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将军啊》南行知

9、带话

　　清闲的日子卓云过了半月，卓云在家中要么逗鸟，要么让阿笙陪着他划拳喝酒。卓卜元时常拿着画像在卓云眼前晃悠，卓云觉得烦了，便和阿笙去渔阳客栈听庄晏弹琴。

　　皇都咸阳，不知何原因，小皇帝突然卧病不起，小皇帝尚未有后，民间传言，小皇帝大了，不想做笼中金丝雀，想做真正掌权的雄鹰，姜丞相自然不许，这病为何而来不言而喻。

　　朝政混沌，四方不安。其中也包括渔阳，渔阳最近陌生的面孔增多，偷摸盗窃之事只增不减。

　　卓云手上拿着一块黄金糕，滋滋有味的吃着，黄金糕制作考究，因总体呈金黄色，又被人称“寸块寸金”，而取名黄金糕。

　　久违的晴天，卓云和阿笙下着围棋：“等等，拿回去”。阿笙乖乖的手中的黑棋拿走，卓云拿起棋盘上一颗白棋移了一下位置，随即道：“可以了”。阿笙已经对卓云这种无耻的悔棋行为见怪不怪了。

　　卓卜元又拿着几张女子画像走进了卓云房间，卓云听到动静直接开口：“爹，您消停会儿行吗？”“什么话？什么叫我消停会儿行吗？我这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为了我们卓家早日有后吗？”

　　“爹，你着什么急，这不早晚的事情吗？”“既然是早晚的事情，那就不能早点吗？”

　　卓云叹了口气，看向阿笙：“阿笙，我们是不是要去渔阳客栈来着？”阿笙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是啊，公子，晚了就来不及了”。

　　卓云起身快速逃离房间，阿笙在后面跟着。卓卜元看着卓云离开的背影一脸无奈：“早晚把我气死”。

　　晴日当空，许久未出，卓云离开卓家，心情也好了几分。

　　三天两头往渔阳客栈跑，又不懂琴音，偏偏爱凑热闹。渔阳客栈相比庄晏初来渔阳之际，人没有那么多了。不懂琴的离去，懂琴之人，清闲之人仍在。

　　这次的琴曲卓云懂了，倒不是理解了，而是知道庄晏弹奏的是什么了。雅俗共赏的《阳春白雪》，饶是卓云再不通音律，这首通俗的曲子还是知道的。琴曲轻快欢愉，曲意为初春时节，万物复苏，一派欣欣向荣之境。

　　卓云很欣赏庄晏，倒不是因为他会弹那些高深的曲子，而是身上的气质，似清风明月一般。

　　“公子，这庄晏公子长的真是一表人才啊”阿笙在卓云身旁也忍不住感慨道。卓云赞同的点了点头。“曲子弹的也好”卓云再次再次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阿笙：“你什么时候会欣赏琴曲了？”阿笙憨憨的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我看公子你听的入迷，就知道他不是一般的琴师”。

　　卓云满意的笑了笑：“那是当然”。随后自以为是的向着阿笙解释曲意：“你听，他这曲子带着喜庆，是他对生活的乐观还有对渔阳的喜爱”。阿笙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细想一番，有点怀疑，是这样吗？

　　许久，客栈外面一阵动静传来，卓云转身看向门口，庄晏边弹琴边看门外。五个穿着相同之人手中各拿一剑闯了进来，黑衣黑靴。连手中的佩剑也相同，客栈众人见状知道不妙，纷纷向后逃跑，渔阳客栈有一后门，可躲开黑衣人逃脱。

　　庄晏停下拨弦的手，掀开古琴，琴下放置着一把利剑，卓云已知这庄晏绝不是一般琴师，平常乐师谁会在琴下放剑啊。卓云和阿笙跟随众人向后逃离，客栈瞬间哄乱，五个人持剑冲着庄晏而来。

　　“卓小公子”客栈喧闹，卓云跑到庄晏附近时听到了庄晏喊自己的名字。卓云看向庄晏，庄晏目光却直直的盯着奔他而来的五个黑衣人身上。“帮我带个话，‘草枯鹰眼疾，渭城南山营’。”

　　卓云纳闷，那群黑衣人便冲到木台上与庄晏交手，阿笙赶紧拽走发愣的卓云。那五个黑衣人的目标是庄晏，也并未为难客栈的百姓，在渔阳客栈听曲之人悉数从后门逃脱。

　　卓云和阿笙跑了许久，确定身后没有拿剑之人追来，才停下来喘了口气。阿笙喘着气问道：“这庄晏得罪了什么人啊？”卓云心中也疑惑，又想起庄晏让自己帮他带个话，草什么鹰，南营。实在不怪卓云，客栈喧闹，卓云并未听清庄晏的话，而且，带话给谁庄晏也并未说清楚啊。

　　阿笙看着眼前发呆的卓云，以为那五个黑衣人把他吓到了，连忙问道：“公子，你没事儿吧？”卓云看向阿笙：“阿笙，你可听到庄晏最后说了什么？”阿笙摇了摇头：“什么鹰，还是什么赢？没听清”。卓云抱怨：“哎呀，你这废物”。阿笙被骂，羞愧的低下头。

　　阿笙虽是卓家下人，但自幼陪卓云长大，主仆之间情分是有的，卓云平时也不会对阿笙说重话，过分的话。卓云看到阿笙的表情，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随后婉转的说道：“当时那么乱，没听清也正常，我们回去吧”。

　　卓云心中还在琢磨这庄晏的话，路上突然两个盗贼冲了出来，一个将阿笙按倒在地，一个将卓云腰间的钱袋取下，卓云没有反抗，这两人体型强壮，阿笙被按倒在地，自己强行抗争，说不定他们会拳打脚踢的殴打自己，钱虽也重要，相比之下，自己的性命当然更重要了。那盗贼取得钱袋后就迅速逃离了，阿笙起身，看着那二人跑开的背影：“公子，我帮你把钱袋追回来”。

　　卓云手放到阿笙肩膀上，拦住了正欲追盗贼的阿笙：“算了，没几两，丢了就丢了”。

　　他处众多灾民逃到渔阳，曾益做县令时虽不是清廉之官，但威慑尚在，曾益一死，朝廷又没有派遣新的县令来此，渔阳盗窃殴打之事便增多。

　　卓云公子回家便闭门，这些日子是不打算出来了。

　　傍晚时分，卓云正和卓卜元吃晚饭，阿笙从门外跑来：“公子，渔阳客栈已不见庄晏踪影”。卓云虽不通乐律，对庄晏却有敬仰之心，回来后，便让阿笙去偷偷打探，想知道庄晏的消息。

　　卓云心想，已不见踪影？那些人会杀了庄晏吗？还是庄晏逃跑了？心中祈祷庄晏可以逃脱，安然无恙。卓云似乎从相貌上就直接否认了庄晏可能是坏人这件事，相反，那五个拿剑的黑衣人在卓云看来便是不折不扣的大恶人。

　　夜晚，银骨碳明暗轻烁，室中温暖，已是半夜，卓云房中依旧光亮，他的习惯，即使睡着了，蜡烛也得燃着，所以一般后半夜，阿笙会静静的来卓云房中，在燃尽的蜡烛上重新点燃一根。

　　今日的卓云却睡不着，还在想着庄晏究竟说了些什么，又让他给谁带话。思索了一会儿，房中暗了下来，蜡烛燃尽。稍许，门轻轻被推开，声音极微，阿笙拿着蜡烛前来，不想扰了卓云的清梦。

　　阿笙拿着蜡烛摸黑走到了落地的烛台，正想将蜡烛换上，卓云突然开口：“阿笙，我们去山上一趟”。阿笙被卓云吓了一跳，夜已深，实在没想到公子还醒着。阿笙又仔细想了想卓云刚刚说的话，去山上？

　　阿笙还是先将眼前的蜡烛点亮，屋中瞬间亮堂起来。阿笙看向床上的卓云，已然起身，正自顾自的穿着外衣和鞋子。阿笙不解：“去山上干嘛？”那山上只有土匪，大晚上的，公子这是发什么神经。

　　卓云想到了那日花仲尹也来过渔阳客栈，想来两人认识，那日花仲尹和自己坐一桌，会不会庄晏以为卓云和花仲尹也相识，让他带话给花仲尹。

　　“也许庄晏是让我给花仲尹带话”卓云对着阿笙说道。“那也可以明天再去，太晚了”刚入寅时，再过两个多时辰天就亮了。卓云摇摇头：“现在去”。庄晏生死未卜，如果庄晏和花仲尹真的认识，那得赶紧告诉花仲尹，也许能救庄晏，生死攸关之事，一刻也耽误不得。

　　卓云公子虽娇生惯养，心还是善的。

　　听到卓云说的果断，阿笙也不敢耽搁，将卓云的狐领披风取来，又将白狐皮帽子给卓云戴上，取了两个火折子，点了个火把，两人离开卓家，去往孤鸿山深处的土匪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