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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那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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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我回来了“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灿烂热烈的阳光从湛蓝色天空洒落下来，连校园里道路两旁树叶都被晒得恹恹的。
每周一次的升旗仪式之后就是惯常的领导讲话，枯燥的音节像是在播放一道无聊的新闻联播，站在操场上的同学早就有些不耐烦，再加上酷热的阳光，让人像是被放在石头上暴晒的咸鱼。
叶厌听得很仔细，听见的声音依旧是雾蒙蒙的，但是能够从无数杂音里捕捉到话筒里的说话声。
高三的班级都是站在操场的后半段，穿过前面的队伍只能隐约看见讲台上站着的人影。
说话声停息，似乎是换了另一个人。
话筒里传来一阵细微电流声，然后就是一道人声。还炙热的天，清朗的嗓音像是春日的风吹过连绵的雪松，连空气里的燥都腿了几分。
所有还垂着头的同学不约的都朝上方看去。
叶厌也是一样，但是他站得远，只能模糊看见讲台上的人的蓝白校服，看不清脸。
“非常…比赛……”
“很……希望…更加…”
“谢……”
叶厌很仔细地去辨别自己听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只能凭自己的猜测。
应该是参加了一个比赛，得了什么奖。
台上的人致词很快，几乎不满一分钟就结束，台上的人鞠了个躬，叶厌很确定自己听见了他下去后响起的雷鸣般的响声，像是在骨膜里震荡一样，铺天盖地的嗡鸣声。
那个人应该朝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了，叶厌看到前面的人都微微偏头看向一个方向。直到后来他也能看见跑过来的人影。他好像在找人，直到视线定在某一个地方，嘴型张合说了什么。
越来越近，讲台上不甚清晰的脸逐渐明朗起来。
少年面容俊朗，一双桃花眼清澈潋滟，阳光都格外偏爱他，黑色的发梢被染成浅浅的金黄色，在视线交错的那一瞬间，像是不经意地，少年的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眉眼间都是笑意。
叶厌手指动了动，照射在脸上的阳光有些格外刺眼，他眨了眨睫毛，垂眼间看见了少年经过时的白色运动鞋。
像是一条慢镜头，手背传来一道被羽毛划过的触感，然后跟蹭上火苗一般逐渐窜上来。
叶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手背，那一小块皮肤白洁干净，没留下任何痕迹。
是他的错觉吗？
他微微偏头朝高二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层层叠叠的人影重合在一起，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散会！”
密密麻麻的人像是蚂蚁一般开始移动，周围结伴的人群聚集在一块。陈驰飞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一起走，他旁边还跟着王鹤，俩人边闲聊边走路。
他们走到了出操场的地方，人群像是蜗牛，艰难地挤向操场的钢铁门，旁边的陈驰飞他们好像也在议论什么，俩人幼稚的撞撞肩，又互相勾勾脖子。
直到进教室叶厌都没想明白，如果他是个女孩子，那个人就是登徒子那类型的。但他是个男孩子，也只能以凑巧作罢。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湛蓝色的画布上大片点缀着一朵又一朵绽放的木棉花。阳光从树枝的空隙投射进来，惹得树影摇晃。
叶厌嘴里咬着个冰棍，坐在阴凉处看1班的人上体育课。体育老师也知道他的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没叫他过去。
他被茂密的树枝阴影笼罩着，微风轻拂，与站在阳光下被晒得汗淋淋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啊...明目张胆偷懒的感觉真棒。
其实叶厌是不爱来上体育课的，又热又闷，上完之后全身都是黏腻腻的一身汗。
在听力没有之前，他一般都是呆在教室做试卷。
但他后面几乎都会去上体育课。
即使有他讨厌的汗臭味道。
“学神，你这样太让我们有压力了，你成绩都这么好了，还这么努力，我们后面的小虾米都不好意思上体育课了。”
大概是这么说的。
托这个病的福，现在好像终于没这个烦恼了。
只是他好像有了新的麻烦，班上的人把他当作什么脆弱的小动物。
看到他不去上体育课的眼神都包含同情。
叶厌大概能够解读出来。
这个人真可怜啊，不仅耳朵聋了，还不合群，连放松心情的体育课都不去上。他一个人待在教室里一定很孤独吧，不行不行，我们一定要给他关爱！
他看着教室里坐的大半的人，有些无言。
连坐在他前桌的陈驰飞都没有动，他不是上体育课最积极的那个吗？
叶厌拍了拍陈驰飞的肩膀，试探地问：“不是体育课吗？你不去上？”
陈驰飞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不...我要为伟大的科学知识而献身。”
？什么玩意。
叶厌点了点桌上的本子，陈驰飞飞快地写完。
【我要为伟大的科学知识而献身】
“......”
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讲。
他又问了前桌靠右的王鹤——【你也要为科学知识献身？】
王鹤严肃地点头，在本上写着。
【奥斯特洛夫斯基曾说过，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会...】
“......”
“我想去上体育课。”
王鹤写到一半的字猛地划了一道黑色长痕，然后将前面写的话划掉：“我的偶像李白也曾经说过，人生得意须尽欢...”
“......”
“走啊，叶哥。”陈驰飞这货已经跑到教室门口，眼睛都亮了。
赫然一副我准备好了的表情。
...你还记得刚刚说的为科学知识而献身吗？
简直像一个见异思迁的渣男。
体育老师大概知道他们有多想去打球，没一会就让他们自由活动。
陈驰飞和王鹤跑在最前面，他们都是篮球的狂热爱好者，两人风一般地停在叶卿面前。
叶厌给自己买了一根冰棍，也给他们一人买了水。
“喏，喝点水。”
陈驰飞王鹤都笑了，灌了几大口的水，“谢谢叶哥。”
后面跟上的同学看到这一幕嫉妒地心肝疼：“太不厚道了学神，怎么只给这两货买！！”
叶厌笑。
陈驰飞和王鹤一脸得瑟样：“先到先得，不懂啊！”
“嘚嘚嘚，打球去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篮球场角落的地方赶，那边还有一个场地。
手上的冰棍冒着凉滋滋的冷气，他咬了一口，还挺好吃的。
叶厌在原地坐了一会，漫不经心地看他们打球。
像是在看一场没有声音的篮球赛，但是热烈阳光下，少年们在球场上肆意穿梭着，传球，运球，起身跳跃，手中的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啪嗒掉到框里。
真热血啊。
叶厌慢吞吞地吃着冰棍，差不多要吃完的时候，他站起身，嘴里还咬着剩着的木棍。靠近篮球场旁边有一个垃圾桶，他慢悠悠地朝那个方向走着。
夏天只剩一个尾巴，但还是不遗余力地散发着热度。
即使是在阴影下，叶厌也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曝晒的鱼，反复加热。
手上的冰棍已经吃完，吊着的最后一点凉意也已经消失，他也就没有待的必要了。叶厌拿下嘴里的木棍，准备丢进垃圾箱。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练，他似有所觉的偏过头，余光中好像看见了一个破风而来的黑影。
啪。
时间仿佛静止。
手里的木棍啪嗒一下落在地上。
他的肩膀猛地被人抓住，温热宽厚的胸膛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叶厌被带着向前踉跄了一步，眼看马上就要撞上前面的垃圾箱，后面的人猛地向后一扯，于是整个人都落入了后方人的怀抱。
男生好像比他高了半个头，微热的鼻息扫在头顶，存在感极足。
旁边的篮球上下弹跳着慢慢平息下来滚落在一旁。叶厌后知后觉地才发现刚刚发生了什么。
抓着他肩膀的手很快松手退开，叶厌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木棍思考了一秒，转过身去看这位仗义相助的男生。
的确和他想得一样，很高。
只是...
这个人怎么有些熟悉。
不就是上午的那个登徒子？
站着的人还没从刚才的变故里抽离出来，嘴唇抿着，眉头也是皱着的，神色严肃地，将他全身扫了一遍。好像确认了他没有受伤之后，面色才缓和了些。
对上他探究的目光，他又恢复了在操场上清澈明朗的样子，眉目舒展，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笑了起来，于是整个人都跟着这点亮色变得生动活跃。
明眸善目，唇红齿白，在光影交错里，像只明媚灿烂的桃花妖。
秦子航在一旁被吓坏了，脸都白了些，这球是他们打的，差点砸到人也是他们作的。
幸好啊幸好，季植还好拦下来了。
“同学你没事吧？”他在一旁问。
看见他像没听见一样还定在原地，连一眼都不想看他，秦子航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不会吧。
他这是把人给吓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送你到一下医务室吧！”
叶厌推了推眼睛上的镜框，才发现他旁边还站着一个脸色发白的男生。
大概就是在打球的人。
他没理，看向在旁边的人，问，“你还好吧？”
男生摇了摇头，笑着说了声什么。
他没听清，不过认出了“没事”这两个字的口型。
他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站在前面的人也不动，任由着他打量。穿着的白色T恤干净利落，没有染上灰尘，人挺拔地站着，好像也没有受伤。
“叶哥，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动静，在打球的王鹤他们也跑了过来，几人都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陈驰飞看见一旁站着的人显然吓了一跳，这可不就是前几天还被他们撞到过打架的人吗！
陈驰飞连忙上前一步，走到叶厌旁边，使了个眼神，大概是问他发生了什么。叶厌没多说，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
而等叶厌再将目光投过去的时候，这个救命恩人已经很自觉地朝他挥了挥手，笑着说了句什么。
叶厌料想应该是在和他说再见，他礼貌地“嗯”了一声，还未等他说下一句，就见这人眼里含着的笑意更深了。
？
他有些疑惑，又见他朝自己做了再见的手势，他也没问了，礼貌地说了声再见。
等到这人转身，叶厌才看见了他衣服背后沾上的灰色印子，那一小块土灰色在干净的校服上显得格外惹眼。
受伤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