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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1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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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画面简直太过诡异,一时之间,没有人再发出任何声音。
到了最后,还是诺亚先蹲下身,脸色沉重地盯着旁边的墙壁看。
第一眼,似乎和普通墙壁没什么区别。
看上去像灰石质地的表面并不光滑,纵横其间的裂痕比比皆是,殷红色的液体就从中源源不断地流落下来,夹缝中好像还生长着一种已然染上血色的小芽。
但再仔细看,就会发现隐藏在其中更怪异之处。
那些构筑整面墙壁的大颗粒状物质,在机甲光脑照射的光线下,就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在微微颤抖,一片连着一片,越亮的地方越明显。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细胞在呼吸一样......
不对,准确的来说,更像沉睡中的细胞被突然剥夺了呼吸的权力,狠狠挣扎起来一样。
诺亚心中顿时闪过千千万万种可能,结合其他几点后得到了答案。
反应过来的他在看见一旁的帕特里克正准备用手去摸那不明液体时,厉声道:“别碰,这应该是喙影虫卵被破坏后流出的汁液,剧毒。”
“啊!”帕特里克闻言立刻收回了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喙影虫?”肯特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头。
诺亚:“喙影虫,膜翅目,喜热但极度畏光,虫卵在不达到一定温度的条件下无法孵化,然而一触及到光线就会破裂导致卵内幼虫死亡。这种虫类天生自带毒腺,成虫后又以食同样具有强烈毒性的芪芬为食,使得毒性更甚。”
他又看了帕特里克一眼:“还好你没碰到。”
帕特里克后怕地点点头:“我,我以后再也不乱动了。”
诺亚到另一边墙壁那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说:“所以这里才高温,漆黑,而那些从缝中冒出来的小芽想必也都是芪芬的幼苗。”
妮卡的脸上不见一点血色:“也就是说......这两边的墙里,养着无数虫卵是吗......”
诺亚没说话,但他的沉默显然就是默认了妮卡的话。
妮卡本就备受煎熬的内心似乎又遭受了一记重创,帕特里克都害怕她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了。
“你懂的真多啊。”
就在这时,安静了许久的凯勒突然出声,语气却显得格外恶劣。
从诺亚报出“喙影虫”的那一刻开始,凯勒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像他这种军部老人自然也知道喙影虫的存在,但严格来讲,他并没有真正见过。
因为根据记载,喙影虫只在边陲星系的几个小行星上出现过。
凭借它自身强大的毒性以及疯狂的繁衍力,成为了当地人民制作毒药的最佳原材料,到后面也就投入了战场。
那时候的战士们,绝大部分都吃过这种毒药的苦,自然对喙影虫恨之入骨。
然而两百多年前,在一次帝国与联盟的战争冲突中,千万军队的炮火纷扬,踏平了双方边陲的数颗星球,而孕育了喙影虫的那几颗行星也难逃此劫,就此毁灭。
就这样,以喙影虫为原料的毒药自那以后销声匿迹,最终成为一段历史,被刻写进军校教材。
那时的凯勒还没加入军部,所以只是在军校课上听闻过当年喙影虫的厉害,学过它的大致特点罢了,哪里会像诺亚一样,只看这么一小会就能反应过来这是喙影虫。
毕竟早已被登记灭绝了的生物,后来的人哪会对它印象深刻。
只有亲眼见过,或者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将它铭记在心吧。
面对凯勒的暗讽怀疑,诺亚只解释了一句:“科尔文他曾经在摩厘星做过生意,见过这种毒药,他时常提起,我也就耳濡目染了解了不少。”
摩厘星正是喙影虫原产地之一。
克里斯汀回想起科尔文户籍上登记的信息,发现确实有过这一条,便朝凯勒点点头。
凯勒的面色依旧不善,冷哼一声。
不过,摩厘星这个名字,怎么还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凯勒在脑海里疯狂搜罗与之相关的记忆,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当他出神的时候,克里斯汀继续问了诺亚一个问题:“你是2990出生的,对吧。”
“嗯。”这件事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诺亚的身份资料也早已被他们握在手里,不明白克里斯汀为何还要问一遍。
然而克里斯汀似乎并不在意诺亚的回答,他仿佛只是在跟自己对话:“2990,对,2990。”
肯特和帕特里克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感受到了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也不知道诺亚是怎么招惹到这两位大人物的......
肯特想着,但还是打了圆场:“诺亚,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帕特里克嘁道:“当然是继续走啊,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弯弯绕绕的,就像迷宫一样!”
肯特附和:“确实,难不成血禁的基地都是这样的?”
由于提前离场,他们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所以对这个基地存在的定义自然也就停留在了血禁上。
而凯勒和克里斯汀肯定也不会选择告知他们,毕竟这涉及联盟最高机密,找到真相前绝不可随意声张。
所以干脆让他们继续认为这是血禁的基地好了,省的他们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凯勒和克里斯汀默契地没有反驳,而诺亚也很识趣,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望着前方快要走到尽头的道路,低声道:“走吧。”
一聊起“血禁”这个话题,肯特和帕特里克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开始侃侃而谈,把各种跟陈年旧事都说了一遍。
“这个事情我听过,当年轰动全宇宙呢!”
“对对,诸如此类的还有......”
“是的啊,你说赫里罗德议长要是在他们手里,那可真是要吃大苦头!”
“就是,而且我还听说血禁的首领是个面目狰狞,丑陋无比,身体构造还异于常人的心狠手辣之辈!”
诺亚:“......”
凯勒:“......”
克里斯汀:“......”
不是,你们这都哪听来的啊?
诺亚内心无语之际,又听见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妮卡咳嗽着加入话题:“谁说的,血禁的首领明明是个银发赤瞳,俊美无双的大帅哥好不好。”
其他五人:“???你又是从哪知道的。”
妮卡撇撇嘴:“玫瑰之前的主人告诉我的。”
帕特里克先“哈”了一声,不解道:“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肯定是瞎说的啊!而且,你一直都没告诉我你到底啥时候养的玫瑰啊?”
“爱信不信,反正他是帅哥。”妮卡赌气地扭过头。
“你这!”帕特里克有些无奈。
凯勒终于忍不住了:“行了,都别说了!”
他们这才通通闭了嘴。
等到了外面,空气的重新流动,使得那股令人难受的燥热消褪了不少,也就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几盏半闪不闪的吊灯悬挂在上,暗沉的灯光并没有给他们多带来几分安全感。四面也都不是普通墙壁,而是陈列着的巨大玻璃展柜,里面也都是些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
这里似乎是一个展厅,亦或者是,收藏间。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诺亚在踏进这里的那一刻,一种莫名疲软乏力的感觉由内而外滋生。
他不动声色,只细细观察着四周。
玻璃柜里的植株他大多都认识,里面并没有能让他产生此异样的东西,那么......
他移开目光,向上望去,果然发现整个天花板已经被细细麻麻的藤蔓完全包覆了,只是灯光太暗了导致刚才并没有注意到。
这个藤蔓,好像跟最初的那个通道里的是同一品种。
可是,他先前也没出现这个情况啊。
正当诺亚还在思考的时候,他的余光无意中瞥过远处。
下一秒,他呼吸骤停,在不敢置信下头一寸一寸地朝那个方向转过去。
一株花,孤零零地绽放在那最不起眼的角落。
它的叶生得十分繁茂,通体葱绿的茎支撑起饱满的花朵,花苞的形状小巧而精致,吐出娇红似焰的蕊心。花色不同于寻常,而是极为罕见的蓝白渐变,每一片花瓣上都存在着不同的特殊纹路,哪怕在暗淡的灯光下,依旧如同流体水晶般晶莹闪烁,丝毫掩盖不了它的魅力。
如同暗夜中的珍珠般熠熠生辉,明亮耀眼,对人有着绝佳的吸引力。
动人心魄,生而璀璨。
幻谷铃。
那是只生长在风谷星上,随着那场爆炸一同化为灰烬的幻谷铃。
诺亚的胸膛剧烈起伏,幻谷铃的出现对他造成了巨大打击。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入皮肉,如果有人在此时看向他,就会发现他的瞳孔在止不住地颤抖。
幻谷铃牵扯到的,是他最不愿回首的一段过去,也是最刻骨灼心的一段记忆。
好在进入房间的时候大家就都四散开了,启明和流霜充当百科全书在给他们做讲解,暂时不会有人发现诺亚的异样。
他无声地大口喘气,死死地盯住那个角落的位置,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脑海里叫嚣。
你看!你以为当年的事情都结束了吗!根本就没有!
天真!太天真了!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诺亚的痛苦,但哪怕他丧失了大部分的思考能力,最后一丝坚守的理智还是操纵着他的身体,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慢慢慢慢地平复下来。
因为他明白,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太少太少了,绝对不能现在暴露。
“哇——!”一阵惊呼声传来。
诺亚做了次深呼吸后,朝那边走去。
发出惊呼的人还是妮卡,在她看见幻谷铃的第一眼,就深深被它折服。
它一下就扫清了她先前所有的不快,心情也变得万分舒畅。
“天哪!你们都快来看!这花漂亮的不像话!这绝对是我见过最最好看的花!”
帕特里克最先到她身边:“!好美!!!”
肯特不禁承认:“真的好漂亮!”
一起过来的凯勒和克里斯汀的脸色却都不是很好,看向幻谷铃的目光都夹糅着复杂的情感。
克里斯汀没有说话,墨蓝色的瞳孔仿佛深海一般,波澜骤起。
半晌,他见一旁的凯勒也没有出声的意思,才道:“那是幻谷铃,一种只生长在风谷星的花,按理来说,它应该已经灭绝八十六年了。”
“风谷星?是发生了大爆炸的那个吗?”肯特想了想追问道。
帕特里克一拍手:“对对!风谷星大爆炸!虽然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但这件事情影响真的超大!我爸妈跟我说过好几遍。”
克里斯汀有些苦涩地点了点头,不言其他。
凯勒看着隔着玻璃展柜,对幻谷铃展现出无穷兴趣的三人,又瞥了眼旁边姗姗来迟的诺亚,突然说道:“你们要不要猜猜看幻谷铃的别名?”
肯特他们不明所以,但帕特里克还是配合地思考一下:“这么漂亮的花,别名应该也很好听吧,让我想想,难不成叫‘蓝仙子’?”
妮卡啧了一声:“不会吧,这也太浅显了。”
帕特里克:“喂,那你倒是猜啊。”
还没等妮卡说话,凯勒噗嗤一笑:“好了,你们俩也别争了,它的别名你们肯定猜不到,比什么蓝仙子还要庸俗的多。”
说这话时,凯勒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诺亚身上,视线直白地看着诺亚的脸,肆意捕捉他的任何肢体反应还有面部表情。
诺亚心知肚明这是凯勒对他毫不掩饰的试探,又或者说,挑衅。
他放平自己的心态,大大方方地跟他对视,甚至一挑眉示意凯勒接着说下去。
没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凯勒其实并不意外,但终究有点扫兴,他耸了耸肩,转身望向三人。
“‘情人’。”
“幻谷铃的别名,叫作‘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