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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她把话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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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话说到这份上,觉得已经是倒筐倒匣的招供了,却仍旧换不来学雍的安静。人钻起牛角尖来,也拿她没办法。月生郁闷得很,别说她和学彦之间真的没什么,就算有什么,旁人——学雍反对个什么劲儿呢?他的条件虽好,但她的条件,难道很差吗,难道就这样配不上吗?说到底,两人最不般配的,是她比他年长四岁。可长四岁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他们说,女人比男人老得快,所以做夫妻还是男大女小的好,二十年后,站在一起也还像样,假如结婚时就是姐弟,二十年后不就成母子了?月生却不买这套论调的帐。第一,她不信自己会老,还比男人老得快,简直笑话,那些几百上千一瓶的cK、SKⅡ难道是白往脸上抹的吗?第二,她压根不信现在人的婚姻能维持二十年,三五年厌气一起,就劳燕分飞了,哪有机会等到二十年后?!
沈家父母回国探亲,恰逢沈母生日,在饭店摆了几围酒席做寿。学雍一早向月生打了招呼,要她去。月生本来不想凑这种热闹,不过学雍父母是看着她长大的,说什么也算比较亲近的长辈,人家特地来请,推不过去,只好备了样贵重点的礼物,前往祝寿。
到了那里,见来的都是人家家里三姑六婆的亲戚,只她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越发没意思。沈母倒很热情,一见了她,就把她拉到身边坐,问长问短的,左一句右一句,有意无意间提起了学彦,说什么学彦给她添了很多麻烦,又要多谢月生什么什么的。
月生听出这话不是白说的,另有意思在内,忙回说伯母太客气了,学彦是学雍的弟弟,她和学雍又是这么好的朋友,她是拿学彦当弟弟看,而且,学彦这么大的人了,又能干,都是他去照顾别人,哪还需要人家来照顾他。
沈母拍拍她的手,笑咪咪地赞月生会说话,又说男孩子不比女孩子,一个人生活,父母怎么也放心不下的了,所以一心要他出国,可又不知这孩子怎么想的,家人苦口婆心说破了嘴皮,他总也推三阻四的。
月生心想,这话不是想说,是我绊住了你们家学彦吧?因而陪笑说,学彦现在入了外企,能力又强,前途无可限量。男人,总是比较注重事业的,家庭观念淡薄一些,也许他就是从前途考虑,才坚持留在国内的。
母亲听到孩子被夸,哪个不得意,月生把对方拍得舒舒服服,可说不了两句,话题又扯了回去,兜来绕去转,风言风语的透出一丝半丝意思,沈母表明了立场,他们家是不赞成这段感情的。月生也不是没嘴的葫芦,一味只会受气,当然及时撇清了关系,表明立场,她和学彦之间根本无瓜无葛,只差没指天立誓了,这样一番表白,也不知换不换得来清白?
月生暗生闷气,这种事,管好自己儿子就算数了,在她面前数落什么,好像她就因为比那家伙早出生了四年,就得担起诱拐的罪名不成?人家说,狐狸没打着,惹得一身臊,她现在更冤,她连打狐狸的意思都没有,就惹了一身臊,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学彦如果再来和她不三不四的磨缠,她真的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以为她是那两头受气的童养媳吗?
有心要找学彦来骂一顿,人偏不在眼前,在眼前,碗对碗、盘对盘,什么事叫他自己和父母说清楚,她也没这么被动了。到开席,学彦才姗姗来迟,手臂上挽着个漂亮时髦的女孩子,说是他的同事,接着又很自然地报了她的姓名、年纪、学历、家庭背景,措辞简洁而完备,像呈履历表。学彦脸上闲闲散散的,意思却明摆在那里,这种场合带来的异性,什么身份,大家都心照了。女孩子的相貌条件,样样和学彦合衬到绝,嘴又甜得很,沈母几位长辈欢喜得无可无不可。
学彦招呼也不打一声,突然带来一个女友见家长,月生洗尽嫌疑,本该高兴才是,可说不清什么道理,无端又掉进另一种尴尬里,这般局面,倒像她自作多情,死乞白赖要贴上去一样,贴好贴不上,白白丢了脸。当然,如果学彦带来的女孩子难看一点,年纪大一点、脾气臭一点,她的心情也就会好一点了。
目光无意中落到桌面上,望见一样亮晶晶的东西,是那女孩手腕上戴的一条银琏,不知怎么滑脱在这里。小嘴微微一撇,忍不住弯出一个浅笑,趁着无人注意,尖尖两指拈起那条银琏子,轻巧地丢进桌上一瓶敞着口的红酒里,毁尸灭了迹,想寻回也难。
一抬头,碰上学彦暗沉沉的眼睛。他坐在她对面,谈笑风生,一面应酬着各位亲友,一边殷献地照顾着身边的女孩,应是忙得不得空了,偏偏那目光却一直粘在月生身上,黑沉而空茫的瞳仁,静静的,像对眼前一切视而不见,又像洞悉所有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