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原是寄尘

17、第 17 章 和那男人道

　　和那男人道别后，正要往地铁站走去，一辆银色的小车子从后面开了过来，恰恰停在她身边，学彦从车里探出头：“上车吧，送你回去。”探身打开了旁边的车门。
　　月生也不想和他当街当巷地上演什么戏码，绕过车头，上了车。明知学彦的意思，还是装模作样问了句：“这么早出来，不管你那帮同学了？”
　　“要送你喽。”学彦启动汽车，明知故问，“你那男朋友呢，怎么没送送你，让位女士深夜独行，这么没规矩？”
　　“托你的福喽。”月生心里冷哼，愤愤地横了他一眼，却不开口。
　　学彦心里也有数，知道她正恼着，难得知趣地不来招惹，一路上说些同学聚会的小笑话，月生却始终神色漠然。
　　照例送到小区门口，车停了下来。学彦也不下车为她开门，月生等了一下，只好自己动手去开，车门却给学彦锁住了，拉了两下没拉动，掉头望了一眼旁边的人，提醒他开门。学彦却是故意锁了保险，不让她下去。月生不说话，他也沉默着。
　　车内没开灯，黑漆漆的，只有外面一些远处的街灯，昏黄的灯光透进车内，在灯光背景的映衬下，学彦的脸成了一个黑色的冷傲的剪影，一双眼睛闪着一点微光，盯着前面不知什么地方。生气的强悍的男人，自然给人一种威胁之感。封闭的车箱内酝酿着高气压，憋得人透不过气来。月生心想，这男孩在她眼前这些年，她真是把他调教出来了，也学会了不言不动，光用沉默给周遭制造压力。
　　还是她先开口了：“好笑了，你给我什么脸色看？”
　　“那你给我什么脸色看？”他生硬地顶了回来。
　　“哈，”月生气极反笑，“你还好意思问，自己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要不得的事，难道自己不知道吗，还来问我？”
　　学彦转过了脸，牢牢盯在她脸上，两个人对视良久，他略挑了点眉：“我也不过是帮你的忙！”
　　“我要你帮什么忙？！”
　　一句话又挑起火头，他别开了脸，鼻翼翕了翕，呼吸粗重：“这么说，是我不该来多事，搅和了你的好事。你看上了那个男人？！那家伙有什么好？”
　　“不关你的事！”月生冲他低吼了一句。气息不稳，身子微微发着抖，不知是生气还是害怕，抑或其他。
　　学彦扭了头，看向车窗外面，好一会，伸手过去，消了车门的保险，脸还是不肯转过来，那沉默的肩背，愤愤不平。
　　月生也不管他，拉动把手，开了车门，一条腿已经伸出车外，学彦回过头来，“哎”了一声，叫住她。
　　月生回了脸，看着他，他的脸隐在暗中，看不分明，声音里倒没有火气，有点哑：“其实，我觉得……”欲言又止，意思是想说，到底没真的说出来，怕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再收不回去了。月生心脏微缩着，担心听到那句话，真的没听到，不觉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失望。
　　学彦憋着一口气，半天，冒出句：“你一直当我是什么？”
　　悠长的声音，受到黑夜的浸润，在狭小的空间里缭绕。
　　月生微转了脸，对上他的目光，两双眼睛，在暗中发亮，对视着。喉咙里有点发干，微张了嘴，想要说句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两人定格在这里，都有点茫然不知所措，心神出了窍。僵持了一会，还是月生先醒过来，唇抿紧了，心定下了，依旧下了车，怦的一声关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