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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叶厌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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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厌揉揉脑袋,关掉闹钟,起身去厕所洗涑,他还有些困倦,打开水龙头洗脸,凉水触碰到脸颊,他的手猛地顿住,断掉的神经突然连接起来,昨天……
他干了什么?
叶厌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想,水珠顺着指尖一路滑落到下颚,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人,看见他眼神呆滞。
他昨天将人家当做靠枕了?
还好。
叶厌冷静的想。
只是靠了一下而已,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等到全部洗漱完,他将桌上放着的书拿好,关上灯出门。
下楼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这一看差点把他从楼梯上摔下去。
——哥哥,要对我负责。
这人来催债的吧,负什么责,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里十分后悔,昨天怎么就一时冲动靠了上去了呢。
心里有些忐忑,但早餐也随意敷衍了些,他还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一个怎样的麻烦。他以前很早出门,现在倒是不急,磨蹭到校门口的时已经没什么人,唯一有的学生都是匆匆忙忙地跑进学校。
他走进校门,没走几步,肩膀被拍了一下。像是有预感的,叶厌的心猛一跳,眼睛里闯进一个人,蓝白校服,在风中微微飘动的头发,一双明亮的桃花眼。
“哥哥。”
叶厌料想这句话应该是带着调笑的,他看见了季植藏在眼眸里的笑意。
像是早晨出现的朝阳,带着阳光般的灼热。
刺得他很快移开眼。
“嗯。”
他面容冷冷的,声音也是绷着的,但季植也不恼,笑嘻嘻地靠到他旁边来。
“哥哥。”
修长的手递过来一个东西,是一个夹心小蛋糕,透明的塑料盒里,松软的蛋糕和奶油交替,最上面还放了一颗大红色的草莓。
季植摇了摇塑料盒,逗猫般地笑着,“吃吗?”叶厌凝眸看了一会,才说:“我吃过了,不用了。”
叶厌看他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先发制人地先一步朝前走,将他甩到后面。
“哥哥!”
身后的人很快跟上,没说什么蛋糕给他了,他又见他在背包里捣鼓一阵,拉开拉链,拿出了一瓶牛奶。
“……”
“哥哥。”
他拿着手上的牛奶晃了晃,眼神亮晶晶的,像个小孩得意地朝他笑笑。
“哥哥。”
叶厌朝他拿着的牛奶看了看,橙白色的包装,是瓶营养快线,他抿抿唇,摇了摇头,“不用了。”
季植倒是没有强求,只是将蛋糕和牛奶拿在手里。
一阵风卷来,又一个人从旁边火急火燎地跑过,身边的人和他一样走得很慢,闲情逸致好像散步。
“你不怕迟到吗?”
季植转过头,挑了挑眉,“不怕,因为旁边有哥哥呀,哥哥在我旁边我就什么都不怕啦!”他说完还从叶厌笑了笑,“是吗?哥哥。”
叶厌只认清了他前半部分的“不怕”和“哥哥”的两个词,后半部分的口型他没认清。他点点头,也对,皇帝都不急,他急什么。
季植畅快地笑了起来,怎么这么乖啊。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他看了看前面走着的叶厌,藏在黑色发丝里小巧的耳朵,坠着的桃粉色莹润的耳垂,看起来软软的,心脏被什么挠了一下,手指升腾起轻微的痒意,他勾了勾指尖,想摸。
叶厌俩人慢悠悠地到教学楼,又慢悠悠地上了楼梯,季植在三楼,叶厌停在楼梯口,刚想跟他说声再见,就见他塞了什么东西过来。
是那瓶营养快线。
季植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一溜烟的跑了,背影轻快,像是夏日吹过的风。他定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营养快线,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
【叶哥,今天迟到了哦】
王鹤朝他笑笑,吹了一声口哨,叶厌看了看挂在前面的钟。
7:12。
他将手里的营养快线放在桌面上。
班里已经开始早读,叶厌没回,王鹤也没再问。
【哥哥,牛奶好喝吗?】
叶厌抿抿唇,大半天才打字:【我吃过早饭了】他用手指戳着屏幕【还有,高中生不能玩手机。】
那条短信很快就回了,好像是在专门等他的信息一样。
【哥哥不是高中生吗?】
【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叶厌垂了垂眼眸,将手机放到抽屉里。
依旧是在寂静的早晨,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叶厌又遇见了季植。
很巧的是他手里也拿着蛋糕和牛奶,这次的蛋糕是粉红色的,看样子应该是个草莓味的。手里的牛奶也和昨天一模一样,营养快线。
“哥哥!”
他看向甜品的目光移开,季植依旧是那副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叶厌立马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我不吃,以后不许带了。”
像是一瞬间泄了气的皮球,季植怂拉着脑袋,身上灼热的少年气都熄灭了半身,“哦”。
即使听不见他说话,叶厌都能感觉到旁边的人的委屈。
“以后不许这么晚进学校,会迟到。”
“哦。”
好像更委屈了些。
叶厌垂着眸,忽略那点心里的不自在。
怎么过了这么些年了,他好像改不了自己那点说教的毛病,态度好像也差了点。但是叶厌惯是知道的,如果态度不强硬点,季植是肯定不会罢休的。
他也是为季植好。
事实证明,即使他态度强硬了些,季植也依旧没罢休。
他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虽然低着头,但露出的面容十分俊朗,连匆匆赶路的同学都能停下脚步看他两眼,往日里阳光灿烈的少年如今像是敛了锋芒般,仿佛一棵掩埋在大雪底下的枯树枝,没了生气。
应该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垂着脑袋的季植抬起头朝他看来,对上目光的下一秒又做贼似的移开。
“……”
叶厌忍不住回想自己昨天到底做了什么,让一个少年遭受到了如此打击。
看见他越来越近的步伐,季植又不受控制的看他,直到叶厌脚步没停地从他身旁经过,眼睛里的那块亮色就瞬间暗淡下去。
他这个样子莫名就让叶厌想到了刚来福利院时的季植。
那时候福利院里一共有12个孩子,加上季植,变成了13个。
叶厌是最大的那个,院长也理所当然地委托着叶厌照顾她们,刚开始的小孩不听他管,院长便给他取了个班长的名号。
“要听班长的话。”
“院长不在,班长就是最大的。”
果然,小孩们一听班长的称呼,一个个都怪怪听话。
季植是新来的,不像其他小孩喊他班长,而是叫他“哥哥”。叶厌提醒了他几次,小孩都是一脸乖巧的点头,叶厌便也以为他改了。
那天是除夕,院长领着大家给福利院做一次大扫除,她给每一个人都安排了工作,季植瘦瘦小小的一个,院长虽心疼他,却也想让他融入进来,就给了他一个轻松点的活,让他去院里擦擦桌子。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到了饭点,院长便让叶厌去院里喊大家吃饭。他放下手里的活,去院里叫孩子们,小孩子听见终于可以吃饭了一个个兴奋地扔下手里的东西跑到屋子里,只是叶厌扫了一圈,少了几个人。
他皱了皱眉,刚刚还在院子里的人去哪里了。他出了门,逛了一圈,终于在后院看到了人。
小孩发育还不完善,身上的衣服大了一圈,那件衣服是叶厌的,套在他小小的身上有些滑稽,扫后院的扫帚是那种很大的扫帚,大概有一米高,他拿着高了他半个头的扫帚,笨拙地扫着地。
旁边还有两个人正坐在一旁的石墩子上看着他,似乎是觉得太过好笑,指着他哈哈地笑了起来。
他小小的手因为扫地冻得通红,小脸却是白的,像是地上落的雪。
“海川!!”
还在笑的男孩子猛地僵住,看见他的眼睛瞪圆,蹭的一声从石墩子上下来。小孩也转过头,看见他的那一瞬眼睛都红了,可怜兮兮的站在原地,声音细细的,“哥哥。”
“你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蒋海川看见叶厌严肃的眼神,眼睛睁大,脸都涨红了。他着急地摆摆手,猛地反应过来,跑到小孩旁边去抢他手里的扫帚,仿佛要通过这个举动证明自己没有偷懒似的。
只是他动作太极,扯过扫帚时将小孩弄得踉跄一下,他没站稳,猛地摔倒在地上。
一旁的蒋海川也呆住了,“我我…我没用多大的力啊。”
“他他…自己摔的。”
叶厌冷着脸走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对你很失望。”
叶厌蹲下身子,将小孩从地上拉回来。他手冻得绯红,握在手里像块寒冰,瘦弱的手指上还被磨出了红痕。
“疼不疼。”
小孩乖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却是乖巧地摇摇头,“不疼,哥哥。”
一旁的蒋海川气鼓鼓的看着这一幕,眼睛也红了,“班长!”
叶厌直起身,拉着小孩的手,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地从他旁边走过。
蒋海川和季植的梁子就这样结了下来,平时看见季植总是要哼唧两声。他来福利院已经几年了,和福利院里的孩子自然更加亲密,他开口发话,福利院里的孩子便学着他不带着季植玩。
其实小孩性格挺安静的,没人和他玩他自己也能呆一个下午,但是他整天孤零零地肯定孤独。
于是叶厌便多了一个小尾巴。
他每次放学推开门便会看到小孩坐在院子里等他。
冬天本就冷,每次冻得他手都是冰凉的。
叶厌怕他长冻疮,严令让他去屋子里等。只是他说了就忘,固执的要等他。
果不其然,他推开门又见到了这个小东西。
“哥哥。”
手是冰冷的,被冻得红红的一片。
叶厌皱着眉头,“我不是叫你在屋子里等了吗?”
小孩愣着脸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叶厌走了几步,后面的小孩却没跟上来,他转身一看,小孩还呆呆地定在原地,满目茫然。
叶厌叹了口气,小孩一直不知道自己有个习惯,每次受了委屈眼睛总是红红的,莹润的眼珠子里含着一汪水,像是柔弱的小猫。
小孩的眼睛红了一圈,固执地看着他,叶厌认命似的,走过身去,摸了摸小孩的头,牵起他的小手。
他是真的怕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