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二十一 ...
-
喙影虫!
再次听到这个词的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原本默默蹲在诺亚口袋里的小福一下蹦了出来,围着诺亚焦急地打转。
“什么!”它伸出用于采样的医疗针头,不顾诺亚的反对扎了他一下,将采集到的血液样本传输到内部数据库。
由于当年科尔文在摩厘星做过好几年生意,小福自然对喙影虫的一切也了解万分,哪怕没有网,凭着先前保留下来的资料也够它做出分析了。
不到一分钟,解析的结果就出来了,小福看着界面上显示的“完全匹配”字样,不愿相信般对着诺亚喃喃:“不可能,我也见过中了喙影虫毒的人,你跟他们的症状不一样......”
这确实也是里特尔所好奇之事。
喙影虫毒的威力诺亚自然也知道,他当年带兵时不知有多少部下命丧于此毒。
而对于自己为何症状如此之轻的原因,他也大致有了定论。
只是这个原因他还不能说,他现在所疑惑的,是他究竟何时中了这毒。
明明这一路走来,他们所有人都在一起,为何只有他一人中毒?是他单独做了什么事?或者碰了什么东西?
诺亚的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侧颊还未痊愈的伤口。
碰了...碰了......对了!那支箭!
在最初的实验室里,他中过一支短箭。哪怕只是浅浅地划破了他的侧脸,但对于侵入性极强的喙影虫毒而言,这一点伤口足矣。
现在看来,里特尔应该在每一只短箭上都涂抹了喙影虫毒,用来除掉所有闯入基地的外来者。
里特尔盯着诺亚面部的微妙变化,就知道他已经想清楚了。
“终于记起来了啊,所以,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诺亚没有理会他,而是先行安慰了蔫巴巴的小福。
“好了,别难过了,我会没事的。”
能被诺亚哄实在是一件幸事,小福的心情好了些,但还是低沉沉地说:“等我们出去了,我会马上告诉科尔文的,他应该还留有当年喙影虫毒的解药配方。”
诺亚想象了一下到时候科尔文的反应,赶紧说:“不用,没事。”
一直在一旁站着不说话的凯勒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别听他的,你一出去就去联系,绝对要快。”
启明连忙附和:“就是就是,上...诺亚可不能出什么闪失啊!”
不然我家上将可是要疯的。
启明看着凯勒那黑的不能再黑的脸,将这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随后,启明快速飞到了小福身边,刚刚小福一直待在诺亚的口袋里,它都没机会跟小福聊上几句,这时候机会不就来了!
“你好......!!!”但刚在小福身边站定,看清小福的模样的启明愣神后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叫。
“你你你你!你不就是当年在摩厘星上偷喝我珍藏的顶级机油的小贼吗!好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被我逮到了吧!”
突如其来的噪声刺痛了每个人的耳膜,凯勒重重地拍了一下启明,疼的它嗷嗷叫:“聒噪!”
启明太委屈:“上将,上将您忘了吗!您怎么能忘了还骂我聒噪呢!那可是整整一瓶顶级机油啊!一整瓶!”
小福这时才出声:“你,你胡说,我根本就没见过你!”
“还没见过!我告诉你,你化成灰我都能认出你!”启明连忙反击。
“行了!”最终还是诺亚结束了这场闹剧。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小福,凭着多年对它的了解,明白这小家伙现在心虚着呢。看来启明说的都是真的,难怪小福一开始还钻在自己的口袋里不肯出来,想必就是不想碰到启明。
诺亚:“都别闹了,这件事等回去了再听你们俩分辩。”
凯勒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你还好吗?”
诺亚移开他递过来的手,转而对上里特尔:“我为何还没死,那不得问你的炼毒手艺才是吗?”
里特尔轻笑:“不不,这我还是很有自信的,不过我刚才也想起了一些东西,所以我们跳过这个话题。”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的就像是寻常谈论天气般:“真是可惜了我这种的极好的大叶樊青藤,居然还是没能要的了你的命。”
大叶樊青藤?
在场的所有人在脑海里搜了一圈,都没找到相关的藤蔓品种。
“不用想了,樊青藤可是我专门为这颗星球研制出来的全新品种,你们当然没听说过。”里特尔颇自豪地说。
“就是你们一进基地就看见的。”里特尔环视周围,随手一指:“喏,那就是。”
“当时研究它可费了我不少功夫呢,毕竟它得具备良好的吸收辐射线的作用,又不能畏干畏潮畏寒畏热等等。”
里特尔回想往昔,表情也浮露出当时的为难,但很快他又恢复常态,感慨道:“真是困难啊,不过我还是成功了。唯一不好的就是导致它生命力实在太强,让它撑破地表土层到了外面,居然一夜干掉了整个津厄星上除我们外的所有的活物。”
“后来进一步研究发现,由于我在培育樊青藤的时候投放了太多射线,所以虽然让它拥有了良好的吸收射线的能力,也改变了它的内部结构。樊青藤内部自主衍生出了一种破坏性强的毒素,通过气味的传播轻松致动物于死地。但好在这毒素并不会被人体吸收,所以对常人不起作用。”
里特尔讲到这里,特地拉长了尾音,顽劣地卖了个关子,在看到众人不耐烦的神情后,才满意地继续讲下去:“但对本就中了毒,皮肤表层又有破损的人就不一样了,樊青藤的毒气会顺着伤口一同进入到那人身体的内部,加速加重体内原毒素的发作。”
“所以当场毙命的我也见惯不惯,就是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好好的站在这。”
里特尔讲到这里,向着诺亚郑重地鼓了鼓掌:“真是可喜可贺。”
凯勒听完脸又白三分,恨不得直接上前把他劈成两半。
诺亚不置一言,里特尔的话倒是给他解释了为何整颗津厄星上,丝毫不见一点其他动物的影子这件事。
克里斯汀思索了一阵,发现了一个重点:“照你这么说,樊青藤的生命力旺盛,你们又如何能处理掉整颗星球表面疯长的樊青藤。”
里特尔耸肩笑笑:“当然很困难,当年我和议长,哦,是先议长,可是足足清理了三个月,要想知道,不妨先猜猜?”
克里斯汀皱眉,他一时半会确实想不到解决的办法,直到诺亚开口。
“水。”诺亚言简意赅,同时明白了韦德曼日记上为什么要特地标注出这里的水是甜的了。
里特尔似乎颇为惊叹:“厉害,这么快就想到了啊。我们确实是利用了津厄星本地的水源,在里面加入了一种新研制的专门针对樊青藤的物质,阻止其生长并摧毁其内部结构直至死亡。”
“基地中的水源则是过滤过的,生长在里面的樊青藤并不会受到影响。”
诺亚点头,看来他先前在地面上喝的那几口泉水,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樊青藤对他的影响。
“这种物质还能使得水质变甜,对吧。”诺亚瞥他一眼。
里特尔如梦初醒般的“哦——”了一声:“你喝过了?那就难怪了。”
里特尔眼睛骨碌碌一转:“看来你已经拿到了那本笔记。”
他的步伐重新开始向后挪去:“那就没有必要再浪费你我的时间了,让如此美丽的小姐等了这么久真是不易啊。”
帕特里克愤懑不平:“你居然也知道!”
里特尔无不遗憾地说:“那有缘再见吧。”
他快速走了几步,但又像是想起什么事一样猛地停下。
“差点忘了,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东西没给呢。”
里特尔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物,用力抛了出去,只见那东西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最后竟嵌入了那台巨型机器的光壁之中!
没有一点征兆,机器内的光芒瞬间暴涨,交织闪烁的蓝色光焰如同潮水般刹那吞噬了整个空间,那强度简直可以刺瞎一个人的眼睛!伴随而来的,还有越来越清晰的破裂声,从细不可闻,到震耳欲聋!
等人们再睁开眼时,就发现整个机器已经开始崩盘瓦解,四周的光壁骤然开裂,那呈放在最中间的试管自然承受不住此等摧残。
在众目睽睽之下,破碎了。
封存于中的灵魂碎片一下就消散在了茫茫空中,只短暂地留下一抹幻彩的残影,就像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耳旁传来了里特尔最后的话:“只可惜,我们不会再见了。”
慌乱之中,最先反应过来的凯勒刚想抬脚追上去,就被诺亚死死拉住。
“让他走!”诺亚咬牙道。
凯勒只好放弃了追击的念头,转而面向诺亚:“你怎么样!”
诺亚的状态显然不好,在亲自目睹承载着自己记忆的试管在眼前破碎的一瞬间,他顿时感觉心脏一阵抽痛,那些不适感一股脑地噬骨而上,痛苦席卷了全身。
他本想说几句话安抚一下人心,却发现肯特那边传来尖叫。
“天哪!天花板要掉下来了!”
克里斯汀也一改往常镇定的姿态,满脸忧容:“地面也有裂纹,越来越大了。”
凯勒忽然记起里特尔曾说过的一句话“这台机器连接着这一片的一切”。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这机器毁了,这一片的基地都会坍塌!
诺亚自然也明白:“别管我,先走!”
他一把将凯勒拽到前方,示意他开路,后又将肯特和帕特里克两个人拉过来,让他们紧跟着凯勒。
最后,他对着克里斯汀打了个手势,让他也跟上。
“流霜,你先到前面去帮着开路!”克里斯汀吩咐完,本想直接过去的时候,不知怎的,内心滋生的一个念头在不断叫嚣。
他不由地停下脚步,随后毅然决然地冲回那座机器的残骸前,从中找到了一片那剂试管的碎片。
诺亚再回头的时候发现他竟仍在原地,不禁吼道:“快过来!”
克里斯汀怀着复杂的心情,将那片碎片收入了口袋,然后五步做两步地迈上台阶,朝着出入口奔去。
就在他即将跟诺亚汇合的时候,最后的那节台阶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声,轰然塌陷。
克里斯汀一下失了衡,身体不由地向后倒去,眼瞅着就要掉下去!
“克里斯汀!”
情况危急,诺亚根本来不及多想,猛地前扑,在克里斯汀将要下坠的最后几秒,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
克里斯汀愣愣地注视着眼前死死抓住自己手腕的男人,看着他吃力地跪趴在地的狼狈样子。
飞溅的泥土和沙尘早已迷乱了他的眼睛,使得眼皮万分沉重到睁不开,但他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反应,自始至终都维持着同一个动作。
那就是拉住自己。
耳边还回响着他那震耳欲聋的声音。
克里斯汀。
他,在喊我的名字。
熟稔到甚至可以脱口而出。
而赫里罗德议长从未这样称呼过我。
那他......是谁?
发现这边情况的凯勒立刻冲了回来,和诺亚一起奋力将克里斯汀拉了上来。
还没等喘息几秒,脚下地动山摇的感觉让他们不得不先行朝出入口方向跑去。
等所有人汇合在一起,重新回到外界时,凯勒这才上下审视了克里斯汀一通:“没事吧?”
克里斯汀摇头,目光却只停留在诺亚身上。
刚刚凯勒过来的时候,克里斯汀特地留意了一下他的神情,在捕捉到凯勒那万分担忧着急的情绪时,他感觉自己的猜测有了定论。
克里斯汀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凯勒那几乎满溢的忧思是因为自己,再加上先前就感受到过的诺亚和凯勒两人之间微妙而亲昵的氛围。
能让凯勒如此牵挂于心的人,克里斯汀只知道一个,也只有一个。
那是他唯一的老师。
也是他愿尽一生所追寻,仰望的目标。
阿诺德·温。
当数夜辗转不得提及再无回响的名字重上心头,那滋味竟是出了奇的难受,乃至克里斯汀不禁觉得视线里的一切瞬间都模糊了起来,温热的液体在眼眶中不断打转,最终滴落。
您真的回来了,太好了。
本来这句话克里斯汀是想说出口的,奈何眼泪一连串滑落的样子实属失态,他只好连忙转身,用衣袖擦干。
谁料他这样子把一旁的启明吓个够呛,一句不合时宜的“天哪!”将所有人都目光聚集在克里斯汀身上。
克里斯汀哪应付的来这种场面,一下慌了神,磕磕巴巴地啥也说不出口了。
直到诺亚轻拍了他的肩后,克里斯汀就知道诺亚什么都明白。
他一时不知该作何态度,重逢的惊喜,亦或是感动。
不过下一刻,他也没空思考了。
诺亚一手撑靠着凯勒的臂腕慢慢地蹲了下来,一手扶额,面露痛苦之色。
众人见状,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还好吗!”凯勒跟着蹲下身询问。
诺亚轻轻摇了摇头,不知是在说自己没事还是说不好。
克里斯汀看了眼周围,才意识到他们又回到了那生满大叶樊青藤的阶梯上,以诺亚现在的身体状态,如若再吸入大量的毒气,后果不堪设想。
再说了,崩坏还在进行,他们现在仍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
现在可供选择的只有两条路,一条向上一条向下。
按照崩坏的程度来看,向上的那条路一定是更安全的,却密密麻麻遍布着大叶樊青藤的踪迹,而底下的实验室,则只有少量樊青藤存在。
所有人斟酌了一阵后,都默契地选择了同一选项。
当诺亚发现他们正带着自己往下走时,重重推了凯勒一把:“你疯了,把人往下带!”
凯勒只将他的手臂攥得更紧:“别闹,死不了。”
几个机甲在前开路,一行人就这样迅速回到了底层的实验室中。
先前被凯勒绑在这里的三个“人”还在,只是丝毫不见有任何反抗了,像是失去电源的电子玩偶,终是了无生气。
好在这实验室虽是受了波折坍塌了一部分,但大体还并未受影响。
想来里特尔之前是夸大了崩塌的程度,为的就是逼诺亚自己交代。
克里斯汀先去前方探探情况,凯勒他们就留在原地等候。
诺亚的状态还是不好,他甚至已经痛到快看不清路了,只得将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凯勒身上。
凯勒看着他这幅虚弱的样子,心疼之余竟生出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若是诺亚以后都能这样,毫无戒备地依赖着他,该多好......
凯勒被自己的想法吓的一哆嗦,连忙清清嗓子:“咳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诺亚也咳嗽两声,促声道:“撑得住。”
他这脸色,可实在不像“撑得住”的样子。
凯勒心一横,将诺亚的一只手穿过自己的脖子搭在肩膀,用力将他半抗了起来。
诺亚并不习惯这般亲近的姿势,抗议似的刚扭动了两下,结果下一秒凯勒就在他耳边轻轻说:“别动,不然直接抱你了。”
在切身地感受到诺亚身体的那一瞬僵硬后,凯勒止不住的短笑了一下。
诺亚被他弄的牙痒痒:“你可真是够欠的。”
凯勒面不改色:“谢谢夸奖。”
接着他就看见克里斯汀在门口正朝着他招手。
凯勒连忙上前,被告知前方的路大半还能走,问要不要继续。
凯勒刚想否决,却被诺亚制止:“走,得赶紧上去,别管我。”
凯勒张嘴欲辩,就收到了诺亚警告的眼神。
诺亚直接跳过了他:“克里斯汀,带路。”
克里斯汀一愣,这般直截了当的命令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不适,相反,一种阔别已久的安定感油然而生,使身体先行做出了判断。
“是!”
干脆利落。
凯勒不禁觉得有些许无语,但一想到这是诺亚也就是温后,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他不再说些什么,招呼上俩孩子就跟着克里斯汀走去。
就这样,他们顺着来时的路线一路回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昏暗的光线模糊了时间的界限,簌簌而下的土块坚石更是对人的意志的挑战。
但没有人提出放弃,连短暂性的休息都没有。
崩塌的震波已然波及到了他们那块区域,他们能清楚地听见后面传来的天花板和墙壁纷纷倒下的声音。
在这种分秒必争的环境下,
他们绝不能停。
“诺亚!肯特!帕特里克!”
一阵熟悉的声音破空而来,那竟是妮卡!
众人震惊地看着眼前重现出现的妮卡,后者正在激动万分地朝着他们招手。
而在她身后的,是一大群联盟的将士们。
“上将!”
“埃弗里上将!艾格勒侍卫长!”
终于见到自己失联已久的上级,所有的将士们都又惊又喜。
“太好了,上将你还活着!”凯勒的副将冲着凯勒嗷一嗓子。
凯勒:“你就不能盼点好的,行了行了,先出去再说。”
将士们纷纷点头,迅速高效地护送着众人离开。
等再次回到上层漂亮的透明实验室时,一行人感慨万分。
肯特揉了揉自己早已酸痛无比的双腿:“终于,出来了。”
帕特里克也没好到哪去:“太刺激了,太累了,再来一次就是要了我的命......诶妮卡,你还好吗?”
妮卡使劲摇了摇头,只是有些后怕似的摸了摸自己脖颈的位置,那儿还留着明显的伤口。
“里特尔带着我走了一段路后就把我丢下了,我没办法只好自己摸索,谁知道我运气这么好,走着走着就碰到了诸位中将少将大人,我告诉他们你们还在下面,我们就赶紧来了。”
副将向凯勒汇报:“没错,就是在上将你和侍卫长被关进去的那条通道里碰到了她。”
凯勒疑惑:“那的门不是关上的吗?”
副将也纳闷:“对啊,但不知怎么的就开了,怪的很!”
“罢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从塌陷的程度来看,短时间内还不会波及到这里,但最好尽快撤离。”
“行。”
凯勒说完,扭头看了眼身边人的状态:“先别说那么多了,军医呢,快叫军医来!”
副将连忙点头:“这个基地关于医学方面不可思议的地方太多,军医一头扎进收集到的资料里出不来,我这就去叫!”
副将忙不迭地跑开了,他一走,凯勒赶紧问诺亚:“感觉怎么样?”
诺亚将手从他的肩膀上抽回,勉力站住后,对凯勒说:“你先去回禀元帅,将事情的大致经过都说一遍,快去。”
此理由太充分正当,以至于凯勒就算感觉到他是要支开自己也没办法再留下去。
趁着凯勒去汇报,克里斯汀在整顿队伍的时候,诺亚朝着肯特招了招手。
肯特立马乖巧地走了快来:“怎么了吗?诺亚......议长?”
诺亚摇头:“叫我诺亚就好,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小福。”
......
跟肯特聊完事情后,诺亚疲惫的闭上眼睛,只静静倾听着附近的声响。
帕特里克仍在和妮卡对话,声音大到让人想听不见都难。
“下次别再轻易离开我身边了好吗!”
“得了吧,说得好像你能保护我一样。”
“我怎么就不能了!你能不能长点心!要不是今天你这个路痴运气好,保不准就再也见不到我们了!”
“好,好,知道了啦!”
诺亚听到这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但那笑很短,轻不可闻,似乎还带着几分嘲讽的味道。
诺亚再睁开眼睛,是在听见一阵朝他而来的稳健的脚步声后。
克里斯汀在他面前站定,望向他的眼神已然不同,但诺亚仍万分熟悉。
毕竟这样的眼神,他已经见过一百多年了。
相望久无言。
克里斯汀喉结滚动,却没说出一句话,只从口袋中摸出了那片碎片,递给诺亚。
诺亚叹了口气:“你这性子,真该改改了。”
说完,他看着那片碎片,并未伸手接过。
遗落的记忆,他其实已经猜出个七七八八了,他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想这些事。
克里斯汀见状,无措地将手收回,像极了不知自己做错什么事的孩子。
诺亚无奈:“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
他边说边伸出手,但话还没说完,一边的妮卡就蹦蹦跳跳地拉着帕特里克走了过来。
“诺亚诺亚!你知道吗!我最后问了里特尔一个问题。我问他‘为什么津厄星上会出现血月’。”
“你猜他怎么说?”
“他居然说津厄星亘古以来从未有过血月奇观!”
诺亚愣了愣神,但指尖已然触碰到了那片碎片。
他的眼前瞬间难以控制地开始闪烁起刺目的鲜红,旋转,扭曲,变幻,像是一湾滔天的红色巨浪将他的理智彻底击碎。
诺亚痛难自抑,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此等成倍而来的苦楚。
这些疼痛最终织就一张巨网,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
只是在意识模糊的最后关头,诺亚的余光似乎感受到了有人好像在朝自己飞奔而来。
那是谁呢......
这的地面怎么这么软,好像还带着点点余温。
一定不会是那人的臂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