与血禁这样的组织有所勾结的话——”
      诺亚目光深邃,像一潭盈盈无际的深水,黑的可怕:“你们说,民众会怎么想?”
      凯勒无声地看着他,嘴唇上下一碰吐出无比沉重的两个字:“叛国。”
      克里斯汀心下雪明,他这一刻才真正感受到诺亚对那女人的心狠之处。
      叛国,如此滔天巨罪,如若真的坐实,不要说奥赛丽·图塔卡尔一人了,就连她身后的整个图塔卡尔家族,都是要受到巨大牵连的!
      轻则全族除名流放远星系,重则直接处死!
      奥赛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发生,所以她只能妥协。
      诺亚施施然转身,面上浮露出胜券在握的神色:“只要我手上攥着她和基地的通讯证据,她就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舆论优势从来都站在我这边。”
      他目光坚定,语气一锤定音:“从一开始,她就输了。”

      时光匆匆而逝。
      清脆的滴答声伴随“叮”的一阵短鸣,像房间内的两人彰示着零点的到来。
      距离克里斯汀主动告辞已经过去至少十分钟了,凯勒却依旧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诺亚倒也沉得住气,并未出声赶他。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似乎在感受彼此之间微弱的温度和心跳。
      说实在的,凯勒发自内心地享受这样的氛围,他恨不得每天都能这样跟诺亚待上几分钟。
      但他也知道这只不过是自己的奢望,这般和谐的氛围太假太假,不过是彼此苦苦伪装的结果罢了,虚幻到如同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甚至不用捅,轻轻一吹就破了。
      零点的钟声一响,诺亚的身躯也随之而动。
      诺亚扭头看向凯勒,目光里满是凯勒看不懂的东西,他唇齿微启,应是想要说什么。
      凯勒脑门上的弦一下就绷紧了,虽面上不显,但内心如鼓擂般焦急等待着最后通牒的下达。
      “你......现在都是几点休息?”诺亚许久才吐出这样一句话。
      凯勒傻眼,思来想去也不明白为何诺亚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啊?大概两点左右吧。”
      诺亚闭眼,语气还算松快:“你以前不是说非战时不熬夜,睡觉绝不超过十二点的吗?”
      凯勒没想到他对这点记得这么牢,苦笑:“你也说了那是从前,现在我奉你之命成了上将,军部又这么忙,我怎么可能睡那么早。”
      说完这段话,凯勒明显感觉到诺亚的眸色暗淡下去,深若无星长夜。
      “是吗?是啊......”诺亚喃喃低语。
      凯勒听不大清,身体便默默往诺亚挪了挪。
      没想到刚挪过去,就听见诺亚说:“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却在瞬间将凯勒的理智击了个粉碎。
      “你说什么?”
      凯勒大为不解,这般莫名的话语从诺亚的口中说出来让他无比陌生。
      诺亚的声音很轻,如蚊吟般模糊,凯勒却听清了:“我其实希望你能一直做自己......”
      凯勒顿时沉默了。
      一直......做自己吗?
      可诺亚他难道会不明白,
      没有谁会一直是曾经的自己。

      诺亚当然知道这句话在逻辑上的可笑性,很快就收敛目光,换做再平常不过的样子,微笑。
      “你该走了。”
      凯勒与他对视,发现那笑意根本未及眼底。
      他不禁暗暗握紧了拳头,状若无事地说:“你要睡了?”
      诺亚摆手:“这段时间再不早点睡,科尔文不会放过我的。”
      凯勒点头,终是说不出其他话。
      最后,他的目光触及诺亚尚湿的头发,没怎么犹豫:“这么晚了,你的头发需要吹一下。”
      诺亚一怔:“啊,不劳费心。”
      凯勒没说话,而是直接起身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回来:“我帮你。”
      诺亚嘴角抽动,到底没拒绝。
      凯勒俯身插上吹风机的插头,抬头发现诺亚已经走过来,好整以暇地在他旁边坐下。
      那双漂亮至极的墨绿色瞳孔就那样专注地看着他,不禁令他心驰失神。
      诺亚自然是觉察到了他的心思,无声地笑了笑,语气微微上扬,不由得带着些调侃的意味:“上将?”
      凯勒眨巴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诺亚歪头,伸手准备从他的怀里拿过吹风机。
      凯勒这下清醒了,一把摁下诺亚的手,将他的身子转过去,打开吹风机的开关开始给他吹起来。
      过了一会儿,诺亚听见凯勒低沉的嗓音穿透噪鸣:“......别这样喊我。”
      诺亚没说话,视线飘的很远,也不知是听见还是没听见。
      许久,才响起一声:“嗯。”
      诺亚的头发不算长,凯勒没费什么功夫就吹好了,只是由于近期不加打理,才看起来比较凌乱散落。
      但那刚吹完的,短茬茬的碎发并不扎手,反而柔软细顺,抵在掌心时叫凯勒无端生出许多痒意。
      凯勒挪开手,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顺势朝下望去。
      诺亚的身形几乎全然隐在了那件宽大的睡袍之下,但从俯视的角度,还是能透到不少景光。
      笔挺的鼻梁到轻薄的嘴唇,修长的脖颈到紧致的锁骨,以及那攀附于上,几乎占据整个左肩前胸的狰狞疤痕,正对着光暗暗泛白。
      似乎在无声诉说着早已湮灭在漫长岁月里的故事。
      那是他从未参与,也毫不知情的过去。
      凯勒心一抽,手像是被烫了一般猛地缩回来,阵阵翻涌上来的难受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是啊,他们之间,始终都有秘密。
      他到底在期盼什么?

      诺亚见他停了手上的动作,抬头敏锐地察觉到凯勒情绪上的变化。
      他不发一言,只是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凯勒顺从地收了吹风机,在他旁边坐下,只是也不说话。
      诺亚将这一切收在眼底,轻叹:“你今天怎么回事,我都要怀疑坐在这里的是克里斯汀了。”
      凯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应该巴不得坐在这里的是他吧。”
      诺亚听出了他话语中酸溜溜的味道,联想起昨天的事,觉得好笑:“为什么,就因为我不让你进门?”
      凯勒转过身不看他。
      诺亚见状越发觉得凯勒·埃弗里这些年的脸皮真是厚出了一种境界,都多大的人了,竟还像小孩子般赌气不理人。
      再说了,自己不让他进门的原因他难道心里没点数吗?
      每每都大张锣鼓地来敲门,嗓门一喊,过道上的护卫一个个提溜着耳朵,就差把眼珠子抠出来看了,他也不嫌丢人!
      况且上回的事......他还没算账呢。
      诺亚本还想安慰他几句,这下直接作罢,丢给他一声:“哦。”
      凯勒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复,一下转过身瞪圆眼:“哦?!”
      他一腔愤懑:“凭什么我不行,克里斯汀就能进你的房间!”
      诺亚冷呵:“克里斯汀可不敢对我动手动脚。”
      凯勒的一腔愤懑转化为一腔心虚:“啊,哦,这样,哦。”
      看着他这幅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诺亚哭笑不得:“其实你和科尔文两个人一定比你们想象中的合拍。”
      说完站起身,将凯勒摆放在一旁的吹风机拿起,往浴室方向走去,边走边晃:“克里斯汀也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凯勒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眉角舒展开,连对科尔文的厌恶都不表现了。
      等诺亚回来了,凯勒才哼哼唧唧地说道:“那我下次来找你的时候收敛点。”
      诺亚皱眉,心道这人难道真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下一秒,就被凯勒无辜的眼神顶回去。
      得,这人的脸皮真是比太空要塞的防御墙还要厚。
      诺亚坐回沙发,扶额无奈:“真该叫你的那帮下属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
      凯勒一手拉过诺亚,另一只手却不由地抚上他的脸。
      原本暗潮涌动的氛围已经散去,两人之间仿佛又回到了最正常的相处模式。
      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就这样近的站在自己面前,凯勒难免生出了一些别的心思。
      他满是留恋地注视着诺亚,目光是那样灼热真挚:“他们要是真的看见了,也只会先因你这张脸而吓的落荒而逃......温,你难道没注意吗?”
      凯勒意有所指的言尽于此,诺亚也当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一瓶易容药水的时期最多只有一个月,如若期间遭遇血液的侵腐,则会让它的持续时效缩短,直至完全失效。
      像他这样被反复侵腐过的,易容药水的作用已经很微弱了,从左眼开始,三天不到就会退的干干净净。
      所以现在的诺亚,长相已经差不多与当年的阿诺德·温有六、七分像了。
      这艘军舰上,随便一个资历深点的将士见到他,都能发现这个惊天秘密。
      这也是诺亚足不出户的最主要原因。
      诺亚拍掉凯勒的手,有些讽刺地看着他手上仍贴着创可贴的伤口,轻飘飘丢下一句:“拜你所赐。”
      凯勒并不知愧,视线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盯着诺亚看。
      “温,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许久,他才这样说道,声线不知何时变得低哑深沉起来。
      诺亚默语,转过头不再去看凯勒,似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般,神绪飘离。

      眼睛......吗?
      “你的眼睛是你这张脸上唯一的败笔。”
      往日之言犹记于心,
      絮絮长吟宛如恶魔低语。

      正当诺亚暗暗失神的时候,一阵异样不由得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低头,愣愣地看着自己那被握在他人掌心的手。
      并不是十指相扣,而是最正常的相握,不会让彼此感到不适,但也同样昭昭然地彰示着自己的存在。
      指尖的温度也逐渐趋于他的体温。
      “你怎么了?”
      凯勒的声音随之在耳边响起。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在此时瞬间动摇了诺亚内心堆垒起来的护墙。
      就像一方四面严丝合缝的小世界,终是出现碎裂。
      那挡也挡不住的光亮和炽热,争先恐后地想冲进这方天地,拥抱这的一切。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滋味。
      但是,并不讨厌。
      内心震撼带来的影响一路波及至身体各处,诺亚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不料却被凯勒握的更紧。
      “你还好吗?温?说话!”
      语调的末尾很明显地染上了急切的气息。
      诺亚定神,试图想抽回手,却终是徒劳。
      他只得解释道:“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
      见凯勒仍是满脸写满不信的样子,诺亚只好继续放软语气:“不骗你,我发誓。”
      凯勒听到这儿才哼哼唧唧地松开了手,但还是不太高兴:“你总是什么都瞒着我。”
      诺亚哑言,在这方面他确实无法做出更进一步的解释。
      至少现在,不能。
      凯勒看着诺亚还是啥都不愿说的样子,不禁感到失落。
      他站起来,从上而下地与诺亚对视,嘴唇耸动,半天才吐出一句:“我能理解,但是温,我真的希望我们之间能多一点信任。”
      说完,凯勒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玄关的时候,诺亚出声叫住了他。
      “等等——”
      凯勒心中一阵酸涩,暗道你叫我走就走,叫我停就停,我堂堂上将怎能那么没出息......
      然而双脚却不受控制,再挪不开一步地站在原地。

      下一秒,凯勒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出现幻听般转身。
      诺亚的声音不大,落在他的耳朵里却振聋发聩。

      “如果你想的话,今晚可以留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十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