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群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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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云踏雪向深山而去，边走边想，这事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明明是曾展文自己多嘴。但曾益偏偏就把这事怪罪到他身上，那郎中也是废物，到底是什么毒这么难解。
曾大人早上派人落败而归，自己能有什么办法，但如果曾展文脸治不好，曾益怕是不会放过他和他爹的，现在爹还在府衙之中。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找曾益请他上山抓匪，不该那天去渔阳客栈，偏偏碰上了花仲尹和曾展文。
凭着记忆，卓云找到了那土匪寨中，远远的躲在一棵树后，偷偷看着远处的山寨。卓云低声道：“该怎么让花仲尹去救曾展文呐？”
用钱解决？看看花仲尹要多少钱才肯去救曾展文？卓云又想起了曾展文那张脸，自己害怕的要死，去求花二爷，万一他一个不高兴，也把自己变成那样怎么办？卓云下意识用手摸向自己的脸：“不行，不行，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卓云看着远处的寨子，也实在没有勇气踏进去，上次那老鼠卓云还记忆犹新，还有那个寇三爷，长的也太可怕了。卓云突然想到了那天在渔阳客栈，花仲尹和曾展文好像是因为那乐师庄晏起的冲突。
当日，曾展文出言不逊，辱骂了庄晏，花仲尹才因此事报复的。而且那天庄晏弹完琴，还冲着花仲尹笑了，两人想来应该认识，那自己去找庄晏，让他跟花仲尹求情不就行了。
卓云觉得自己想到了个绝妙的注意，转身，准备下山去找庄晏。人算不如天算，卓云转身，就看见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屠老大。
屠老大还是老样子，腰间一壶酒，一把刀，胡茬还在。卓云又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没站稳，差点摔倒。屠老大看着眼前惊慌的追云，心道，这怎么敢来的？
屠老大未说话，似是要看看卓云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卓云站直身子，开口解释：“那个，不好意思，走错路了，我这就走”。正待离开，屠老大拔出腰间的刀，蓄力向卓云的方向掷去。
卓云吓得赶紧蹲下，用手捂着头。那刀直直的砍在了卓云身后的树上，树上的积雪飘落，落在了蹲在地上的卓云身上。屠老大哈哈大笑几声，这距离，即使卓云不躲开，刀也不会砍到卓云身上的。
屠老大走近卓云，一把揪住蹲在地上的卓云的后衣领，卓云被迫站了起来，屠老大另一只手将树上的刀取下，瞬时，又一阵雪落下。
屠老大一手拎着卓云，一手拿着刀向寨子中走去。屠老大开口：“都这么熟了，就进来喝杯茶吧”。
卓云无奈，心道，能不能别这么拎着自己啊，而且，你这寨子里也没有茶吧。
卓云被拎进山寨的时候恰巧被寇老三看见了，寇老三笑着开口：“大哥，你怎么又把他劫来了？”“不请自来”屠老大松开拎着卓云的手，将刀放进刀鞘中。
卓云站直身子，抖了抖身上的雪。“说吧，来干什么”屠老大看向卓云。卓云稍稍沉默，还是不敢直接开口说曾展文的事情，怯懦的说道：“来看看你们还缺不缺钱花”。
屠老大和寇三爷相识哈哈大笑，寇三爷开口：“挺缺的，你怎么不带个千百两银子过来啊”。屠老大可不想听他的废话：“有什么话就直说”。
卓云便将曾展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大哥，怪不得那官府派人来，原来他儿子脸毁了，这老花，也不说一声”寇三爷对着屠老大说道。
屠老大看向卓云：“所以，你来是想让仲尹去救姓曾的，好让他们放过你和你爹”。卓云冲着屠老大点点头：“就是如此”。
屠老大看向寇岑：“老三，你觉得呐？”寇三爷连忙说道：“大哥，老花的事情我可不敢插手”说完就向屋中走去。屠老大向卓云一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卓云鼓起勇气，走到屠老大旁边：“那个，土匪大哥，你帮帮忙，求求你了，你要多少银子我都有，帮帮忙”。“帮不了”屠老大直接说道。“他们不是叫你大哥吗？你说的话他们肯定听，你让花二爷救救曾展文吧”。屠老大又笑了笑；“他们叫我大哥，是给我面子，他们的事情，我不插手”。
屠老大不理会卓云，向屋中走去，卓云有些着急了，走过去拦住屠老大，抓住屠老大胳膊：“土匪大哥，您帮个忙吧，我求您了”。屠老大看向卓云抓着自己胳膊的双手，有些不自在，怎么那么像姑娘家撒娇。
卓云顺着屠老大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双手，连忙松开。
屠老大冷着脸继续向前走，卓云停在原地，以为自己刚刚拉着屠老大惹他不高兴了。
屠老大走了几步，随后停住脚步，沉默稍许，转身看向身后楞在原地的卓家小公子：“一千两，我去救你爹”。
天色已晚，添了冰雪，下山之路愈发难行。
“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吗？”屠老大让卓云带路，前去曾府。冰雪路，黑暗夜，屠老大的脚步却依然稳健。卓云尽力想要跟上屠老大的步伐。
“再废话，这钱我不赚了”屠老大有些不耐烦了。“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担心我，还是担心你爹？”屠老大说话直接。卓云自然是担心卓卜元的安危，万一屠老大没把人救出来，还整了这么一出，曾大人更不会放过他和他爹了。
心中担忧，天色又暗，卓云一时未注意脚下的路。正是下坡，屠老大走在卓云前面，卓云一脚踩空，伴随着“啊——”的一声，卓云向前倒在了屠老大的背上。屠老大没有防备，一时倒在了地上。
遮住月亮的乌云散去，月色洒落山间，地上的雪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灵光，山间很寂静，除却屠老大和卓云的呼吸声，似乎再无其他。
山路上，卓云趴在倒地的屠老大的背上。报应不爽，之前几次屠老大把卓云捉弄的倒在雪地中，这次终于轮到自己了，屠老大吃了一口地上的雪，随即抬头，赶紧呸出来。
虽然穿着棉衣，但卓云还是很轻，屠老大在地上转身，就将背上的卓云掀到了一旁。
屠老大身手敏捷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被掀到一旁的卓云也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屠老大瞪了一眼卓云，目光凛冽，卓云有些害怕，低下头，不敢多言。
屠老大转身，接着向山下而行，卓云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跟着，和屠老大保持距离，这次是看着路走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摔了。
不知为何，摔了一跤之后，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尴尬，卓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走了许久，屠老大突然停下了脚步。卓云低头看路，未注意屠老大已经停下，又一头撞到了屠老大的背上。屠老大纹丝未动，卓云被撞的向后退了一步。屠老大转身看向身后的卓云，眼神里分明写着，路都不会走吗？蠢。
卓云看着屠老大的表情，有些委屈，小声说道：“你，自己停的”。屠老大右手将腰间的刀拔出，转身：“前面有动静”。黑暗中，卓云也听到了前方窸窸窣窣的声音。
卓云惊慌的看向前方，暗夜中，卓云看见了许多绿色的眼睛，是野狼。冬季的野狼是极其凶残的，春秋夏可追捕其他猎物，野狼会避免与人接触。冬季的恶狼眼中只有食物，没有危险。
野狼从林中走出，月色下，它们的眼睛成了黄褐色，来了七八只，目光贪婪且凶残。拖着长尾巴，有的龇着尖牙，有的吐出血红色的舌头。
领头的那匹狼一声长嚎，其余狼只也跟着引颈长嚎，声震四野。卓云被这叫声吓坏了，毛骨悚然。
“怎，怎么办？”卓云一时说不出话。“活动一下也好”屠老大扭了扭脖子，已经准备好和狼群厮杀了，卓云在屠老大身后看不到此刻屠老大的眼神，与卓云的恐惧形成对比，屠老大眼中分明是兴奋。
狼群已经迫不及待要将眼前的猎物吞入腹中，一拥而上。
“待在我身后”屠老大开口。不用屠老大提醒，卓云也不打算离开屠老大半步。
屠老大提刀砍向前面扑过来的几匹饿狼，月光下，狼只的血溅出，倒地哀嚎。屠老大的刀上沾了野狼的血，滴落在了雪地上。其他几只狼似乎也知道了面前的人不太好惹，奈何饥饿还是大于恐惧。
其他狼只后腿弯曲，身体匍匐，伺机而动。
卓云怯懦的躲在屠老大身后，一动也不敢动。倒地的狼只其中两只还未死掉，挣扎着站起来，屠老大提刀，刺入了一只狼脖间，一声哀鸣，屠老大将刀拔出，那只狼已经死在雪地上。屠老大抽刀的瞬间砍向另一只，那只狼也倒地，呜咽几声，没了动静。
其他野狼嚎叫，为的是死去的狼只，野狼的眼神更加凶残。
它们瞅准时机，扑了过来，有了前车之鉴，后面的几只狼更加谨慎，它们分散攻击，试图避开屠老大手中的刀。其中一只狼稍微敏锐些，盯上了屠老大身后，手无缚鸡之力的卓云。
其他狼只攻击屠老大时，那只狼从屠老大侧面扑来，目标是卓云。屠老大用刀砍向冲自己而来的两只狼，一脚将扑向卓云的野狼踢开。屠老大力气很大，那只狼被狠狠的踢到了树干上，随即摔了下来，它哀嚎几声，起身，似乎找到了破绽，这只野狼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卓云。
卓云看向那只野狼，灰黑色的狼只轻松的掩藏在黑暗之中，卓云只看到树下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卓云吓得抓住屠老大的腰，屠老大一时走神，前方又一只狼只袭来，一时不察，狼只快扑倒屠老大脸上的时候，伸出左臂抵挡，那狼只用尖牙咬到了屠老大胳膊上，屠老大嘶的低吟一声，后迅速右手拿刀砍向撕咬着自己左臂的狼只，那狼只受痛松开了屠老大的手臂，倒地的同时，屠老大拿刀刺向它的身体，拔刀一脚将其踢得老远。
“啊——”卓云一声大叫，那只盯着他的恶狼又向他扑了过来。屠老大转身，将卓云护在身后，一刀将那孩子野狼砍到在地，那只狼摔在了屠老大脚边，鲜血流出，没了动静。
卓云松了口气，全部解决了。又想到刚刚屠老大似乎被一只恶狼咬中，正欲询问伤势。屠老大提刀又向倒在脚步的狼刺去。卓云以为已经死掉的狼只在屠老大刺中的一刻呜咽一声，屠老大利索的将刀拔出，这下，那只狼是真的死了。
“还会装死，有趣”屠老大开口，随后将刀插到腰间的刀鞘之中。
卓云走到屠老大面前，看向他的左臂，借着月光，卓云看到有血渗出。“你胳膊受伤了”看屠老大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还在打趣那只狼，卓云开口提醒。显然，卓云也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原因屠老大才受的伤。
屠老大将左手收到貂裘之中，冲着卓云开口：“小伤，不碍事”。
屠老大又接着向山下走去，卓云这次无暇估计其他，赶紧跟上，生怕再窜出什么其他的猛兽。走了几步，卓云回头，看向身后刚刚被屠老大全部解决的野狼。
死掉的野狼鲜血还在流，将地上的白雪染成血红。
卓云扭头，屠老大稍微高一些，卓云看着屠老大的后脑勺：“你受伤了，现在去曾府没问题吗？”
“再废话，这钱我不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群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