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原是寄尘

21、第 21 章 “别摆出

　　“别摆出这样委屈的态度，好吗？”她柔声说，“你这种样子，既难看，居心又不好，把我置于何地呢？好像我是个多坏的女人，将你煎皮拆骨，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学彦轻哼：“你不是吗？”
　　“这罪名我可担当不起。”她掩不住狡猾的一笑，“不管怎样，你和我都来没到这一地步，我不想也不能把你怎么样。话说回来……话说回来……”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渐次低了下去，学彦奇怪她会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心里隐约起了点什么希望，想能从中找到一个突破口，所以给了她一个含糊的目光，鼓励她说下去。
　　不知是受了他的鼓励还是什么，她解嘲般摆了下手，说下去：“坦白说，我不是看低你，我只是以己度人。我觉得你……当然还有我——我们这种人——都不习惯去迁就付出，我们只想占别人的便宜，而不想被别人占便宜。你是男人，自然要表现得有风度一点，把话说得动听一些，可到了紧要关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确实能言行如一，说到做到。”
　　学彦被说得有点张口结舌，愣了一会，问：“你需要证明吗？”
　　月生紧盯着他，皮笑肉不笑：“你不要嘴硬，首先是你给得出吗？你能为了我做任何事吗？”
　　学彦坦然迎视着她的目光，蹙着眉想了一会，下了个很大的决心般，紧逼一步：“如果我做得到呢？”
　　月生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笑意，像怕给他捕捉到，忙垂下目光，落在自己一双手上，声音细若蚊蝇：“你要后悔的。”
　　学彦越加觉得自己捉住了什么，不肯放弃：“我不会后悔的。如果我做得到呢？如果我证明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呢？”
　　“好吧。”月生被逼无奈，深吸了一口气后说：“我希望你和佩颐交往，你做得到吗？为了我——做这件事？”
　　尽管她极力装着样子，带出一个痛苦的神情，但那眼中跳跃的恶意的光芒仍旧出卖了她。学彦马上转过弯来，这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切肤的对话，而只是一个语言圈套，她一开始就设了套，等着装他，而他这个傻瓜，却也真的无所知觉地钻了进去。
　　他气愤过头，反而不觉得生气了，懒懒一笑：“这没有道理。”
　　“噢，这是有道理的。”月生轻声说，隔了半晌，又莫明其妙地加了一句，“麻烦可从来不是我自找的。”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答他的话。
　　学彦回眼望着月生，她脸上是那种一贯的恬静高雅，忽然之间理解了她的意思，心里一阵烦恼，不过想想，道理却一直在她那边，而不是他这边，心灰了大半，觉得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双方都又戴上了面具，不再坦诚相待，大家都松了口气，舒适了不少。他以一种事不关己的轻松语调讨论：
　　“你想我怎么对付你表妹——佩颐那丫头，只是她恋爱一段时间，还是真的要结婚？如果纯粹只是恋爱，你希望有多久，一个月，三个月，半年？”看到月生朝他斜了眼角，学彦有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开心，至少扳回了一些失分。
　　“你不会全按我的吩咐去做吧？！”她问。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客户百分之百满意为止，免得到时又给你挑出什么错来。”心里怨气未出尽，忍不住出了句恶言，“我觉得你这人良心真是坏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为人，还要把表妹介绍给我？你有没有告诉过那女孩，我可不是老实安分的新好男人。”
　　月生无所谓地扁了扁嘴，一笑：“你知道我不喜欢背后说人坏话，免得坏了名头。俗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要是好男人，佩颐说不定还不会喜欢你呢！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不是我主动要把佩颐介绍给你，是佩颐先喜欢了你，再缠着我，要我把她介绍给你。她先喜欢上了你，我再来说坏话，不是太笨吗？”
　　“我可以打赌，你连一句劝阻的话都没说。”
　　“哈，那你一定输。我说了，适当的吹了点风，不过她听不进，就不关我事了。恋爱中的人，父母的话都听不进，何况是表亲？”
　　见不得月生这么置身事外，他不由紧逼了一句：“那么，话可先说清楚，是这女孩主动贴上来的，最后怎样都不是我的错。到时分了手或者什么另外有什么事，你别来向我兴师问罪。”
　　“这还用说。你一向知道，我是这种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的人吗？”
　　月生浅笑，那笑，就像九月里的风，柔和里透出丝丝寒意。望着她脸上这个招牌神情，学彦心里分不出是喜是憎，突然生出一股莫明的空落之感，向椅背上一靠，眯了眼欣赏了一会，不觉伸出手，非常悠闲地刮了她一记耳光，他用的劲不大，却至少比拍蚊子用力。月生正说着什么，脸上忽然受了他一记打，吃了一惊，回脸望向他，半天，却读不出什么意思来，一时也不由呆往。女人最尊贵的脸孔，万万碰不得的，平白无故挨了一记，她本来应该生气才对，可不知哪里出了错，心里却一点火气也没有。
　　两人对视着，默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