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北川有名

10、十

　　三天后，
　　科普鲁德星系，
　　津厄星。
　　“风速正常！”
　　“空气质量检测合格！”
　　“已排除不稳定因素的存在！”
　　“确认安全，即将着陆，100米...50米...”
　　随着一连串电子提示音的响起，机甲缓缓降落在一处平坦的陆地上。
　　紧接着，舱门“哐”地一声向左右开启，延伸出一只便捷的升降梯，方便里面的人出来。
　　整个过程十分干脆到位，只是周围那一片瞬间被带起的灰尘实在有些难忽略。
　　诺亚倒是没什么反应，肯特就不行了，刚迈出一步就被呛的死去活来。
　　“咳咳咳！呸，呸！这的灰尘也太多了吧，这真的会有人来过吗？”肯特环顾了一圈说道。
　　他们所在的这一块地区，放眼望去毫无一处可疑的人类据点，除了远处的一片这颗星球本身孕育的天然森林外，甚至看不见其他任何生物迹象。
　　就连踩在地下的土地，也是走一步能扬起两米灰的那种。
　　诺亚也不禁感到些许诧异，毕竟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韦德曼日记中所写的那样。
　　主要是太过静寂了，静寂到没有丁点人气，就像一颗被遗忘在宇宙某处的，再平凡不过的普通星球，从未迎来人类的踏足，十分的诡秘。
　　“诺亚，你确定是这吗？”小福同样对此地持以一种怀疑的态度。
　　诺亚点点头：“不会错，坐标就是在这附近，看来得好好找找了。”
　　“坐标？”好不容易停下咳嗽的肯特看着他说。
　　“......议会给了我一个截取到的坐标，疑似是那帮人的目的地，让我们先来这边探探情况。”诺亚马上编道。
　　总不能跟他说，这坐标是从早就死了几十年的前任议长的日记本里推测出来的吧。
　　“哦哦，不过那就奇了怪了，为什么感觉这儿从来没人来过的样子。”
　　诺亚俯身，挑了一块泥土交给小福分析。
　　“叮，分析成功，该物质为黑锡土，干燥，颗粒状，密度极大，不易分解，具有优秀的阻断功能。由于其可抵挡大量放射性物质的特性，大多用来建造医疗或实验基地。”
　　“但由于黑锡土资源十分欠缺且皆坐落于帝国星系中，导致全宇宙仅有三座建筑的建造使用了黑锡土。分别是帝国皇家科学院，帝国皇家医院和帝国第一军校。”小福很快给出了答复。
　　肯特大吃一惊：“这土这么高级的吗？！”
　　“科研或医疗是吗，看来他选择这颗星球果然是有原因的。”诺亚心里有了数。
　　小福明白他的意思，继续补充道：“不过经过检测，这块地区，或者说是这颗星球上的黑锡土，相比于之前开采的，全都密度过小不达标，导致穿透性强，无法抵挡太多放射性物质，可以算得上是质量极差的黑锡土。”
　　诺亚“哦”了一声：“难怪，要是真有这么丰富又质量好的黑锡土资源，应当早就被发掘了。”
　　肯特听完也表示赞同。
　　诺亚站起身，指了指那片森林的方向：“好了，我们再去那边转转吧，随便找点地方拍些照片给议会传回去，也当交差了。”
　　越走近那片森林，肯特就觉得越不对劲。
　　毕竟你见过哪片正常的森林没有虫鸣鸟叫，安静的像谭死水的。
　　还有星星点点散落在旁叫不出名字的小花，紫红色渐变的花瓣，紧紧包裹住鲜红的蕊心，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迷离幽香，似乎能够扰乱人的心智。
　　但是当他看着走在前面，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的诺亚时，几次话到嘴边都没说出口，最后也只好乖乖跟在后头。
　　“左前方六十米，监测到地下水源。”小福的光脑飘在诺亚身边，为诺亚实时播报周边情况。
　　“好。”诺亚朝着她说的方向走去。
　　“啊，等等我！”肯特赶紧跟上。
　　这是一带密林，遮天盖地的粗壮树叶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他们头顶，只微微透下一丝丝微弱的光线。
　　诺亚顺着小福的指引，很顺利地挖出了暗藏在地表下的水源。
　　“你要喝吗？”诺亚先回头问了肯特。
　　虽然这时的肯特有点口渴，但说实话还是不太敢喝这一块的水。而且他也搞不明白，明明机甲上储备了足够的洁净水，想喝的话直接回驾驶舱就行了，诺亚为什么还要来这找水呢？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理解和不满，只是礼貌地拒绝了：“不用了，谢谢您。”
　　诺亚也不多说，自己用手捧起了一小圈水，在肯特不敢相信的目光中喝了下去。
　　“甜的。”他说。
　　肯特终于憋不住了，开口问道：“诺亚，我们为什么要在这找水喝，而且你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吗，这么大的森林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你不怕这里的水有问题？”
　　诺亚像是料到了他的疑问，一一回答：“议会发给我的资料中写到，该坐标附近的水源，可以算得上优质，甚至口感清甜，我只是想试试。至于声音，我也想知道，也许是血禁的人造成的也说不准。”
　　清甜的水，诡秘的花，无声的森林，这都是韦德曼日记里提到过，不会有错，那个秘密基地，一定就在这附近。
　　诺亚下意识地握紧了佩戴在身侧的匕首，眼底闪过的是止不住的冰冷。
　　在挑几个好的角度拍了个大概后，诺亚和肯特才慢慢走出森林。
　　这时已经是下午3点左右了，肯特望着空旷无垠的远方，有些感慨：“我还以为会有很多人来呢......”
　　小福也觉得：“就是，明明当时有那么多人义愤填膺的！”
　　诺亚却是平静地说：“是正常的，津厄星的地表面积并不算小，而联盟最终肯放出来的人绝不会多。且不说不同路程导致的到达时间不一，就算到了，也是到达津厄星的各个地区，彼此碰到的概率自然是极低的。”
　　肯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嗯，更何况我们是因为有着议会给我们提供的位置坐标才会比较准确，普通人就只能靠运气了。”诺亚边说，边推开横亘在面前的一枝树枝，走出树林。
　　结果下一秒，他便猛地转头看向另一侧方向。
　　只见天上一个小黑点越来越大，眨眼间已经离得很近了。那是一艘机甲正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这个方向驶来，还发出轰隆轰隆的机鸣声，似乎在警告他人离远些，看样子应该是驾驶舱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别过来！”诺亚立即说道。
　　肯特虽然没搞清楚状况，但还是本能地信任诺亚说的话，他连忙止住要上前的脚步，并往后又再退了退。
　　还没等他开口问，一阵剧烈的金属与地面摩擦造成的尖锐声响顿时闯进他们的耳朵，过大的声贝导致肯特整张脸都扭曲了，在那一刻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如此强大的冲击力甚至引起了方圆十里内整个土层的颤抖，肯特和诺亚都能感受到脚下土地的微微松动感。
　　会有这么严重？
　　诺亚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过了好一会儿，这种声音才停了下来，肯特长呼一口气，看着那已经在地面上漂移出几百米开外 ，最终撞上一座石丘的罪魁祸首，还有点没缓过神。
　　“那，那为什么他们也能找到这里？”
　　诺亚揉了揉自己的眉角，显然他也有些招架不住刚才的噪声：“......运气好吧。”
　　等肯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一拍手：“哎呀！得赶紧去看看啊，万一人出事了怎么办！”
　　说完，他急忙朝那个方向跑去，诺亚也紧跟在他身后。
　　也不知是肯特跑的太快，还是津厄星的地面过于不平整，就在他快跑到的时候，竟一下摔倒在地。
　　而就在这时，前方的机甲“哐”地一声，两个人咳着嗽从有些冒烟的驾驶舱里爬出来，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诺亚：“......”
　　小福：“......”
　　那两人：“......”
　　诺亚嘴角抽搐着连忙将他扶起来，小福的医疗系统将他全身扫描一遍，确定只有擦伤后说：“还好你穿的多，待会到医疗舱上我给你消消毒。”
　　肯特有些不好意思：“没，没事，先看看他们怎么样吧。”
　　听到这里，那两人中的女生开口了：“我们倒是没事，只是机甲......”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瘫坐在地上的男生就生气地打断了她：“我真的服了！我都跟你说了白白它快没能源了维持不了正常驾驶，让你选节能模式先去最近的太空站，你偏说自己可以，结果开成这样！我的白白啊！”
　　白白？！
　　肯特看了眼他那艘实在算不上白的纯黑机甲，不知该作何反应。
　　诺亚看了眼那机甲，对那两人说：“先让他变回光脑形态吧，外形损伤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不会伤及到控制中枢，带回去好好修理就行了。”
　　那少年听了之后，将手放在机甲上，一阵白光闪过，黑色机甲就变成了一个略显坑洼，还冒着烟的光脑，因缺乏能源而陷入沉睡状态，躺在他手里。
　　“完了完了，我爸这不得打死我。”那人痛心疾首。
　　“行了帕特里克，等回去了这修理费我来出，先前答应你的也一定作数，可以了吧。”那个女生拍拍身上的尘土，走到肯特他们身边做了个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妮卡，他叫帕特里克，我和他是从罗茨星来的，你们呢？”女孩穿着一身简约干练的运动套装，和那男孩应是一样的款式，只是颜色不同，看起来十分青春活泼。
　　如此近距离接触一个女孩子，肯特不禁有些紧张：“肯特，来自荣启星。”
　　“哇，首都来的啊，真好呢。”妮卡感叹道。
　　说完，她移开目光看向一旁一直没再说话的诺亚。
　　突然，她的眼睛瞬间瞪大，直勾勾地看着诺亚，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惊呼：“天哪！你跟我的玫瑰好像啊！太好看了吧，你叫什么......喂你干嘛！唔，唔！”
　　在她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帕特里克就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随便拍了两下手后，马上捂住了妮卡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最近这段时间有些抽疯了就这个性子，见到一个合眼缘的都说像玫瑰，但她真没恶意，千万不要介意啊。”
　　肯特见状疑惑地问：“玫瑰，是什么？”
　　帕特里克停顿了好久，才艰难地说道：“......是她家的小狗。”
　　话说出来的一瞬间，帕特里克瞬间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涩了。
　　只能看见肯特目瞪口呆说不出一个字的模样，以及诺亚看不出任何神情的面孔。就连小福的光脑都被震惊到飞的七倒八歪，差点掉地上。
　　帕特里克连忙解释：“她也跟我说过好几次玫瑰，而且玫瑰真的是只很可爱的小狗！”
　　被他捂住嘴的妮卡也拼命点头，想必帕特里克要是现在放开她，她一定会把玫瑰的优点和可爱之处从头说到脚。
　　像是被雷劈中的肯特翻来覆去最后问了一个问题：“玫瑰，是公的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肯特莫名松了口气，似乎在这离谱至极的事情中找到了最后一丝还算靠谱的地方。
　　最终，还是诺亚无可奈何地结束了这一场闹剧，让小福变回机甲，把这三人通通送进了里面的医疗舱，自己坐在驾驶椅上无声叹了口气。
　　他不知为什么，在对上那女孩的眼神时，有一瞬间的不适。
　　难道是眼底的那份热切与惊喜烫伤了他那颗尘封已久的心？让他竟下意识地逃避。
　　多久没从他人眼中看到对自己如此真切的情感了。热情，疯狂，浓烈的渴望简直就要化作实体流露出来，甚至有种恨不得将自己融入骨血般窒息的感觉。
　　和肯特不同，他是因为自己能帮他实现梦想，而她只是因为自己。
　　哪怕理由如此荒谬。
　　玫瑰吗......能有......这么巧？
　　他无声地摸了摸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诺亚自嘲地笑笑，闭上眼睛养精神。
　　十几分钟后，医疗舱打开，小福的声音响起：“已完成治疗——”
　　肯特，帕特里克还有妮卡欢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看样子他们已经聊了好一会儿，并建立起不错的关系了。
　　“诶诶，那你们来这也是为了找赫里罗德议长吗？”妮卡问肯特。
　　肯特看了眼诺亚，随后点头：“是呀，跟你们一样。”
　　他肯定不能忘了诺亚的嘱托，不管是谁来问都只有这一个答案。
　　诺亚静静地看着他们，道：“好点了吗？”
　　帕特里克活动了一下全身的肌肉：“好多啦，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肯特附和着说：“嗯嗯，伤口都愈合了。”
　　妮卡三两步走到诺亚面前，郑重地说：“不好意思，刚才可能有些吓到你了，但是我说的都是真心的，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诺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笑着伸出了手，像是一种无声的认可，可真正同意与否，只有他自己知道。
　　诺亚从驾驶椅上站起身后，小福立马打开了舱门，他边走边说：“一起再去看看吧。”
　　重新回到地面上，四个人的心情都有些许微妙。
　　肯特来到当初绊倒他的地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发现是一块坚硬无比，只漏出一角的石头，仔细看上面，隐约还能浮现出几道花纹。
　　“什么嘛，这石头怎么这么奇怪......”肯特喃喃了几句，却被边上的诺亚听进了耳朵。
　　他也蹲了下来，用手抚摸上面的纹路：“小福，扫描一下，这是什么材质。”
　　小福立刻飞下来，反复扫描了好几遍后去数据库搜查了所有资料，最后却只得出一个结论。
　　“这，诺亚，这种材料从未被人记录过，搜不到。”
　　果然有问题！
　　诺亚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块石头出现在这里绝对有他的作用，说不定就是找到那秘密基地的关键所在。
　　诺亚将目光扫向周围：“仔细找找，这附近还有没有一样的东西。”
　　肯特和帕特里克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马上四散开开始寻找有没有其他的蛛丝马迹。
　　小福也应声道好，跟着一起去了。
　　几个人一起找了半天，都快把这片森林的周围一圈翻了个底朝天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眼见日头渐下，天就要黑了，肯特看着远处那座石丘，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诺亚：“要不，我们先去那看看落日休息一下吧。我还想拍几张照片给我妈看看呢。”
　　诺亚见他如此恳切，并不拒绝：“好。”
　　妮卡跟帕特里克自然没有问题，于是都朝着那座石丘走去。
　　妮卡边走边感慨：“津厄星跟我家那边好不一样啊，我从来没见过有这么荒僻的地方。”
　　“是啊，就感觉这颗星球上根本没有生物存在。”帕特里克附和。
　　诺亚不作响，只有他明白这一切都是韦德曼彻彻底底的伪装。
　　“快来！现在这个角度拍出来的照片真的很不错！”肯特早早地登上了石丘，向他们招着手。
　　女孩子对于这方面的事情果然十分积极，妮卡一听就兴奋了：“真的？来了来了！”
　　“诶，妮卡你等等我！”
　　然而诺亚对于拍照似乎很是抵触，面对他们的邀请也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象征性地给即将落下的夕阳拍了张照后，便继续寻找那石头的线索。
　　肯特见状也有些内疚，他总不能拿人家报酬还偷懒吧，于是他拍完照后，找到好的落脚点一跃而下。
　　结果......
　　落地的一瞬间，他非常悲催地又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差点把脚崴了。
　　“哎呦哎呦，疼疼！这是啥？”肯特顺势往边上一靠，抱住自己的脚，一脸痛苦地看着他踩到的东西。
　　下一秒，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喊道：“诺亚！你快来！快来看！”
　　本就在赶来的路上的诺亚闻言加快了脚步。
　　马上来到了肯特身边，发现了在他脚边那堆碎石里，隐约露出的一丝暗金色。
　　拨开一看，果然是一块跟先前一样的石头。
　　诺亚：“......”
　　他实在不想去思考，肯特这人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坏。
　　看见石头的那一刻，妮卡也觉得惊讶：“哇，居然藏在这里，帕特里克你看，这边缘处还有磨损呢，你说我们当时不会就是撞到它才停下的吧。”
　　她不说诺亚还没发现，仔细一看，发现真如她所说的，这一角石头的边缘，确实是有受撞击之后的痕迹。
　　“真的？这么巧！”帕特里克张大了嘴巴。
　　是啊，真的好巧......
　　诺亚心中有了一定的思量。
　　找到了第二块，第三块就简单多了。
　　虽然这几块石头露出的角指向的方向都不一样，但一定会指向同一个中心，所以根据方位的判断，诺亚很快就找到了第三块石头。
　　它静静地卧在一处杂草之中，与另外两块不同的是，它深埋于地下，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
　　若不是诺亚对方向极有把握，想必其他人很难找到这一块的所在地。
　　“这应该是最后一块了。”诺亚说道。
　　帕特里克：“找齐了有什么用吗，我们现在还要干什么？”
　　诺亚若有所思，回想起了韦德曼日记本里的一句话。
　　“月色将倾，赤血为祭，跪于三字金顶上的虔诚信徒啊，神会引领他们开启最后的时间之门。”
　　——普斯特神话。
　　荒诞而神秘。
　　他望向三块石头所共同指向的中心：“去那看看就知道了。”
　　天已经半黑了，或许是地理因素的影响，津厄星的上空迟迟不见早该出现了的月亮，光线的穿透力也很差，导致这的夜晚显得格外阴沉。
　　“越来越黑了......我有点害怕......”妮卡小声说道。
　　诺亚点头：“小福，开灯。”
　　“是！”小福光脑听话地把全身上下所有的光源都打开了，像个小小太阳。
　　“哇，谢谢你！”妮卡一下就感受到了安全感，又恢复了活泼。
　　很快，他们也来到了目标区域附近，可是这只是一块跟其他地方一模一样的土地，根本看不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根杂草都没有。
　　肯特摸了摸后脑勺：“真的是这吗？”
　　诺亚深知自己的计算不会出错，他单膝跪地，用手在地上摸索起来。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也选择了和他一样的方法。
　　诺亚一边摸着，一边默念那句奇怪的古言。
　　月色，赤血，时间之门......
　　“啊——！”正当他出神之时，身侧的妮卡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诺亚回头望去，只看她已是满手鲜血，滴滴答答地流到地上，脸上充斥着惊悚和恐惧。
　　不可能，刚刚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帕特里克一个脚步地冲过去，却被妮卡厉声喝住。
　　她颤抖着声带大声地说道：“别！你们别过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有东西，你们千万小心！”
　　诺亚心头猛地一跳，彼时旁边又传来肯特不敢相信的声音。
　　“看啊！月亮，出来了......”
　　那是一轮弯如银钩的月牙，却笼罩着一层血色浓浓的雾纱。
　　血月。
　　在月亮出来的那一刻，在场的四个人都明显感到了身下大地的剧烈颤动，有种下一秒就会崩塌的感觉。
　　“快走！”诺亚当机立断。
　　四个人马上散开，各自逃向远处。
　　骤时尘土四起，直扑众人面门。
　　伴随“吱呀”一阵沉闷持久的响动后，诺亚再睁眼时，看见的就是以下这幅场景。
　　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原本他们所处的那块地面赫然向下深陷了两米的距离，然后一分为二向两侧缓缓收回，直至看不见了为止。
　　等所有的声音平息了之后，诺亚再看发现，那儿已然撕开了一个小口，一截黑黝黝泛着暗金花纹的石阶出现在他们面前，弯延向下深不见底，四周的墙壁上还爬满了不知名的奇异藤蔓，一股潮湿酸涩的气味附着于上，不禁让人有些反胃。
　　“这是什么鬼东西......”帕特里克捂住自己的口鼻，他实在是无法忍受这等恶心的气味。
　　肯特也面露难堪之色，妮卡就更不要说了，手上的血腥味本就未散，两种混合起来简直要了命了。
　　肯特屏住气，掏出相机拍了张照后，转向诺亚问道：“我们，要下去吗？”
　　诺亚不言。
　　就在刚刚，这个入口出现的那一刻，诺亚又一次感受到了头疼欲裂，碎片化的记忆通通在他脑海里划过。
　　这种感觉很熟悉，在他每次试图想起那些丢失的记忆时都会经历一遍。
　　诺亚深呼吸，努力平复好心境之后，才发现一旁的肯特一直盯着他看。
　　他一愣，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并猜到对方大致问了什么：“我要下去，你们如果累了的话就先在上面休息一晚吧，小福，你跟着他们。”
　　“啊？那你就一个人去？”小福有些着急。
　　妮卡听了也跟着说：“你一个人去的话多危险，我们明天再一起去吧！”
　　肯特连连点头：“是啊诺亚，这叫我们怎么安心！”
　　诺亚明白他们的心意，却摇了摇头：“我不想再拖时间了，你们好好待着，我不会有事的。”
　　“这！”肯特还想说些什么。
　　一直在远处看天的帕特里克忽然朝他们挥起手来，手向上指着，大声喊道：“你们看那！那是什么！”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一大片浩瀚灿烂的星海，正缓缓移动向他们这靠近，发出的耀眼光亮一下点燃了津厄星漆黑诡秘的夜晚，让人感受到无比的震撼和美好。
　　“天哪，好漂亮的星海！不过我先前怎么从来没注意到过？”妮卡发出惊叹地同时又抛出了疑问。
　　肯特情不自禁地拿出相机对着这一幕狂拍，欣赏了好一阵之后才说：“不知道，但是真的好好看。”
　　帕特里克跑了过来，站在妮卡的边上和她一起仰望注视着这片美丽的夜空。
　　就连小福都有些沉迷于中的时候，诺亚才收回视线冷冰冰地出声，将所有人拉回了现实的世界中。

　　“那不是星海。”
　　“而是即将到达的联盟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