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尾巴掉了》星伴长夜

5、第 5 章 窗帘

　　窗帘被他拉得很紧，没有一点缝隙，隐约透进来的光亮让房间像是一个墨蓝水晶球。

　　叶厌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视线里都是昏暗的光线，他又困倦的闭上眼。好半天他才动了动，从被子滑出来，他记得今天好像要上晚自习的，他眼睛半阖着，摸索着去收拾书桌上的东西，蓦地手一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需要上晚自习。

　　他也不动了，收拾到一半的东西被随意丢在了书桌上，他脑袋难得的宕机，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他思考了一会，脚步跟随心意地又躺到床上了。

　　叶厌叹谓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蹭了蹭脑袋。他有些开玩笑地想，果然啊，睡觉是堕落的温床。

　　意识在一寸寸地沦陷，整架骨头都是懒的，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天色更黑了，他整个人都陷在暗色里，叶厌拿过床头的手机看时间，突然的亮光让他眯了眯眼，距离上次混乱的事情已经过了很久，叶厌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看到那串号码。

　　他没想到会在这一个昏暗的夜晚再次见到，不可否认，心有一瞬间的紧缩。

　　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号码？

　　脑袋又有些迟钝了。

　　过强的亮光看得他眼睛有些酸，叶厌眨眨眼，干脆关了手机，房间里又变成一片黑暗。他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想要看时间的，又点开手机，已经九点多了。

　　他这次睡了这么久？

　　叶厌翻身开了灯，总算是从床上下来了，旁边的书桌上委实被他弄得有些乱。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化学书的书页里露出信封的一个小角，是他上次夹进去的信，叶厌抿了抿嘴，先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又突然冒了出来。

　　——喜欢哥哥。

　　他还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他们的来往并不算密切，他也从来没透露过自己的任何信息，还是说对于他这个笔友来说，简简单单的通信也能让他喜欢上一个素未蒙面的人。

　　叶厌叹了口气，他已经回了信，这封信寄出之后他们肯定不会再有来往，这些信只能算是留作的一个纪念。

　　他出了卧室，刚好看见客厅的大门打开，叶母和叶安从门后面进来，下午叶母带着叶安出门去玩了，他的手上还拿了一个彩虹棒棒糖，正笑嘻嘻地朝叶母说着什么。

　　他看见叶厌从房间里出来，有些惊讶地“哇”了一声。

　　“哥哥，你睡到现在啊？”

　　他也不指望叶厌给他回应，叶安知道叶厌一直有个毛病，其实如果说叶厌有什么爱好的话，他敢说睡觉肯定排第一位。

　　“你们回来了。”

　　他脑袋里还有点混乱，那两条短信还在脑子里晃悠。时隔多年的好友突然发了短信给他，况且还是十多年没见的人，他一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是想叙旧还是说突然想看一看旧朋友过得怎样。

　　他拿过杯子喝了口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叶母已经在厨房给叶安煮面去了，叶厌放下手机的杯子进了卧室。

　　他端坐在床上，宛如看一道严肃的数学题。

　　手机里的那条短信还静静地待在屏幕上。

　　——哥哥，我回来了。

　　叶厌到教室的时候，王鹤正热闹的和陈驰飞抢食，看见他时朝他挥挥手。

　　“叶哥！”

　　跟叶厌一起进来的还有学习委员。

　　“同学们，成绩出来了，我贴在讲台前，大家自己看啊！”考试后最引人关注的就是成绩，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陈驰飞离的位置最近。

　　“哥，也帮我看看！”

　　王鹤大着嗓门喊。

　　啧，平时没大没小的，一有事就喊哥。

　　虽是这样说，陈驰飞勉强地挤进看成绩大队，快速地扫看了一下王鹤的名字。

　　陈驰飞挑了挑眉。

　　平时都是从下往上扫，这次难得在中上游看见了王鹤的名字。

　　考得不错嘛。

　　总分621，全校67，班上18。

　　他快速地在草稿本上写下成绩，又扫了自己的成绩。

　　总分651，全校35，班上第8。

　　“我靠，叶厌。”

　　谁！？

　　他刚准备退位让给身后的同学，猛地一愣，他忙退回去看。

　　叶厌——总分601，全校101，班上39。

　　卧槽！

　　陈驰飞眼睛都傻了，这比自己考满分冲击还大。他一度以为自己的眼睛看错了，来来回回看了几次分，才终于确认。

　　陈驰飞事皱着眉回来地，王鹤看他一副样子就紧张：“怎么，死了爹了？你考多少分，这副鬼样子。”

　　陈驰飞将手上的草稿纸拍到桌上。

　　“601...”

　　“啥？你考601？”王鹤听完都笑了，“上次不知道谁吹牛皮，说650稳了，哈哈哈哈哈哈，翻车了吧！！”

　　“601...”

　　嘚，魔怔了。

　　王鹤看他这副样子也有些不忍心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兄弟，六百一也挺好的了，至少没有掉六百，你看这个分数，看着就吉祥！！而且这次不行，下次咱们再来嘛，男儿有泪不轻弹，青山不怕没柴烧！振作...”，陈驰飞拍开他的手，有气无力：“不是我的...”

　　王鹤一口气憋在喉咙里，瞪大眼睛。

　　“不是你的那是谁的！！难道是我的？不！！！你撒谎！！”

　　“你不要欺负我智商！！”

　　“叶哥的。”

　　“叫你不要欺负我智商！！”

　　王鹤怒极，后面的话逐渐在陈驰飞幽幽的目光中熄去。

　　卧槽，真是叶哥的？

　　王鹤僵着脑袋看向旁边，叶厌已经拿着那张草稿纸在看了，神色很平静，但他神色越平静，王鹤就越觉得有事，他哭丧着脸：“叶哥，男儿有泪不轻弹，青山不怕没柴烧，咱们...”

　　叶厌抬起头，将草稿纸放到王鹤的手里，笑了笑：“这次考得不错嘛，继续加油。”

　　“我...”

　　其实这次的分数叶厌早就预料，倒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意外，反而像是吓到王鹤他们了，叶厌反过来安慰：“不用担心，我有数...你们不要被吓到了。”

　　王鹤和陈驰飞两人愣愣点头。

　　她们班主任是黑着脸进来的。

　　啪。

　　书本砸到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叶厌挑了挑眉，也有些惊讶。

　　他不知所以地看向王鹤。

　　旁边的王鹤稍微靠过来，动作不大的在纸面上写。

　　【听说咱们学校考砸了。】

　　王鹤心虚地想，当然，准确来说，是叶厌考砸了，他刚刚听说这次的全市第一被七中抢了。

　　叶厌点了点头。

　　班主任严肃地开口：“早读吧，叶厌，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王鹤在纸上提醒叶厌，叶厌起身朝办公室里走。旁边的陈驰飞和王鹤都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叶厌朝他们笑笑，“别担心”。

　　走到一半的时候铃声响了，高三的走廊里除了从厕所里往教室里跑的人，其实并没有没多人游荡。

　　办公室里没什么人，就剩下了他们班主任，瞧见他走过来，秦云美放下手里的水杯，朝他招招手。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过来吗？】

　　“大概知道。”

　　他面色坦然，倒让秦云美语噎了一下，如果说他们班上最让她放心的是谁，那肯定是叶厌了。叶厌在高一高二一直是他们班上的班长，这个孩子成绩好，优秀沉稳，带领着他们班一路过来，从未出过差错。他人缘好，即使他半年没读书，大家也将学习委员这个位置空了出来。

　　叶厌是被他们学校当做冲省第一来培养的人，而这次的省第一被七中拿了去，其实按理来说省第一有来有回也没什么，关键是学校也无法看着这样一个好苗子归于沉寂。曾经的省第一怎么能在他们这里毁掉，校长甚至在大会上直接提出，尽最大的力帮助这孩子。

　　她面色严肃，【能说一说考砸的原因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沉默。

　　秦云美看见这一情况叹了口气。

　　【老师觉得以你的天赋不会在这里停滞不前对不对】

　　【我希望你回去好好想想。】

　　叶厌出了办公室，往教室的方向走，路过楼梯口的时候，上面还有一层阶梯，是通往学校天台，长长的阶梯向上延伸拐折，叶厌抿了抿唇，尝试朝上面走。

　　每个学校都有天台，他们学校也并不例外天台对于高中生来说总是有一股神秘味，在被书包围的学校里，它更像是独立出来的地方。在大多数的影视剧里，又往往是用来宣泄感情的地方。

　　在叶厌看过为数不多的影视片里，天台一般不会有人去。

　　他顺着楼梯一步步向上，应该有人定时打扫，楼梯并不算太脏，阳光一步步向后退去，他停在楼梯拐折处，昏暗逼仄的楼梯将阳光吸收，叶厌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他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脆弱。

　　楼梯尽头的铁门是关上的，落了锁，破破烂烂的门身上还有着锈渍，看起来年代久远。可能是常年不见阳光，白色墙面上生了大片黑色的霉菌，待得久了，潮湿发霉的味道就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