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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庄晏 ...

  •   溪深难受雪,山冻不流云。冬日清晨,朝阳还未破云而出,寒风便卷着雪花飘落。

      卓云又是被人揪着后衣领丢出屠老大房间的,这人便是寇三爷。酒意甚浓,若非是屋外的寒意和阿笙的叫声,卓云应是醒不来。“公子,醒醒啊,公子”阿笙晃着被寇三爷扔在雪地里的卓云。“辰钰,辰钰”卓卜元也来了。自打卓小公子改名后,辰钰就成了卓云小名,卓卜元似乎习惯了叫辰钰。

      卓云缓缓睁开眼睛,头有些痛。一丝雪花飘落至卓云的睫毛。卓云用力眨了眨眼,那雪花方才化去。看到眼前的卓卜元,卓云心中的畏惧瞬间减少许多:“爹,你来了”。阿笙和卓卜元将卓云扶了起来。

      “银子带来了,我儿能走了吧?”卓卜元看向站在前方屋檐下的一伙匪徒。屠老大和花二爷未现身。

      卓卜元带着阿笙和卓家其他两个下人,抬着一千两银子找到了这伙匪徒的寨子。寇三爷说道:“滚吧”。卓云一行人正待离去,屠老大刚好从屋里出来了,屠老大打趣的看向卓云,拿起了一个红珊瑚手钏。卓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空无一物,那个手钏是自己的,可恶。

      屠老大调戏般的向着卓云眨了眨眼,配上屠老大那张脸,实在违和至极,屠老大随后将那红珊瑚手钏收了起来,转身离开了。

      “辰钰,那不是爹给你的红珊瑚手钏吗?”卓卜元看向卓云。“被那土匪抢了去”卓云恨得牙根痒痒,只觉得自己昨晚实在运气不好,丝毫未察觉是自己上了那屠老大的当。

      卓云憋着一肚子气随着卓百里离开了。从小到大,还从未受过这般侮辱和委屈。心中暗暗起誓,这仇他一定会报的。

      至于这卓小公子报仇的方式,就是拿着几十辆银子来到了渔阳县令府邸。

      “曾大人,那群土匪实在猖狂,我当时就警告了那群匪徒,说这可是曾大人管辖的地方,你们若是敢在渔阳惹事,曾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可那群匪徒却嘲讽一番,说曾大人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他来管,他敢吗?”卓云添油加醋,无中生有的说了这番话。曾大人名叫曾益。

      “大胆。敢侮辱本大人,他们活的不耐烦了”曾大人怒气增生,心想那群土匪实在猖獗。

      “大人,是可忍孰不可忍啊”卓云开口。“卓小公子,你放心,身为渔阳父母官,那群无法无天的匪徒,本大人定会想办法将其一举歼灭”。“曾大人深明大义,渔阳幸有曾大人在,才可安定无虞啊”卓云又拍了一通曾大人的马屁,将银子留下,方才离去。

      待卓云离开,曾展文走到了曾益身边,刚刚在后堂,两人的对话全都听见了,曾展文是曾益之子。

      “爹,那群土匪流窜多地,至今还能安然无恙,他们人数虽不多,但个个不好惹,这事儿真的要管?”“哄哄那个有钱无脑的卓家小儿罢了,到手的银子还能让它走了?”曾益笑了笑,曾展文便知其意,事儿不管,钱该收就收。

      两日已过,冰雪开始消融。卓云在家百般无聊的等着曾大人的消息。

      “辰钰,你瞧着哪位姑娘更和你心思”卓卜元将自己觉得不错的几位女子画像拿到卓云面前,“江家雪儿姑娘,今年十八,明眸皓齿,自幼饱读诗书,已找算命先生看过,八字相合,定能恩爱一生,白头终老”。雪儿姑娘卓卜元最为满意。

      卓小公子还惦记着那曾大人有没有派人去山林中剿匪,自然没有心情搭理卓百里。随口说道:“这名字不好,感觉冷冰冰的”。

      卓卜元暗自嘀咕:“云、雪如此相配,怎会不好?”但还是听从卓云的意见,将雪儿姑娘的画像放下,拿起另一位女子画像:“陈家思思姑娘,温婉可人,体贴入微,她嫁过来,定会事事周到,将你照顾得很好”。“爹,我娶妻子,又不是找丫鬟,干嘛要伺候好,当然要性格相投,互有爱意”。

      卓卜元又拿起另一位女子画像:“周晚萤,轻盈活泼,清浅梨涡更显可爱,晚萤姑娘的性格你肯定喜欢”。卓云正欲开口,阿笙跑了进来。卓云迎了上去:“如何?”

      阿笙回答:“公子,曾大人那里还是没有消息,也没有说要派人去山中捉拿那些土匪”。“为何?”卓云这小脑袋还是没有想到曾大人在糊弄他。“不知”阿笙头脑也算不上精明,自然也想不到是曾大人在糊弄他们。

      卓卜元听到了卓云和阿笙的对话,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厉声呵斥:“卓辰钰,别再想着去找那群土匪报仇了,破财免灾,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爹,我的珊瑚手钏还在他们手中”珊瑚手钏要拿回来,劫持他的事情同样也要算账。

      “珊瑚手钏没了事小,你跟那群土匪较劲儿,到时候命丢了怎么办”那珊瑚手钏再珍贵,也比不上自己儿子的性命。“爹,我有分寸,我想办法让那曾大人派人去捉山匪,我自己又不去,放心吧”。

      卓云说完,不等卓卜元回应,便直接转身和阿笙一起离去。

      卓云这次带了五十两银子和一个碧玉如意来到了曾益的府中。

      “不知曾大人有何顾虑,为何还不入山中捉拿那些匪徒?”“卓公子有所不知,那群土匪人数虽不多,但个个穷凶极恶,实在不好对付,我已经向上递交了请令,希望群守大人可以派些人来相助”曾大人说的极为真诚,卓云和阿笙不经思考,就相信了曾大人的话,两人将银两和玉如意留下,离开了曾大人府邸。

       渔阳来了位乐师,姓庄,单名一个晏字。庄晏本是宁王府上的座上宾。宁王名为萧临。是先皇的兄长,当今皇帝萧广贤的叔叔。宁王不闻朝政,醉心于丝竹乐声,精通乐理,若能得宁王爷赏识,便称得上大梁境内数一数二的乐师。

      前年宁王爷醉酒之际,随口说了些话来思念已故旧友,不知被哪个有心之人听到,便以此来大做文章,宁王爷口中的‘随歌纵酒,不问世事,只谈风月,奈何风月尤在,世事无常,殷少府,原是人间对不住你来这一趟了’为他招来了祸事。

      宁王爷口中的殷少府,名为殷正烨。高山流水,知音难觅,殷正烨也爱好乐声,善于作词作曲,与宁王爷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先皇去世,幼子萧广贤六岁登基,太后姜云竹和丞相姜公尧把持朝政。

      殷少府在大将军卫彦君获罪后,凭良心直言了几句,就遭到了众朝臣的排挤。几年后,以私通敌国之罪名满门抄斩。

      萧广贤六岁登基,今年十五,姜氏掌权朝政之事已近十年。宁王因为醉后的几句话被贬为庶民,囚禁于宁王府中,生前不得入皇室宗谱,死后不能葬入皇家陵墓。去年秋,宁王爷死在了王府之中,无人知其死因,大多数的说辞是饿死的。自此,门庭衰落,世间也再无风花雪月的宁王爷。

      庄乐师落于民间,作曲弹琴谋生。几经辗转,来到了渔阳。

      庄晏住进了渔阳唯一的客栈之中,客栈简陋,取名也随意,既然开在了渔阳,就叫做渔阳客栈。门前冷落的渔阳客栈在庄晏到来后瞬间人满为患。

      庄晏便在客栈的大厅之中演奏,客栈老板自然开心,来听庄晏乐声的人不用住店,就是酒食的钱,客栈老板也能赚取不少。

      卓云不通音律,但喜欢凑热闹。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卓云就去了渔阳客栈,来晚了,就占不到好的位置了。

      卓云到了渔阳客栈,还是感叹来的有些晚了。庄晏抱一把长琴,已经坐在了客栈大厅之中,他缓缓将木琴放到眼前的桌子上,看着众位来客轻轻而笑。

      卓云只觉眼前之人应是天上仙,恰巧路过人间,庄晏身上未染半分世俗,就如同他身上一尘不染的白长衫。

      大厅中有序的放置着许多木桌,木椅,若是来的稍晚,只能站在后面。卓云坐到了离庄晏稍近的椅子上,自己虽不通音律,单看着眼前之人,便觉得赏心悦目。

      “卓小公子,不介意我坐这儿吧?”说话间曾展文已经坐到了卓云的对面,卓云开口:“不介意”。心中却想,都坐上去了才问,我怎么拒绝?

      坐就坐吧,刚好,卓云也想问一下何时派兵去山中捉拿那些土匪。

      “曾公子,喝酒”卓云笑着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给曾展文。曾展文也冲着卓云一笑,拿起桌上卓云刚满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曾公子,不知请令捉拿那群匪徒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卓公子有所不知,郡守大人也要平定刁民的暴乱,实在无法派兵过来相助啊”“那曾大人就容许那群土匪在渔阳作乱?”卓云有些急了,这都多久了,还未派人上山。

      “哪些土匪要在渔阳作乱啊,胆子竟如此之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声音卓云可认得,音色虽细腻,却字字刺骨,分明是花二爷。

      果不其然,花二爷落座于卓云旁边的桌子。卓云转身,花二爷笑着看向卓云,卓云有些慌张,左右看了看。花二爷开口:“卓小公子,我一个人来的,素爱音律,来凑个热闹”。卓云觉得,相比于屠老大和寇三爷,花二爷似乎没有那么吓人,脸上常带微笑,一副和善之态。

      卓云松了一口气,花二爷这话表明自己为庄晏而来,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卓云对着花二爷轻轻笑了笑,心道,早知道今天不过来了。

      可那曾展文却不知他是何人,觉得眼前之人男生女相,讲话又温柔细腻,实在有趣:“卓公子,你的朋友吗?不介绍一下”。卓云向着眼前的曾展文眨眼,轻轻摇头,示意他别过问。曾展文不知其意:“卓公子眼睛怎么了?”

      花二爷不需要看卓云也大概能猜出他此刻的表情,对着曾展文说道:“卓公子好友,花仲尹”。“原来是花公子,幸会”。

      卓云隔在中间听着他俩的对话,心想,曾展文,你少说几句会死啊。

      “既是好友,何须分开坐,花公子坐过来如何?”不知花仲尹的身份,曾展文不知好歹的说着。“咳,咳”卓云听不下去了,冲着曾展文咳嗽了两声。曾展文这人,该聪明的时候偏偏糊涂了起来:“卓公子,你嗓子怎么了?”

      花仲尹本想拒绝,可听到卓小公子的咳嗽声,似乎觉得有趣,有意逗逗这卓家小公子,笑着对着曾展文说道:“恭敬不如从命”。

      花仲尹坐过来后,卓云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花公子不是渔阳人吧?”曾展文开口。“前几日来的渔阳”。“是啊,这世道不太平,渔阳还相对安生些”。花二爷轻轻笑了笑,没有接曾展文的话。其实也不怪曾展文,卓云若初见花二爷之时,花二爷未和其他匪徒一起,卓云也不会觉得眼前之人是个无恶不作的流寇土匪。

      曾展文似乎对花仲尹很感兴趣。继续没话找话:“不过,渔阳最近也不安生,前些天来了群土匪,卓小公子还被那□□人掳了去”。

      “哦,是吗?”花二爷好奇的看向卓云。卓云低头不语,自顾自的喝着酒。曾展文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花公子不知道吗?”“未听卓公子提起,不知”花二爷笑意更浓。

      “那群土匪个个面貌狰狞,残暴不仁”。“咳,咳”这次卓云是真的被酒和曾展文的话呛着了。“是吗?”花二爷好奇的发问。“不是,不是,他们个个清新俊逸,温文尔雅”卓云脱口而出。“卓公子,你怎么回事儿?之前不是你说他们穷凶极恶,还要我爹派人去捉拿他们的吗?”

      花二爷这次笑出了声:“竟有此事?”“没有没有,曾公子的玩笑话,玩笑话”。

      “什么玩笑话,句句”属实二字还未说出口,卓云从桌上随便拿了个点心小吃塞到了曾展文嘴里:“少言,多吃些,静赏琴音”。

      谈笑间,庄晏已经抚起了长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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