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将军啊》南行知

10、黑鹰

　　孤鸿山深处匪寨中，虽是深夜，却无人入眠。

　　土匪众人从屋中将装满金银珠宝的箱子抬出，另一拨人站在寨子门口接手，将其放到一辆马车上。

　　屠老大和一便装黑衣男人聊着，那男人四十左右的样子，腰间佩剑：“你这搜刮的不少啊”。男人看着一箱又一箱的从屋中抬出。屠老大不谦虚的说道：“还可以吧”。

　　花仲尹和寇岑也站在一旁，寇岑打了个哈欠，花仲尹看着寇岑一笑。

　　寒风凛冽，卓云冻得手脚冰冷，但还是一刻也不敢耽搁，阿笙在旁边拿着火把，两人寒风中向着孤鸿山而行。

　　卓云边走边想着庄晏今日所说究竟是什么，许久，看见孤鸿寨子依旧亮着灯火，寨子大门处还停着一辆马车。卓云拿过阿笙手中的火把将其伸到旁边未融化的雪堆中，火把骤然熄灭。

　　卓云躲到一棵大树后，阿笙也跟着卓云躲到树后。卓云突然觉得这棵树有些眼熟，是上次为了曾展文一事而来时躲得那棵树。

　　“公子，他们这是在干什么？”阿笙小声问道。卓云看见屠老大和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聊着，旁边有人在搬东西，有些人是卓云之前并未在寨中见过的。

　　卓云转身看向阿笙：“我怎么知道”。阿笙开口问道：“公子，我们会不会是撞见他们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万一被发现了，他们会不会把我们杀了灭口啊”。

　　卓云被阿笙的话吓到了，月黑风高，有什么东西不能在白天搬，非得大晚上举着那么多火把，应该是见不得人的某些交易，卓云心想，来的真不是时候。

　　“回去？”卓云疑惑的问道。可是他们是为了庄晏一事来的，受冻上山，难道现在要偷偷摸摸的回去？那庄晏的事情怎么办？

　　卓云和阿笙正在树后商量是否要回去，殊不知，他俩已经被人发觉。屠老大看向那颗树后，黑衣人顺着屠老大的眼神看过去，准备拔剑，屠老大按住他的手臂，将未拔出的剑抵回。

　　屠老大一笑：“明启兄，我去看看”。还是相同的树，屠老大自然知道是卓云。

　　“我们先藏好，等他们走了再说”卓云和阿笙商量一番，觉得还是不能就此离去，庄晏的性命不能不顾，稳妥起见，还是先在树后藏好，等那些人走了在出去，到时候屠老大他们问起，就说自己刚上山，什么也没看见。卓云再次肯定了自己机智的头脑。

　　卓云和阿笙商量完，又转身看向寨子口，屠老大没了踪影，随后，卓云看到两个极其眼熟的箱子，一个是卓卜元第一次来寨中赎回卓云的一千两，一个是卓云自己和屠老大的交易，救回卓卜元的一千两。

　　“阿笙，那不是我家的银子吗？”“是啊，公子，我看见了”阿笙也替卓云心疼。

　　“混蛋”卓云不敢太大声，怕被发现了，小声暗骂。“心疼吗？”“当然心疼，两千两啊”。

　　稍许，卓云反应过来这声音好像不是阿笙的，但又颇为熟悉，转身，屠老大正站在身后盯着自己。

　　“啊”卓云属实被吓到了，身体后倾，头一下子撞到了树上，卓云又小声“啊”的呻吟了一声。还好戴着帽子，不然头上得撞出一个包。

　　卓云一只手摸着后脑勺，看着眼前的屠老大，随后看向身旁的阿笙，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也不怪阿笙，屠老大过来时，一只手指放到嘴边，示意他闭嘴，他怎么敢出声。

　　屠老大开口：“谁混蛋？”。“我混蛋”卓云迅速作答。

　　卓云看着屠老大伸手，卓云抢先一步道：“我自己走”。卓云实在不想再被拎着出去了。屠老大点了点头，向寨子门口走去，卓云和阿笙在后面沉默的跟着。

　　这下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到了卓云身上，包括明启。明启戒备的开口：“他是谁？”花仲尹笑着答道：“明启兄不用紧张，卓云，卓小公子，老朋友了”。

　　屠老大走到花仲尹身旁，转身看着卓云：“来干什么？”卓云看着屠老大，缓缓说道：“我找花二爷，有点事情”。花仲尹稍稍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卓云，随后笑着看向屠老大：“找我的”。

　　花仲尹似是故意的，抓住卓云的肩膀，到了一旁，与他人有些距离，花仲尹还是笑着：“找我什么事？”“那个，你是不是认识庄晏？”花仲尹看着卓云严肃的神情，也收敛了自己的笑容：“算是认识吧”。

　　卓云心想，什么叫算认识吧？那这话究竟是不是给花仲尹带的啊？花仲尹接着询问：“怎么了？”

　　卓云将今天渔阳客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花仲尹。

　　“我也不知道他让我给谁带话，可能是你，我就过来了”卓云诚实的说道。花仲尹脸上已无笑意：“仔细想想”。自然是让卓云仔细想想庄晏究竟让他带什么话。

　　卓云思考一会儿：“草什么鹰来着”。卓云又思索一会儿，说道：“好像还提到了南赢”。花仲尹开口：“草枯鹰眼疾”。“对对对”卓云觉得就是这句话。

　　花仲尹并未纠结下一句究竟是什么，向着屠老大的位置走去，卓云也跟了上去。见花仲尹没了笑意，神色严肃，屠老大开口：“怎么了？”

　　“大哥，我得去咸阳一趟，庄晏出事了，被玄鹰阁的人抓了”。屠老大看了眼卓云，又看向花仲尹：“何时出发？”“现在”。屠老大点了点头，花仲尹冲着屠老大轻轻点头，走进了寨中，需要去牵批快马。寇岑在旁边看的一脸懵，看着屠老大：“庄晏是谁？”

　　屠老大未回答，对着寇岑开口：“老岑，你跟仲尹一起去”。寇岑不再多问，看花仲尹和屠老大反应，事态应是很紧急。向着屠老大抱拳鞠躬，说了声：“是”，也进了寨中。

　　卓云云里雾里，搞不懂状况，玄鹰阁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去咸阳？庄晏被带到咸阳了吗？卓云好奇，短短一句话怎么能从中听出这么多意思啊。

　　这时明启开口：“出什么事儿了？”“仲尹朋友被玄鹰阁抓了”。屠老大心中疑惑，为何玄鹰阁现在要抓庄晏，若真的不打算放过他，宁王爷去世时就可以动手，当时放过他，为何现在又将他抓回去？

　　花仲尹和寇岑从寨中牵来两匹快马。“路上小心”屠老大叮嘱。两人辞别了屠老大和明启，便下山了。

　　花仲尹擅长施毒，可若是真刀真枪，那还得是屠老大和寇岑，寇岑性子急，花仲尹却有法子治他，两人一起，屠老大更加放心。

　　银子全部搬上马车后，明启带着人也离开了。卓云眼神恋恋不舍的盯着离去的马车。“这银两要运去哪儿啊？”卓云话语中带着些委屈。屠老大不禁笑出了声：“埋了”。

　　卓云一愣，惊诧的看向屠老大，心道，抢那么多银子，你不花，居然拉去埋了，暴殄天物啊！

　　屠老大看着卓云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实在好笑，随后说道：“骗你的”。卓云看着一脸得意的屠老大，不是，土匪大哥，你什么时候会开这种玩笑了。

　　屠老大随后又道：“你爹的钱也来路不明，他在汉中勾结官员，敛了不少不义财，若非被人盯上，又怎会移至渔阳？”卓云心生怒火，却不敢发：“我家祖上就是渔阳的，我爹说叶落归根”卓云尽量心平气和的解释。屠老大轻蔑一笑，这种哄笑小孩的话也信，仔细一想，卓云虽成年，心性脾气还似孩子般，也怪不得会信。

　　屠老大并不想跟卓云争执什么，没有接着说下去，卓云也自觉的避开这个话题。

　　“庄晏是什么人啊？玄鹰阁又是什么东西？”卓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玄鹰阁就是养鹰的地方，只要主人一声令下，这些训练有素的黑鹰就会飞出去咬人”。

　　卓云无奈，今天的屠老大怎么这么喜欢开玩笑，卓云不再问什么问题，他觉得屠老大也不会正经回答的。卓云辞别屠老大，和阿笙一起下山，太困了，一晚上没睡，得回去好好补个觉。

　　其实屠老大对玄鹰阁的描述也没错，玄鹰阁是先皇下旨设立的暗卫，直接听令于皇帝。

　　玄鹰阁暗卫个个训练有素，身手不凡，主子下令，不捕到猎物誓不罢休，他们眼中无是非对错，只是听令，主子说什么就去做什么，玄鹰阁第一要求便是绝对的忠诚。

　　如今姜丞相挟持小皇帝号令众臣，这玄鹰阁就相当于掌控在姜丞相手中。玄鹰阁在各地有营地，总营地自然在咸阳，咸阳渭城有一南山营，便是玄鹰阁总署。

　　屠老大暗自思索着，既然要将庄晏带回咸阳，不直接将其杀了，应是姜丞相的意思，庄晏身上又有什么值得姜丞相亲自来盘问的呢？只能是跟宁王爷有关，不过宁王爷生前一不招兵买马，二无反叛之心，每日诗词歌赋，又有什么能让姜丞相不惜出动玄鹰阁的人来渔阳也要将庄晏带回去呢？

　　此去咸阳路途遥远，需得在半路将庄晏救下，若是真被带回了咸阳，事情就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