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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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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生本来估摸着这段情缘,只能维持几个月的时间,最多也不会超过半年,就像学彦所有的恋爱一样。可是,事情偏偏出乎她的意料,这段恋爱不仅维持了下来,而且渐有修成正果之势。间间隔隔地,从当事人或者周围熟人嘴里听到两人的情况,正式见父母了,商量结婚了,准备登记了,要拍婚纱照了……,风传到耳中,月生努力把自己当作无关紧要的第三者,与这些事情隔离开来,好无所感觉。实际上,她确实是无关紧要的第三者,与人家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可是,说不清为什么——实际上说得清的,只不过她不愿意去面对和看清——她却做不到无动于衷。她心里长了根刺,在隐秘处,扎得时时心痛。
像她对学彦说过的那样,佩颐不是个好女孩,却也不坏,普普通通而已,如果学彦会因为爱她而与她结婚,这是月生不愿承认的,她嫉妒得不肯承认。不过,爱情的事,也并不是因为那个人有多好,所以才爱了,更通常的情形只是,因为想爱了,所以就爱了。月生不愿承认学彦会真的爱上佩颐,当然,这件事不由她承认不承认,也不是她作得了主的。
月生只觉得自己作茧自缚,怨不得旁人。心里憋得要死,面上却要死撑着,还需做得格外大方好看,什么都要抹光抹平,甚至连结婚礼物都要预备得大份一点,才足以平息各种谣言。她怀疑学彦有意与她作对,拿她一句戏言做了真,才把事情搞到这步田地的,其中赌气的成分居多,许是想借此逼她就范而已。或者说,他完全是要一丝不苟地遵守她当日的吩咐,才这样做的。这样想不由得意起来,自觉这样指使一个男人完全按她的心意行事,可见她的魅力有多大。自我陶醉了一番后,心里也明白,生出这种念头,实在也无聊透顶,只能平抚平抚阴暗的虚荣心。这样想来,越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悲。
偏偏那两个当事人不体贴她的心事,总拿自己的幸福当着面炫耀,似乎故意要奚落她一般,月生不怪佩颐,她不知道,所以不能怪她;她怪的是学彦,她觉得他是有意的。
学彦还和她经常约会,见面,都是背着佩颐的。月生有时候不无一点罪恶感,这样鬼崇,有点偷鸡摸狗的味道。但这些念头多是一闪而过,因为她和学彦间毕竟也没什么事,两人的关系只是普通朋友,比之前更加单纯,连那些隐晦私意的调笑也几乎没有了,学彦变得有点古怪,说话有时比以前更放肆,更不怕得罪她,两人的气势以前是她压着他,现在渐渐平过来。月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让着这讨厌的家伙。想来,她硬塞了个女孩给他,他本来不要的,为了她,却好好接收下来,这么将就,让她心生了歉意,因而不自觉地谦让起来。
转过念头,又觉得他曲曲折折做了这么多事,目的无非为了看她今天的尴尬。这样一想,她不由暗暗恨起他来,然后起了一个坏念头,她要去跟学彦说,要他不要和佩颐结婚,要他跟她分手。不知他听了这话后,又会有怎么样的表现?半夜三更想到这里,常不由咭的笑出了声。当然,这些念头也只好在夜半无人时聊以自慰。她决不会过高估计自己的魅力,真的去把想的事情付诸实行。想到学彦可以出现的轻蔑得意的神情,这种事连想一想,她都觉得受不了。
然后,所有的折腾,都不过在一个人的心里进行,她决不会把这狰狞腐烂的内心透露出分毫。
一声轰然巨响惊扰了月生的思绪,目光朝声响处望去,透过店铺临街的玻璃窗,见外面街道上一片混乱,有人奔走,有人叫喊,一排驻足围观的行人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远处,一股灰黑色的浓烟在马路当中升腾弥漫。
一个男人气喘嘘嘘推门闯进店里,要店员打电话报警,说出了交通事故,两辆汽车撞在了一起,一辆车车头着了火,说完,那男人又借了店里一支灭火器,抱着跑出去灭火。本来还坐在店里茫然不知何事客人一听这话,很多兴冲冲地跑去外面看热闹。
月生仍坐在原位,伸了脖子望向街外。外面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把个窄窄的人行道挤得水泄不通。玻璃窗外密密实实堵了一道人墙,看不清远处的情景,只听到乱糟糟一片人声。不大一会儿,尖锐的警笛声响起,警车、消防车、救护车陆续来到,身着制服的人走来走去,处理着现场,再过一会,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
月生的目光伸向远处,那辆车头损毁的银色小车跳进视野,车尾那四个环的奥迪标志格外明显,顿时心头一跳,不好的预感笼罩着全身,霍地站起,奔出店外。
事故现场拉上了围栏,有交警维持着秩序,不许闲人过去。远远地,只看见小车折叠的车头被剪开了,里面座位空着,并无伤者,只有一滩血迹,黑红色的,淋淋漓漓从车头到柏油路面上,沾了一串,触目惊心,地面上还有一堆白色粘粘的东西,不敢去想是什么。
想找一个交警问问,执法人员忙得很,在面前一闪而过,匆匆走开了。月生转头问一个还看热闹的路人:“那辆银色奥迪上的司机呢?”
“受伤很重,刚刚抬上救护车走了。”
月生暗暗念唠着老天保佑,不要有这么巧的事。可心底的惊惧却却如影随形,越想越怕,怕是以前做的事都太过分了,这下有了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