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北川有名

11、十一

　　影幕重重，战舰划过所形成的轨道给沉寂百年的津厄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绚烂长夜。
　　而此时此刻，在那艘行驶在阵队最前方，规模最宏大的战舰中，却爆发着一场激烈的争吵。
　　“上将！在我们走后，议会院立刻带人冲进了军部大厦，打着共讨商策的幌子，把我们这些天收集到的所有资料统统抢走了。”一个通讯员看着显示屏上传来的消息急匆匆地前来报告。
　　还没等凯勒说些什么，他的那些副将先憋不住了：“什么！那个老女人，我就知道她没那么好心！本来这次收集到的资料足够让议会吃几年的苦头了，这下可好。”
　　“可恶啊，明明能够借此好好整顿议会的。早就跟元帅说了，别老这么不留余力地帮议会干事，他们就是一帮会蹬鼻子上脸的家伙!”
　　周围一片不满的嚷嚷声吵的凯勒一个头两个大，他拍了拍桌子：“好了，都别说了。”
　　等众人安静下来后他再转身去问那位通讯员：“元帅呢，议会的人居然能这么轻易地就能踏进军部的大门？”
　　那人答道：“元帅为了安抚动荡的民心，和护卫长大人一同前去各星球慰问了，当时并不在军部......”
　　难怪。
　　凯勒点点头，估计元帅也不曾想议会的人竟会做出这样没有下限的事情。
　　“慰问的事都要元帅亲自出马了，议会可真是没用啊。罢了，不过是奥赛丽·图塔卡尔的又一次自毁信任的行动而已。我们要做的，是完美完成奥丁元帅交给我们的任务，搞清津厄星阴谋的真相，把赫里罗德议长安全地带回来。”凯勒将目光投放在即将着陆的广袤土地上。
　　他一挥手，说出的话通过战事频道发送到每一艘战舰的接收器上。
　　“联盟军团的众将士听令，接下来按照我们制定的军事计划行动。”
　　“三天内，势必拿下津厄星。”

　　随着凯勒的一声令下，浩瀚的战舰星海瞬间有序地向外分散开，很快从四面八方彻底地包裹住了这颗星球，从远处看就像是围上了一层保护罩。
　　凯勒想的很明白，既然确定不了带走议长的那帮人如今究竟藏身在津厄星的何处，那就将不同军团的将士分到不同的地区去展开调查，一有发现或异样就上报总部，这样总能揪出那帮人的巢穴所在。
　　至于他自己——
　　“找到了吗？”凯勒转头，看着一直坐在旁边，从始至终没出过声的克里斯汀问道。
　　克里斯汀站了起来，随之主显示屏上的地图亮起了一个红点，正在不停闪烁。
　　“已经按照你说的追踪到了，就是这里。”克里斯汀说。
　　凯勒应声：“好！那就在这着陆。”
　　克里斯汀不做评价：“希望你对此真的有十分的把握。”
　　凯勒的眼里迸射出火光：“那当然。”

　　十分钟后，军部几艘主力军舰稳稳停靠在了津厄星的地面上。
　　凯勒率领诸多将领，迅速从军舰上移动下来，观望周围的一切。
　　望不到边的土地，满天飘沙的空气，幽深诡秘的森林。
　　怎么看，都不太像有人迹存在过的样子。
　　这赫然就是诺亚他们先前所到之处！
　　凯勒环视一周没有发现任何机甲，不禁皱起眉：“你确定是这？”
　　“不会有错。”克里斯汀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唔，这就奇怪了，那他们人呢？”

　　时间回溯到之前。
　　诺亚一语道破真相，所有人都狠狠吃了一惊，但他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直接顺着石阶开始往下走。
　　肯特见状如梦初醒，反复回头看了几遍后，咬牙跟了上去：“等等诺亚，我也去，让小福跟着他们吧。”
　　“喂！”帕特里克一看自己沦为照顾对象，少年人旺盛的自尊心一下就燃起来了，也很想跟着肯特一块去。
　　但他往前迈了一步后，又看了眼旁边的妮卡。
　　虽然小福已经在第一时间给她做过处理了，但还是能透过血迹斑驳的绷带看出妮卡此时的状态并不好。
　　不能留她一个人在这。
　　帕特里克停下脚步，站定刚想开口对妮卡说些什么，却只看见一抹棕色从他眼前晃过。
　　妮卡头也不回地跟了上去，踏在台阶上的那一刻才有些疑惑地望了望还愣在原地的帕特里克，似乎在问他为什么不过来。
　　帕特里克：“......来了。”
　　真是白担心了。

　　幽深昏暗的通道内，不知名的藤蔓密密麻麻交织纵生，表面上还附着着一层类似青苔般的暗绿粘膜，时不时还能看见几只虫子爬过，让人见了非常不适。再者由于空气的不流通，那股难以言喻的难闻气味愈发浓厚起来，给人一种有东西腐烂已久的感觉。脚下的石阶也像是几十年没有人造访过一般，蛛网随处可见，显得格外肮脏破败。
　　若不是有小福为他们提供了照明的服务，肯特无法确定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坚持多久。
　　反观诺亚，他似乎根本不受这些事物的影响，远远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再快一点甚至都要走出小福能够照到的范围了。
　　“我从来没走过这么陡的楼梯，还没有扶手。”妮卡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她往下瞟了眼，根本看不见底。这的台阶相比于正常的又窄了许多，倾斜角度也足足高达70°，她迅速收回目光，极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就连在她后面的帕特里克，也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怕了？我说你要不还是上去休息吧，这里让我们来就行。”
　　“我才不呢，再说了，也不知道是谁的腿在抖！”妮卡白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小福体贴地选择了跟在她的身边。
　　帕特里克当然不会承认：“你可别乱说，我腿哪抖了......”
　　“哐——！”帕特里克的话音未落，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差点咬了舌头。
　　只见原本已经彻底嵌入两侧墙壁的石块就像先前那样，又缓缓向中心移动，完美拼合后逐渐上升回最开始的高度，直至和其他地面严丝贴合，就像最开始见到的那样。
　　外面的人若不触发机关，绝对不可能发觉这个秘密通道的存在。
　　石块上升的时候，因摩擦导致数不胜数的泥土灰尘唰唰掉落，不少砸在了四人的身上，让本就艰涩的空气更加浑浊。
　　最重要的是，地面的重新合上意味着切断了他们与外界相连的唯一渠道，现在可以算是没有退路了。
　　“咳咳咳，得，现在就算想出去也出不去了咳咳。”帕特里克弯腰扶墙咳嗽着说。
　　妮卡也不想多说什么，调整好状态向下走去。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在密闭沉寂的空间中，仿佛每一秒的流逝都格外的慢。
　　越到下面，路就越难走，每个人必须集中注意力于脚下的台阶，所以也就没有人再出声。
　　好在这种难熬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七八分钟后，肯特就听见了下方传来诺亚冷静的声音。
　　“快到了。”
　　肯特一激灵，忍着内心的恐惧，站在台阶边缘往下看去。
　　发现确实如诺亚所说的，已经能模糊看见这石梯的尽头了，想必很快就能走到平坦的地上。
　　妮卡和帕特里克闻言也松了口气，要是再走下去，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撑得住。
　　然而就当诺亚从最后一节台阶上走下，脚就要踩到地面的时候，旁边的藤蔓丛中忽地闪过一丝光亮。
　　诺亚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蹲下，果然下一秒一只锋利的木质短箭破风而来，钉在了诺亚原本站的那个位置上。
　　若不是他反应迅速，恐怕早就被射中了。
　　目睹这一切的肯特吓了一大跳：“啊！诺亚你没事吧！”
　　走在后面的妮卡和帕特里克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吗？你们还好吗？”
　　小福连忙飞了下去，想去探清这是什么情况。
　　可诺亚下一秒就抬眼制止了它，强大的精神力明晃晃地告诫它留在原地，小福不得不听他的。
　　“你们呆在原地，先别过来。”诺亚大声说道。
　　这下三人都听清楚了。
　　诺亚提起精神，全方位警惕着，仔细观察四周。
　　短箭刚刚是从那个方位发射出来的，那就意味着那一定有机关的存在，但究竟是只有这一个，还是还有没触发的。而且触发的条件是什么，难道是红外线自动感应？诺亚心想。
　　他试探性地缓缓站起来，等待着那个机关的反应。
　　结果不出他所料，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机关再次触发，短箭直冲诺亚的面门。
　　这一次诺亚早有防备，没有任何迟疑地侧身躲过后，从台阶上跳到地面。
　　就在肯特以为没事了的时候，诺亚眼色一凝，立刻远离了原本的位置。
　　数只短箭从看不见的地方齐刷刷地射出，简直可以算是擦着诺亚的身体过去，插进背后的墙里。
　　肯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震惊之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帕特里克自然也是看见了，张大嘴巴伸出手指着诺亚的地方：“啊！小心啊！”
　　这一波之后倒是让诺亚肯定了他原本的猜测，这一片墙壁上应该都装备了通过红外线定位来触发的机关。
　　所以不管他走到哪里，都会有箭自动瞄准射出。
　　不过既然有机关就一定有破解的方法，发射一次短箭之后绝对会有空隙的时间，只要抓住这个机会，找到机关的关键所在，毁掉就行了。
　　至于具体时间......
　　诺亚一边想着，一边躲过新一波的攻击。
　　有了这几次的经验，他推出了每次机关触发之后间隙的时间大致是三秒，而机关的阵眼......
　　诺亚望了周围一圈，发现只有高处的一块地方藤蔓分布相比于其他而言稀少薄弱了许多，仔细看还有被人拨乱过的痕迹。
　　就是这了。
　　诺亚抽出腰间的匕首，果断斩断了这一批对面射来的箭。
　　抓住这三秒的时间，他朝着那个方向飞速跑去，再借助一旁的台阶作为踏板，一步迈上去再腾空跳起，将自己送上一个绝对高度。
　　接着，看准目标，将匕首狠狠地掷了出去，一下斩断了包裹住那处的所有藤蔓。
　　最后——
　　“小福！”诺亚喊道。
　　小福几乎是同一瞬间接收到了他在脑海中发出的指令，话音未落，激光已至，顺利地摧毁了那一块的装置。
　　激光结束的那一刻，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从墙内部发出的一阵“嘀嘀”急促警报声，然后就不再有反应。
　　诺亚控制住身形，稳稳地落到地面上时，也没有箭再射出来了。
　　诺亚这才对肯特他们招了招手：“下来吧。”

　　到了地面上的两个男生望着另一边扎满了箭的墙无限感慨。
　　肯特：“好，好厉害。”
　　帕特里克：“我的天哪，这也太强了吧，哥我能拜你为师吗？”
　　妮卡和小福倒是围在诺亚身边嘘寒问暖。
　　“有没有事，没受伤吧？”
　　“诺亚亚，你没事吧，我可是答应了科尔文要照顾好你的呀TOT——”
　　诺亚轻笑着摸了摸小福，答道：“我没事，走吧。”
　　小福“嗯”了一声，又有些委屈地问道：“为啥你不让我早下去帮你啊，我明明可以把那整面藤蔓都烧干净的。”
　　说到这个，肯特和帕特里克也一脸疑惑，转头等着他的解释。
　　诺亚示意他们跟上自己，顺着通道往里走去。
　　他边走边说：“你们有没有发现小福有什么变化？”
　　肯特三人没想到他还反过来抛出了一个问题，于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这只机甲光脑上。
　　仔细端详了一阵后，妮卡得出了答案：“好像，小福没最开始那么亮了。”
　　帕特里克反应过来：“真的欸，可以说是暗了不少。”
　　“是因为能源的不断消耗吗。”肯特点头思索。
　　诺亚肯定了他们：“没错，小福是智能型机甲，能存储的能源不会像战斗型机甲那么多。刚才那种激光要是多来几次，就要把它的能源耗掉殆尽了，到时候别说返航，连照明都要成问题。”
　　话题的中心小福听完表示：“哦对哦，太久没出过这种任务，都忘了激光是超耗能源的，都怪科尔文这些年只让我去进货送货！”
　　说着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通道尽头。
　　眼前的一切都豁然开朗了起来。

　　他们如今身处于一个环形山洞中，四周高耸的石壁和空旷的地表与先前截然不同，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力。
　　除此之外，他们环视了一周，确定这并没有下一个出入口。
　　又因为空间面积的突然变大，以及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使得肯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点冷......”肯特搓了搓手，拿出相机拍了一圈。
　　妮卡：“那些绑匪真的往这走了吗，可是这连路都没有啊？”
　　帕特里克：“谁知道呢，毕竟他们是血禁啊。”
　　诺亚没说话，而是径直走到正中央石壁面前，观察起上面的具体纹路。
　　就像上次那样，肯特和帕特里克也都跟着摸索起来，只有妮卡有些条件性的犯怵，不再直接用手去摸。
　　其实在诺亚走进这块区域的第一时间，他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
　　他顺从内心的感觉站在石壁前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抬手抚上了一块石头。
　　然后，毫不犹豫地摁了下去。
　　“轰——！”的一声，四人连忙远离，吃惊地看着整面墙壁的移动。
　　等移动结束，众人这才真正看见了墙面背后的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如同废弃实验室一般的地方，头上的白炽灯明明暗暗，老旧的地板布满了细碎的裂纹，最引人注意的，是置立在两侧一排又一排的浸泡着天蓝色液体的巨型器皿，有些里面有东西，有些没有。
　　而那里面的东西呢，只能看清是黑乎乎粘稠的一团，形状各异，有点像是什么动物的软组织一般。
　　“那是什么啊……”妮卡感到不适。
　　帕特里克眨巴了两下眼睛：“真是开了眼了，不对，能不能先给我说一下这门咋一下就开了啊！你这么快就能找到机关的？！”
　　诺亚：“运气好罢了。”
　　肯特其实也心存疑惑，但他最后还很单纯地把诺亚说的“运气好”归功于议会的情报。至于先前那般绝非常人的身手……
　　肯特心想：难道是议会专门派人培训过诺亚先生？嗯，肯定是这样！
　　就这样，他又心安理得地连忙跟上大部队的脚步。

　　不走近不知道，一走近吓一跳。
　　直到走到那些器皿面前，他们这才看清里面泡着的都是什么。
　　是各种各样早已死去腐烂了的动物尸体，毛皮凌乱不堪，皮肉翻转残破，甚至有几个都能看见它爆裂的血管。
　　太恶心了。
　　“呕。”妮卡终于忍不住了，这样的画面给她带来了剧烈的冲击，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性反应。
　　她唰的一下跑了出去，小福一直在旁边跟着她。
　　等过了两分钟，妮卡才有些虚弱地回来了，她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看两边的东西，对诺亚说：“我们继续走吧。”
　　很显然，她并不想在这再呆一分一秒。
　　诺亚大致看了一圈，确认应该没线索之后点点头。
　　帕特里克轻拍了拍妮卡的背：“好点了吗，这都是些什么啊，血禁的实验品？”
　　不，是安德森·韦德曼的实验品，准确来讲......
　　诺亚回答道：“是失败的实验品。”

　　这个房间并不大，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下一个房间的入口，然而就在他们打算直接推开它的时候。
　　一直走在后面的妮卡突然惊呼出声：“小心！”
　　诺亚一愣，瞬间捕捉到有东西从后方朝他们射过来，同时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他能躲开但是......
　　诺亚咬牙，奋力将身边还没反应过来的肯特一推，连带着旁边的帕特里克也被牵连撞到了墙上。
　　“唰！”那支短箭毫不留情地划破了诺亚的侧脸，最终钉在了门上。
　　一连串的血珠很快就从他的伤口中渗透出来，沿着下颔线滴到地上。
　　“诺亚！”小福见状直接一个激光摧毁了那个装置，然后连忙上前检查着他的伤势。
　　诺亚摆了摆手，将脸上的血渍一抹，又将指尖残留的血迹舔舐干净：“我没事。
　　接着，他望向了旁边惊魂未定的两人：“你们还好吗？”
　　肯特心中坦言：不好，真的不好。
　　刚刚若不是诺亚，那支箭绝对就将他整个人都射穿了，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属实不想体会。
　　但是他看了眼受伤的诺亚，并不想再给他添些麻烦，于是颤颤巍巍地重新爬起来：“还，还好。”
　　“那我们走吧。”
　　诺亚的步伐稳健，仿佛刚才这一遭根本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影响。
　　但只有他自己和小福明白一件事。
　　科尔文曾特意嘱咐过：“我告诉你啊，一瓶易容药水的时效是一个月，但是期间你可不能受伤啊，尤其是脸！血液对于你那层新形成的肤质表面损伤很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失效把你打回原形了，到时候被军部的人发现抓走就完蛋了，听懂了吗？”
　　当时的诺亚：“知道了。”
　　现在的诺亚：“……”
　　好像，有点不妙。

　　画面回到另一边。
　　凯勒对着那颗与他们现坐标重合，仍在不断闪烁的红点，沉吟了一阵后，指着地面对着启明命令道：“激光。”
　　启明：“？”
　　什么意思，让我劈地？
　　像是知道启明的疑惑，凯勒解释道：“我说你什么时候能学我聪明点，让你劈就劈，定位坐标不会有错，他们就在这。”
　　克里斯汀接上他的话：“至于为什么看不见他们人，那就只能说明......”
　　“这儿有地下暗道。”两人异口同声。
　　“哦——！”启明以及其他将士们应道。
　　既然这样，他们也就不再拖泥带水，纷纷召唤出他们的机甲，合力用激光将定位的这一块地表切割开。
　　结果自是不出他们所料，大块大块的尘土积石掉落后，那一方天地就展现在了他们面前，自然也就发现了那座暗金石阶的存在。
　　“走！”凯勒厉声道。

　　在这一方狭隘的通道中，哪怕是军部的人也会感到些许阴冷和无聊。
　　启明跟在凯勒身边啰啰嗦嗦地吐槽着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流霜则是切下一块从墙壁上延伸出来的藤蔓，细细保存好留着回去做研究。
　　本来进度什么的一切顺利，凯勒在心里盘算着估计不出多久就能找到那一帮人。
　　直到他猛地发现联络器上显示的红点坐标开始移动，而他们居然还在下楼梯时。
　　他往底下看了一眼大致的距离，确认无大碍后便喊道：“启明！”
　　启明跟了他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又来了又来了，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很累的。”
　　话虽如此，它还是第一时间就飞到了凯勒身边。
　　果不其然，下一秒凯勒一把将它抓在了手里，然后直接从台阶上跳了下去。
　　启明在它手里快速变形，以一种类似于滑翔机的形态带着凯勒往下飞去。
　　这就是战斗型机甲的优势。
　　启明边飞边说：“上将，恕我直言，你是不是又重了，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承受不住了。”
　　凯勒：“闭嘴。”
　　接着他再对手下的人吩咐道：“我先下去，克里斯汀你跟着我，其他人先和元帅汇报一下情况，待会再跟我们汇合。”
　　“是！”
　　克里斯汀点头，从台阶跳下的瞬间流霜也顺从地变成启明那样，他们一前一后地先行到达了地面。

　　但是他们还是来晚了，这里早已只剩下扎满墙的短箭和躺在地上的几只被斩断的残箭。
　　“没有血。”克里斯汀有些惊讶：“普通人会有这样的身手吗。”
　　虽是疑问句，但答案凯勒和克里斯汀都心知肚明。
　　凯勒冷哼一声：“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我们快跟上。”
　　两人两机就这样很快来到了诺亚他们之前走到过的山洞里。
　　万幸的是，那扇石门并没有合上。他们也就看见了里面那个残破不堪的老旧实验室。
　　凯勒走了进去，仔细看了看周围一圈的器皿后，问克里斯汀：“你对血禁了解多少，他们居然在生物科研领域也有涉猎吗？”
　　“从未听说。”克里斯汀摇头。
　　凯勒听了有所考量。
　　这样的话就意味着，这里要么是血禁从未被人所知的秘密研究所。
　　要么......
　　凯勒眼中的温度迅速冷了下来。
　　这里是被血禁找到的，
　　由某个联盟高层秘密搭建，涉及国家最高机密的实验基地。

　　“那儿有只箭！”克里斯汀眼尖。
　　凯勒回过神，顺着这只箭射出的方位判断，果然看见了藏在角落中早已被摧毁了的机关。
　　他们走过去，凯勒才发现地面上还留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克里斯汀：“有人受伤了。”
　　“这么点血，擦伤罢了，想必也是被察觉到了。”凯勒推开门。
　　却发现门外不仅一个人影都没有，还有左右两条不同的走廊。
　　“分岔路口吗。他们往哪边去......”凯勒并没有说完，在眼神落到通讯器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缩，震惊之下使得他再说不出一个字。

　　原本在通讯器地图上明晃晃的闪烁红点，不知何时，早已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