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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戏鱼 ...

  •   回东宫的路上途经御花园,白以蔓突然玩心大发,想去御花园中央的池塘喂鱼。

      白太子即刻就吩咐下人去取鱼饲料,自己饶有兴致地虚坐在池塘边不齐的大石块上,观赏着池中美丽的各异鱼类。

      就在此时,皇后及她的贴身丫鬟拎着两盒糕点正准备去找白以蔓,恰好看见了还像个小孩一样想去捞池中鱼的白以蔓。

      她轻笑一声,又满眼复杂,最后低垂下眼深深感慨到: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贴身丫鬟看到自家娘娘竟笑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她跟在皇后身边满打满算没个十年也有七八年了,每日娘娘不是唉声就是叹气,从未见过娘娘笑过,即使小时的太子伴于她身侧想逗她笑,娘娘也仅是扯了扯嘴角。

      她斟酌两下,试探开口:“娘娘,我们还要过去吗?”

      皇后很快掩去了笑容:“罢了,看蔓蔓如此有兴致我便不叨扰了。待会吩咐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送来便好。”

      说完,便已动步。

      悄无声息地到来,悄无声息地离开,犹如她这失败的一生。

      还在试图去触摸水中鱼的白以蔓完全没察觉到皇后曾来过,满心满眼都是那一池鱼儿。

      而这时却有另一人幽幽靠在离他不远处的石边,唇角似带着啼笑,也不出声惊扰这幅少年戏鱼图。

      “嘿,终于让我抓住你了。”白以蔓兴奋地举起好不容易抓住的一条小鱼。日光下澈,照在鱼鳞与飞溅的水花,反射出波光粼粼。

      还没高兴多久,白以蔓又传来声尖叫——原来是他一个没注意,鱼儿从他手中溜走,他一着急,就去想去抓回。

      结果没站稳,脚一滑,马上要跌入池中。

      白以蔓已然闭上了眼装死,准备迎接轻则呛口水,重则摔傻的惩罚。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达,而是到了半路停了下来。

      他试探着睁开右眼,身后赫然是位俊美男子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只见那名男子兀然一笑,道:“太子殿下可要小心点,还是打头回儿见有人能捉鱼捉的和鱼一起掉入池中。”

      “谢谢”二字即将出口的白以蔓听闻这嘲笑讽刺般的话语,瞬间那点感激之情烟消云散,但他还是心有余悸,说出的话还有些结巴:“大、大胆!知道本宫是谁竟还、还敢如此嚣张!本宫岂是你能嘲笑的?”

      “还、还不给本宫松开你这咸猪手?”

      白以蔓有些气急败坏。

      俊美男子莞尔,这次听话得很,看白以蔓站好了便松开手。

      白以蔓拍拍肩上不存在的会,又重拍几下被男子扯过的衣领,边拍还边怒瞪着男子。用的力也十分大,像是要拍去什么脏东西。

      男子耸耸肩,没去搭理白以蔓这幼稚的行为。

      可白以蔓偏偏就被他这不为所以的态度给惹恼火了,像只小孔雀样骄傲地挺起胸膛,颔首:“你叫何名?在何处当差?我要治你的罪!”

      听闻此话,男子不觉害怕,反倒感到有趣的很。

      哪有人要治罪还说出来的?

      男子粲然笑回:“不才姓柳,名易行,号醉易。不知我犯了何错,太子殿下无缘无故便要治我罪?倘若我没记错的话,刚是我顺手救了殿下吧,不然殿下就要当众出糗了。”

      “你……”白以蔓一噎,平时嘴皮子起飞,现如今却词穷了,不知该说些反驳这柳易行。

      “救下了太子殿下,没得到一句感谢便算了,竟还要被治罪。”柳易行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白以蔓嘴唇嚅动几下,不自觉开始在心里反思自己,是否是自己太过任性。

      他挠了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最后放弃了。乖巧地低下眼,小声道:“谢谢。”

      “什么?”柳易行装傻,“刚才是有只蚊子路过吗?怎的如此小声。”

      白以蔓很快又被挑起怒火,但他硬忍下,只攥紧了拳头,声音大了些:“谢谢!”

      柳易行还是装傻,但白太子可待不下去了,发起了脾气。

      “耳朵不好使就去治病!本宫不说了,你爱找谁找谁。”说完头也不回,气鼓鼓地跑走了。

      柳易行被白以蔓这突如的情绪砸的没反应来,回魂后对方早已跑远。

      他低下头,无奈一笑。

      还是个孩子。

      孩子气得不行。

      白以蔓跟谁赌气似的重重推开寝门,又一屁股坐下,心里还有无名火在熊熊燃烧。

      白太子此时的心情并不美妙,他觉得今日实在是晦气极了。

      他一头埋进软榻中,把自个儿今早奴仆梳得漂亮,梳得整齐的青发给弄得乱糟糟的。

      “咚咚咚”三声门响。“殿下,皇后娘娘给您送来了秋景家新出的糕点,我给您送进来了?”门外的丫鬟道。

      白以蔓迅速重新直起腰,胡乱地把发捋了捋,不会显得太过凌杂。

      “进。”

      白以蔓懒懒地靠在榻上,冲进来的婢女对着桌子一抬头:“放那儿便好,回去替我谢过母妃罢。”

      婢女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抬起头,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

      白以蔓打了个哈欠,看着眼前的寝门打开又关闭,没多久又觉得无趣的很。他是个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的人,也不记仇,倒是别人若对他好一分,他便会好万分的对回那人。

      是个报恩不报仇的主儿。

      皇上也不止一次说过他太过心软,没有帝王该有的薄情寡义,反倒更适合闲散游戏的无权王爷。
      说实话,白以蔓实际对当皇帝并无什么情结,比起那被诸多规则限制自由的圣上,他还是更喜欢无拘无束的闲散王爷。他不需万人之上的权力,也瞧不上无数人掐媚的阿谀奉承,即使他享受别人对他的夸赞,那也得是真心实意的赞美。

      他只是因为别人都对他给予了厚望,故像游戏般按着皇上所期望的太子去靠拢,若有人和他说:“你从今日起便不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贵的太子殿下了。”他也只会需要一瞬的时间给他接受身份变换,接着他便能迅速当起甩手掌柜,乐得自在地去追求他所向往的自由。

      像自由自在畅游深海的鱼儿,像自由自在翱翔蓝天的鸟儿。

      白以蔓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都被逼出了几道泪珠。

      寝宫内寂静无声,只有寝室外几位干活的嬷嬷小声交谈的声音。白以蔓很快便在这安静的环境中一下一下点起了头。

      白以蔓最后还是没能抵挡住来势汹汹的睡意,当头便顺着力倒在了身后的榻上,发出不轻不重的闷声。

      还好是个软榻,否则这一砸估计会把他的困意全给吓跑。

      白以蔓陷入了深眠中,本以为这次能睡个好觉,不被梦境打扰,但他入睡没多久就如昨晚般做了个梦。

      梦中的他睁开眼,入目的是白茫茫一片,到处是雪。

      他只能一直往前走、往前走,却怎么也到不了尽头。

      不管走了多久,四面八方仍旧是那白的亮眼的雪景,偶尔会有几支光秃秃的大树。

      白以蔓感觉到梦中的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无意识地呻吟出声。

      终于在他腿快走断时,眼前换了景象。

      白茫茫地一片迅速褪去,“他”出现在了一座温暖的屋子中。

      屋中央坐着位女子,那名女子正专注着手中的针线活。

      “小邱,你说这儿是绣个小猫好,还是绣个小老虎好?”白以蔓揉了揉眼,确定自己并不是眼花,那女子是欧阳西意。

      可与昨日他亲眼见到的和挂在御书房画像中的欧阳西意又不同,梦境中的欧阳西意比起那时亲眼见到的她脸色更加红润,比起画像中的她眼底又多了青黑。

      没等白以蔓进一步观察,他又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又换了场景。

      又换回那望不到头的雪景,但这次他跑到了尽头,坠崖的感觉却蜂拥而至。

      他感到耳边风声累累,天地间只剩这狂风和他不断跳动的心。

      白以蔓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死亡的恐惧压迫着他。

      终于,在心跳停止的前一刻他醒了过来。

      白以蔓弹坐起来,摸着自己还未缓过来、还在快速跳动的心脏。他起身走到桌边,捻起皇后送来的糕点,咬了一口算是压压惊。

      他味如嚼蜡般吃着秋景家的新出的糕点,分明是他最是喜欢的店铺,今日不知怎的,怎么也尝不出味道,反倒是常想起昨日中欧阳西意给他递来的糕点。

      明日得去问问欧阳颂,那糕点哪家铺子买来的。

      他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了手中的糕点,而是走到寝门那开了门。

      屋内没有一丝光亮,让他有些憋得慌。

      落日渲染了整片天空,奇形怪状、千姿百态的火烧云飘浮其中。

      此情此景当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眯了眯眸,又有些困倦。

      白以蔓重重地叹了口气,毫无形象地坐在门栏上用手撑着下巴。连着两觉均被梦扰得不行,精神可谓是疲惫。

      也不知是怎的了,睡也睡不好让他不禁有些烦躁,也顾不上小时奶娘同他说的别叹气,叹气会把好运叹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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