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原是寄尘

18、第 18 章 腿有点发软

　　腿有点发软，跌跌撞撞地上了楼，进了门，倒在沙发上，全身乏力，身体里空荡荡的，一颗心不知什么地方去了，耳边有点幻听，牵牵绕绕地，回荡着一句话。
　　防盗门对讲机刺耳的铃声划破静夜，学彦在楼下按的门铃：“是我。”
　　“有什么事？”
　　“我有话跟你说，你开开门，让我上来。”
　　月生恍惚间像知道他想怎样，不想给他机会：“这么晚上，我要睡了，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我要上来。”他简单地重复了一句，像个被惯坏了的孩子，一切理所当然要顺着他心意，得不到，决不会轻易罢手。
　　月生很想就这样把他关在门外，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她住在五楼，她不开门，他有本事从一楼爬上来吗？恶作剧的念头一闪而过，心底又腾起一股不可就药的厌倦。她厌烦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要了结，不如就在今晚了结吧。也许，什么东西一旦到手了，心火就熄了，也就不再会这么没完不了的折腾了。她想要一个完结。
　　她开了门。
　　学彦轻捷得像猫，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只衣袂夹着一阵风，向她袭来。
　　他进了屋，顺手关上了门。她有心要去看看他的眼睛。眼神是一个人的底牌，再搞怪的男女，花招再锦绣再繁多，心思掩盖得再好，总会在眼神中露出一二分。她捕捉的，就是这一二分露出的马脚。
　　学彦的眼神意外的透明澄澈，月生倒不知他的修为高到这种地步，真是一贯低估了他，现在低头认输吧。或者，还是她自己多了心。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呢？”学彦固执地问。
　　月生一讶，不知他今天吃错了什么药，男女间的口齿，有哪句话能当真，又有哪件事是有问必然有答的。
　　肚子里念头太多，自己先不好意思，微转了目光：“答什么啊？！”
　　“我们两人……这些年……这种样子……算什么？”口齿便给的人，难得有吞吐的时候。
　　不知哪生出的滑稽感，月生只想哈哈大笑，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态度？两人的角色通常应该掉过来才对。男女彼此耗了多少年，终于耗得灯枯油尽，女人不甘心，执着地想为自己空抛的青春寻一个名分。
　　“你是什么意思啊？”双唇忍不住弯出一个弧度，忽然懊悔起刚刚的主意，没别的办法转弯，唯有使上惯常的伎俩，利用女性的柔媚对付。放软了身子依在了沙发上，纤手掩了嘴，娇慵地打了个哈欠，软软的商量，略带撒娇：“我今天真是头痛得很，求求你别再来烦我了，好吗？”
　　学彦气极了，每次要认真追问出个答案，她就跟他顾左右而言他，这次他下了决心要挑开两人间那层薄纸，她却还是这样一副德行，当他傻瓜一样哄。一阵冒火，一只手不觉举了起来，可看见到那张白瓷一般精致的面孔，却落不下去。
　　月生搭了一眼扬在空中的手，脸上神气一闪，那模样与其说害怕，不如说嘲笑，吃定了他只是吓吓她，最后不会拿她怎么样，不避也不格。
　　这无疑火上浇油，不过学彦倒是真的不敢打女人，却也不肯就这此丢盔卸甲，空举的手上落了下来，途中改了主意，向前一捞，把那纤细的身子捞进怀中。她轻挣了两下，象征性的，又更像挑逗。他加了些力，把她扳了过来，狠狠吻了上去。他过于气急败坏，行动有点粗鲁，也有点笨拙，全没有平日的从容。这样的事，也带上了他和她之间特有的烙印，在她面前，他总是像孩子般稚拙、可笑、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