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原是寄尘

16、第 16 章 与那男人交

　　与那男人交往的时间不长，可在实用的人看来，已足够开销正常的恋爱程序了，那男人跟着就求了婚。月生过去与男人交往，从来没进到过“求婚”阶段，那套说辞听来也挺新鲜，不知道这是“普遍用语”呢还是“独家用语”？
　　那男人先简单回顾了一下双方的条件，他觉得相当适合，两人也已经都要这种成熟的年龄了，都需要安定下来。一个幸福和平的家庭，也是一个成功男人必要的支持，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觉得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懂得怎么体贴和照顾别人，这些都是他长期以来一直寻觅的，她是他理想中的伴侣，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交往，大家彼此也有了深入的了解，所以，他觉得现在提出结婚要求，也不算太急进。
　　月生听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怀疑这套求婚辞是从什么网络上登下来的，套在谁身上都那么合适。他居然说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还懂得怎么体贴照顾别人！！！还是理想中的伴侣！！！长这么大，赞她什么的都有，却从来没人说过她温柔善良体贴。这家伙长没长眼睛啊，或者根本就没见识过真正温柔善良的女人，也许两者兼而有之。
　　她客客气气地多谢了对方的赏识，然后说现在就谈婚论嫁，她觉得怆促了一些。这么说，本想待事情冷一冷，再好拒绝，风头火势，那头求婚，这头提分手，讨打吗？谁知道那家伙听后，更赞她稳重矜持，富于传统女人美德，表示愿意给她时间适应。
　　月生只觉两人操着不同语言，全都自说自话，无法沟通，也不愿再说什么，免得说多错多，入了歧途更难回头。慢慢移开了目光，这时一群年轻人哄闹着走进餐厅，打头一名男子，身长玉立，正说着什么笑话，逗得身边的女孩子笑得东歪西倒，站也站不稳，整个人挂在了他肩膀上，他也就笑了，灿若流星的一瞥，望见了月生，略征了怔，目光打她男伴身上一转，回过来与她目光一触，电光石火般，一下又转开了，跟着一边嘴角搭拉了下来，对着空气做了个可恶的鬼脸，却也不作停留，若无其事地经过了他们身边，由伺者招呼着，走到远处一张桌子纷纷落了座。
　　月生心情刚才还只是多云，现在阴了下来，她怕跟着就要下雨了。果然，不多会，学彦走来了他们这边，先与月生的男伴点了点头，也不管对方脸上的惊讶之色，管自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月生旁边：“月生，好巧啊。”
　　月生只觉舌尖发干、心提了起来，外面仍得装得像样，脸上甜蜜的微笑一点也不能减色：“咦，真是好巧啊，”为两个男人介绍了一下，才假惺惺地问，“和朋友出来玩啊？！”
　　“是啊，”学彦向着自己的那张桌子扬了扬下颏，“中学同学聚会。”
　　这么倒霉，偏巧撞上学彦，而他这副上门寻衅的态度，只怕也是难以轻易打发。月生只觉自己走着钢丝绳，摇摇摆摆，也不知能支持到几步，掉下去是迟早的事。百般无奈，向学彦打了个眼色，放下了身段，求他离开。
　　学彦没理她，稍侧过脸来向她微笑，那笑也是格外的暧昧，有意要人误会：“今天一早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你都不在呢？”
　　月生不明他的意思，今天早上他根本没给过她电话，随口编了个谎应道：“呃，今早公司有活动，我出门早了点。”又问，“有什么事？”
　　“我那件灰夹克口袋里有张纸条，是客户留的联系地址，我怕你又快手快脚，放到洗衣机洗了，就麻烦了。你没洗我那件夹克吧？！”学彦轻笑，态度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任谁也听不出这是句精心设计的谎话。
　　对面的男人的眼皮轻轻跳了跳，气色不对了。
　　月生的笑容也撑不住了，怎么也料不到学彦竟这么恶劣，一句话就置她于如死地，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只怕倒是越描越黑。
　　学彦非常满意自己做的功课，谎既然扯开，还没圆呢，因而又追问了一句：“你洗了吗？”
　　“没有。”月生机械地说，气极了，加了句，“没事我洗你夹克干什么？！”
　　“是啊，我也是搞不明白，女人这么爱洗东西干什么，脏的也洗，不脏的也洗。你没洗就好了。”学彦笑迷迷的，离间计已生效，掩不住的得意。站了起来，一脸的大方，那只讨厌的手搭在月生的肩膀上，向她微俯了身：“那么，就不打扰你们，玩得开心点。对了，别太晚回来了，我担心的。”
　　他装好定时炸弹，逍逍遥遥地撤离到安全地带去了，剩下月生，知道必然有场审训。一男一女到了女的为男的洗衣服的阶段，两人是什么关系，猪头都知道，那男人又不是傻瓜，能不问一声吗？
　　月生要想洗清冤枉，也不是没有办法。可问题是，她本来就不想和这个男人发展下去，死命撇清了这边也没用。学彦给了她一条绳子，正好把她从河里拉上来，可不幸的是，她既不想溺死在水里，又不想上岸，因为岸上有他呆在那里。如今是向左走也死，向右走也死，怎么都是死的了，不如就干脆直接痛快点死了算了。
　　也没再绕圈子，直承了自己和学彦之间的关系，不忘编了些借口开脱罪责，说因为大家忙于工作，加上不想承担家庭责任，所以没对外公开，令周围的亲戚朋友们以为他们还是单身，热心人都起劲地为两人介绍对象。只是这件事一开始就瞒了大家，临时要反口，又怕不能取信于人，反而让人误会。最后不忘表白，她绝对没有玩弄或欺骗对方感情的意思。
　　那男人倒相当大度，开始有点惊异，不过很快表示理解，被蒙弊了这么久，也没生气骂人，平和地分了手。气氛尽管难堪，总算没有不可收拾。月生顺利解决这件烦恼，心情却糟得很。她的生活圈子不大，同事、朋友、亲戚，大多扯在一起。这男人当着面表现得很大量很有风度，但始终给人愚弄了一场，难保心里真的没气，不会背后说出什么来，就算不是恶意诽谤，他倒是真的以为她和学彦有关系，不小心漏出一句半句，再给热心人士宣传宣传，这次怕真要跳进黄河才洗得干净，可惜她水性又不好，十有八九要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