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将军啊》南行知

6、劫狱

　　曾展文卧室，郎中已经离去，曾益独自守在曾展文床边。可怜天下父母心，精明狠厉的曾益看着儿子的脸，也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

　　曾府远处一棵积雪的梧桐树下，屠老大和卓云站在树后。“前面便是府衙了”卓云开口。“你在这儿等我”屠老大看着府衙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的金丝楠木匾额，上有“明镜高悬”四字。

　　屠老大正要过去，卓云拉住屠老大的胳膊：“你打算怎么救？”“进去，把人带出来”。卓云可是看过屠老大怎么杀群狼的，怕他伤人：“那个，你把我爹救出来就行，别杀人”。

　　屠老大笑了笑：“杀人是另外的价钱了”。随后将身上的貂裘接下扔给卓云，似乎是嫌那东西笨重，碍手碍脚。

　　卓云乖乖的躲在梧桐树下，看着屠老大离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卓云觉得屠老大一个人就可以对付曾府那几十护卫，丝毫不觉得会有意外。

　　屠老大避开大门口的两个护卫，从侧墙翻了进去。

　　屠老大离开后，空中又飘飞雪，“阿嚏”卓云被曾益抓到曾府时，只穿了薄棉衣，夜已深，寒意更甚，卓云看向手中屠老大的黑貂裘，心中挣扎一番，要不要披上他的貂裘。

　　借着月光，卓云看到貂裘上有血迹，应是刚刚在林中那狼群的血溅上去了，看着那血迹，又有一阵血腥味传来。卓云立刻放弃了披上屠老大貂裘的主意，心道，冻着就冻着吧。

　　大梁国都在咸阳，关押罪犯之地有中央牢狱和地方牢狱。中央一级的牢狱有咸阳狱和内宫狱，咸阳牢狱之中关押的都是罪责较重的犯人，内宫牢狱是关押宫廷内部和皇室犯人地方。

　　渔阳县的牢狱之中关着隶属于本县的犯人，一般罪责较轻，不需要移至中央。渔阳的牢狱看守自然也不似中央狱那般森严。

　　屠老大是刀口舔血的人，各地牢狱的情况自然一清二楚，一般这种县里狱房，晚上看守之人会格外松懈，一是狱中人数本就不多，二是狱中之人多是小偷小摸之辈，也不会有人来县狱中劫人。

　　渔阳曾大人倒霉，想着让卓云去求得解药，不曾想卓云求回来一个贪财的土匪。

　　夜半子时,县衙牢狱门口两人值守,夜寒雪又来,两个衙差双手抱臂来回走动,这样身体能稍稍暖和一些。俩人都有些疲乏了，在等着轮值的人来，好早点回去睡个暖和觉。

　　屠老大避开巡视的几人，到了牢狱门口，雪骤，屠老大矗立雪中，雪落至发上，一阵寒风袭来，鬓间的白发轻飘而起，道不尽的沧桑和孤勇。值守二人拔刀：“什么人？”，屠老大也拔出腰间的弯刀：“来找个人”。

　　见他手中弯刀，又听见他说此话，自然知道这人是来劫狱的。一值守见状，拿起手中木哨，欲唤更多人前来。屠老大在他抬手的瞬间冲过去，用力握住那人拿哨子的手腕，那值守之人手腕吃力，啊的叫了一声，手掌松开，哨子落地。另一值守见状提刀向屠老大砍过来。

　　屠老大松手，一脚踹向原本拿哨子值守之人的腰间，那人后退几步，屠老大又拿刀，抵挡住了旁边值守砍过来的大刀。三两下，屠老大就将该值守之中的刀击落，自己将弯刀架到值守脖子上。

　　原本倒地的值守也起身向屠老大袭来，屠老大将挟持住的值守用力向前一推，两值守相撞，倒地。两值守面对面，一人倒在另一人身上，屠老大几步上去，踩在上面之人的后背，两人瞬间动弹不得。

　　屠老大抓住倒地值守的发髻，一拉，一撞，力道极大，两值守晕了过去。屠老大看着县狱阴暗狭小的门，低头走了进去。

　　狱中一破旧方木桌上，一盘花生米已所剩无几，一坛酒，两个有些豁口碗，俩衙差正聊得不亦乐乎。

　　“你见那曾展文了吗？现在这样子，估计厉鬼见了也得怕三分”。“什么毒这么可怕”。“县里最好的郎中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我哪儿知道”。“要我说，罪有应得，曾家父子背地里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边说，两人拿碗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牢狱墙上，铁托盘之上的蜡烛将这阴森之处照亮，牢房潮湿，寒冷。寒冬，每个牢房的犯人都内施舍了一个破旧的棉被，在狱中待了些时日的，已经和牢房的老鼠成了朋友，冬日的被子中也有老鼠的一席之地。

　　而新来的，还会因为老鼠不断的叫唤，不停的撕咬棉被而气急败坏。其他犯人已经缩进破被子里，习惯了严寒，睡去了。

　　卓卜元锦衣玉食惯了，自然受不了牢狱恶臭和刺骨寒气，那些该死的老鼠唧唧的叫着，更惹得卓卜元一阵心烦。

　　屠老大走进狱中，那俩衙差聊得正欢，也生了几分醉意，似乎也忘记了去轮值这件事。一衙差先注意到了拿刀进来的屠老大，立刻警觉，拿起放在桌子上因喝酒搁置的刀。

　　“你什么人？竟敢闯进县衙牢狱”。屠老大嘲讽般的轻笑，就因为你们这群废物在，才敢独身闯进来的。那人倒也恪尽职守，拿刀向屠老大袭来。

　　屠老大侧身躲过，未出刀，只手劈向那衙差拿刀的手臂，刀咣当一声掉地，后一脚将其踹开，另一衙差本紧跟那人其后，看到他被踹飞，倒在地上，捂着手腕，便立刻收手。

　　那人摇头晃脑，装醉的说道：“喝的多了”，然后倒在了地上。这一阵打斗将牢狱中的囚犯悉数吵醒。屠老大走到装醉倒地的衙差身旁，既然他有自知之明，便也不为难他，伸手将那衙差腰间的钥匙拿下。走向了关押卓卜元的牢房。

　　卓卜元早已同其他犯人一样，站在粗木而制的牢狱墙边，看着屠老大和那俩衙差的厮打。

　　卓卜元看着正拿钥匙开锁的屠老大，上次拿钱去山寨赎卓云见过屠老大，不知其来意，卓卜元不敢擅自开口，见识过了曾展文的脸，生怕这些个土匪一个不高兴，又拿自己出气。

　　屠老大将牢房的链锁打开，见卓卜元未动，厉声喝道：“出来”。卓卜元乖乖的从牢房中走了出去。“跟我走”屠老大再次开口。这次卓卜元终于确认屠老大是来救他的。道了声：“多谢”。

　　正欲出去，其他囚犯纷纷在狱中求救：“大侠，救救我，我是冤枉的”。“救救我吧，我还有八十岁的老母需要我养”。“我是好人，我没有偷东西，我是被冤枉的，大侠，救救我”……

　　话中有真有假，屠老大被他们吵得有些不耐烦，刚好走到装醉倒地的那衙差旁边，屠老大用脚轻踢了他一下：“起来了”。那衙差立刻没有了醉意，从地上起来，恭敬的说道：“大侠，您有何吩咐？”

　　屠老大将手中的钥匙扔给那衙差：“都放了”。“都放了？”那衙差有些震惊，这要是被曾大人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心中正权衡。屠老大已知其意，威胁的说道：“不照做，我现在就宰了你”。

　　那衙差不敢犹豫，立刻拿着钥匙挨个将牢门打开。另一个被屠老大教训一番的衙差站起来，意正言辞道：“大胆狂徒，这里还轮不到你放肆”。说着又拿刀向屠老大冲来，屠老大挥刀，七成力道，将那人的刀从手中砍落，又一脚，踢到了那方木桌上。木桌本就破旧，这一下重击，桌腿断了，那人摔在上面，背部剧痛袭来。

　　拿钥匙开牢房的衙差偷偷瞥了一眼，轻轻摇头，心道，这家伙怎么这么死脑筋。

　　牢中犯人似是重生一般欢呼着，吵得屠老大有些头疼：“别吵了”屠老大厉声呵斥，牢中瞬间安静。屠老大自顾自的向外走去，卓卜元和其他人也识趣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